《上仙渡劫》其波扬也

3、第三章死遁

　　（三）
　　心中如何苦楚，如何惊涛骇浪，悟焻面上也不见分毫，自是一副风轻云淡，百毒不侵的做派。“皇上此番动作如此露骨，分毫不遮掩，恐怕是存了置我们于死地的心思了。”
　　须臾的两耳动了动，却不作声，悟焻有点可惜地收回黏在他身上的目光，继言“要么是想要我们死在战场上无声无息，要么……”目光绕了将士们一圈，冷笑“要么，就是留了后手，想让我们死在去边疆的路上。毕竟匈奴野蛮。提前在路上射杀对手也不奇怪。”
　　话音刚落，空气中传来破空之声，一只羽箭破开层层保护，直取悟焻首级，箭头幽幽泛着绿光，竟是淬了剧毒。悟焻脸色不变，搂过须臾就地一滚，随手抓了支箭就往不知名处扔去，宛如雷霆之势。
　　树林中“乒乒乓乓”声起，两方人手已然交锋。待他们打的正酣之时，悟焻寻了个空隙，拉着须臾就往外冲。踏上马鞍，拉过须臾，两腿一夹，甩了后边交战的双方。
　　两旁风景急剧划过，马匹跑得越来越快，隐隐有着失控的迹象。须臾心下着急，也不好大声疾呼，只得双手拉拽着马鞭，意图减慢速度。悟焻觉察他的意图，不作声，反而愈加驱赶马儿，两旁的小路越来越窄，树林遮蔽之下愈加昏暗，婆娑的风声也化为风刃，直直地割裂裸露在外面的皮肤。
　　悟焻低头凑在须臾耳边“死遁”，来不及反应，眼前赫然映照着陡峭的断崖，月光照耀下，须臾脸上一片惨白，眼睛圆瞪。耳边一股热气扑来，夹杂着或许绝望，或许笑意，或许孤注一掷“抓紧我”
　　两人一起跳下断崖。
　　溪水淅淅沥沥，刺骨的寒冷还在浸湿他的身躯，脑袋混混沌沌不知所处，后脑刺骨的疼痛冲击他的思绪。
　　跳下山崖的一瞬间，他翻身在下为他做了肉垫，身躯完完全全地护住他，留给他的是一个明媚的笑脸。
　　悟焻笑了笑，积蓄了力量，翻身。先检查了须臾的身体，是否有伤处。但好在，自己并不是那么没用，到底完全护住了他。
　　拖着沉重的身躯，忍着身上的不适，扶着昏迷的须臾，深一步浅一步，寻找最近的一个容身点—一个黑压压的山洞。
　　尚六岁时，须臾找到他，教导他的时候，身体已经不好了。大病没有小病不断，思虑过重，心郁于结。从识他起，便是草药的苦味，呛人的烟味，潮湿的水汽，雨声的滴答。泛黄的回忆里，是他最弥足珍惜的温情。
　　悟焻半跪着，双手颤抖，一次又一次地抚摸他的脸颊，眉毛，鼻子，眼睛，嘴唇。细细长长的眉，像弯着一汪温水，眉下卧着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睛，可惜此时紧闭着，高挺的鼻梁，绷紧的嘴角，嫣红的唇。流连在细腻白暂的皮肤之下，到锁骨的时候，他顿了一下，低下头，近乎虔诚地，朝圣般地，轻轻落下一个吻。
　　灼人的温度触及微凉的肌肤，带着爱而不得的沉痛，眼中翻翻涌涌，到底沉了下去。
　　起身去找了些干燥的柴火，翻出火折子，生火取暖。
　　谁也没注意到，躺着的青年眼底，颤颤巍巍扑闪，落下一个圆滑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