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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母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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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臻戴着面具坐在高头大马上,她身上是红纹黑袍,深紫的长发随着战场的风沙飘动。
西越军正举着沐旗整齐的列队在东源国的边城——岩城前。沐臻一眼就看到城墙上的叶子毓,沐臻眯起眼来,扭头对沐长苏使了一个眼色。
战场上的所有人都不晓得这位戴着面具的神秘人就是西越王,只倒是太子殿下请来的大师。沐长苏是当今西越的太子,虽然不是皇后所出,但是凭借本身的勤奋刻苦,再加上臣子们的拥戴,当上太子后,沐臻就把事物大多丢给这位太子去做,看起来沐长苏这个太子是坐稳了。
看起来,看起来而已。
沐长苏的母亲的家族段家曾经是前任西越王的心腹,段家家主更是手里拿着相印,沐臻屠杀皇城那日,血洗宫墙那日,段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除了段家的大小姐段菡,老人小孩全都没能幸免。
沐臻向来爱美人,这是沐臻还是衍王时所有人都明白的事。于是段家唯一的幸存者,成了沐臻的妃子,在后宫地位只低于皇后一个人。
沐臻让她们母子多风光,段菡就有多害怕和恐惧,杀了自己全家的凶手就躺在自己身边,段菡根本睡不安稳,但是她心里一直有那一口气,想要复仇,复仇的心驱使着她忍气吞声,复仇的心驱使着她们母子向前进。
沐长苏骑马走出阵列,举起手中的长刀,直直指着城墙上迎风而立的叶子毓。
“叶将军,可敢与本宫一战?若是叶将军赢了,本宫便退兵,若是叶将军输了,这岩城就归我们西越了!”
叶子毓知道自己别无选择,都城根本没有继续送来粮草,若是西越强攻,她们根本无法抵挡,到时候受伤的还是城里的百姓。
“本将军接受了。”叶子毓跳下城墙,站在沐长苏面前。
沐长苏跳下马,深吸一口气,内心激动,终于,他十几年刻苦铭心的努力,只要打败了眼前这个人,复仇,他已经能看到复仇成功的自己了。
叶子毓手中握着湛冰斧,即使是边境沙场上也温度骤降。叶子毓脑海中浮现出了楚思夜的脸,双手握紧湛冰斧,全神贯注地盯着沐长苏。
两人就这样摆着架势对视,没有人先手,所有人都屏气凝神。
几乎是同时,两人一齐冲出,湛冰斧与破空兵刃相撞,湛冰斧的寒气极其有侵略性,即使是瞬间的接触,沐长苏手指上已经结了一层薄冰。
挣开湛冰斧, “狂风动!”沐长苏破空指天,一瞬间狂风大作,沐长苏那风卷在沐长苏手臂周围以及破空周围,随及极快地砍向叶子毓,叶子毓侧身闪过刀锋,但是破空周围的风在叶子毓脸颊上割开了一道口子,叶子毓反手湛冰斧劈向沐长苏后背,原本那缠绕在沐长苏手臂上的风竟然极快地挡住了湛冰斧,强大的劲气击飞了叶子毓,叶子毓在地上翻了两个跟头,将湛冰斧插在地上才停下,此时双手骨节上已经全是血。
好强的护体罡风!不愧是西越的太子,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功法!
抬眼只见沐长苏已经提着刀冲向自己,看来真是不想给我喘息的机会!
“寒霜之咬!”叶子毓不闪,直接跃起正面一斧头接住沐长苏的攻击,短兵相接的瞬间,沐长苏背后边升起一簇簇尖锐的冰棱,沐长苏赶紧用护体罡风弹开叶子毓,后空翻接向下劈砍,冰棱破碎翻飞,但是那冰晶碎片又凝成尖锐的冰簇,如剑阵般带着寒气刺向沐长苏。
叶子毓瞄准沐长苏,直接挥动斧子投掷出去。
糟了!沐长苏心道不好,低腰躲过湛冰斧,护体罡气被冰棱的寒气破坏,沐长苏只能直接挥动破风破坏眼前的冰簇,冰簇被破坏,此时,只见叶子毓接住回来的湛冰斧,跃劈砍爆了破风周围的罡风!
强大的魂焰能量相互碰撞,沙尘四起,士兵们无法看见沙尘中的情况。
三秒钟后,两人都被击飞出来,武器飞在一边,两人都趴在了地上。
“咳咳!咳咳!”沐长苏僵硬地撑起自己的身体,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直接和自己拼魂焰能量,这种自爆式的打发让沐长苏如此狼狈。沐长苏捂着左肩,那是被冰棱刺伤的地方,他尽力拿起破风,然后走到叶子毓前,刀刃正对着叶子毓的眉心。
叶子毓努力想撑起身体,可是无论如何挣扎用力,身体都再也起不来了。
“叶子毓,你输了。”沐长苏用手背抹掉嘴角的鲜血。
沐臻心中轻笑,她凝神,暗地里释放魂焰能量,火蛇正冲向叶子毓。
“唔!”叶子毓只感觉心脏刺强烈的抽动,随机心跳为强烈,一股强大的能量在身体里横冲直撞,仿佛要从后背冲出。
不要……不要这样……
那一刻,神庙里血腥的场景仿佛历历在目。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阴云聚集,在场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大家都感觉到了,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漆黑的巨大翼膜撕碎叶子毓的后背,叶子毓眼底布满了血丝,她压制了这么久,终究还是压制不住。
源源不断的力量灌溉全身,将刚刚的伤痛一扫而光,战吼声划破天际,扇动翅膀,叶子毓浮在空中,与背后黑乌分的天空合为一体。
“叶子毓!你身上竟然有上古恶魔的力量!”沐长苏惊诧地,但是此时他的魂焰能量已经完全透支了,甚至无法使用护体罡风。
“让士兵们退下。”一股熟悉的魂焰流入身体,沐长苏感觉到体力正在快速恢复,只见那人带着面具。
“陛下……”这是沐臻自己定的规矩,即使是自己的亲生骨肉,也必须称呼自己陛下。
“去把。”沐长苏看着她头也不回,心中咋舌,然后迅速起身上马,指挥士兵撤退。
岩城城墙上,张戈立刻进入里屋,飞快地修书一封,让线人送去都城。
“你是谁?”叶子毓盯着眼前戴着面具的神秘人。
“寡人早就听闻东源叶家,你就是叶家的少主吧!”
自称寡人……难道这个人就是西越王……
“西越王亲自督军,想必是对岩城志在必得。”
“怎么?叶少主不准备抵抗一下?”
“西越王亲自上阵,叶某自知无法与西越王抗衡,只希望西越王不要伤害东源的百姓。”叶子毓也是知道的,西越王冷血残忍,而且实力比魔尊宴清还要强,这是根本不可能与之抗衡。
何况……上古恶魔的力量已经给予自己太大的精神压力了。
“咯!”脑海中有无数个声音,说着压迫着叶子毓的神经,黑色的腐败血肉从脊背向上,一直延生到下巴周围,肩膀……
“我猜,你是在那神庙之中得到这份力量的吧,然后,牺牲了叶家那么躲的强者,对吧,叶少主?”
“亲手杀死亲人的感觉,我懂。”
“闭嘴!”理智终于还是被吞噬,黑色的双翼在天空中划过一条弧线,叶子毓红着眼俯冲向沐臻,在快要靠近沐臻的一瞬间,沐臻只是举起右手,叶子毓便被不知名的力量掐在了空中。
“呃!”沐臻感觉不对劲,湛冰斧从身后飞来,冰棱扎入沐臻的肩部,忍着寒气与疼痛,沐臻用力掐晕叶子毓,看到她腐败的双翼与血肉化成白色的蒸汽散去,飞身将叶子毓丢在岩城城门口。
“陛下!”沐长苏赶紧扶住沐臻,感觉到她身体冰凉,湛冰斧的寒霜之气加上叶子毓恶魔之力的侵略,竟然能直接破了沐臻的防御。
“放手,寡人没事!”这句急促而惊慌的话让沐长苏心里一动。即使是残忍强大如你,也不是坚不可摧的……
胸中的激动之情在鼓荡,想他沐长苏与母亲,两人忍辱负重这么多年,终于能……
回到营帐,军医为沐臻把脉。他抬头看了威严的沐臻,回头看了眼候在一旁的沐长苏。
“陛下只是伤及皮肤,寒气未入,只需静养便是。老臣这就命人去熬些安神助眠的汤药,陛下好好歇息才是。”
“好,你们都下去吧。”沐臻仰面躺回塌上。
这时沐长苏与老军医走出帐门,两人沉默着走到炊事帐,
“陈太医……您看?”沐长苏心中期待无比。
“太子殿下,方才老夫给陛下把脉,这寒气已经入骨七分,再加上陛下淤毒已久,老夫熬的这汤药……太子殿下,灭门之仇……”
“多谢陈太医相助!”沐长苏心中欣喜若狂,今晚,就是段家大仇得报之时!
晚上,沐长苏亲眼看着沐臻喝下汤药,然后满意地回到自己的营帐。
夜深,沐臻不喜人守卫,她的帐外并没有侍卫,沐长苏缓缓走进营帐,将破风提在手中。
走近塌边,那个自己厌恶的人就躺在床上,陈太医的药方足以让沐臻死死睡去。沐长苏双手高举起破风,一切都要在今天了结!
“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还想杀寡人?”沐长苏听到背后声音,立刻打了一个冷颤,一股强烈的恐惧感蔓延了全身。
“去死吧!”沐长苏咬破下唇,强行唤醒自己因为恐惧而僵硬的身体,转身破风直击沐臻脖子。
“你真以为寡人什么都不知道?”沐臻轻轻一弹指,破风便断成了两截,威压直直把沐长苏压的跪倒在地上。
“寡人早就知道你们在寡人的酒里下毒,你们竟然天真的以为这点毒,这点寒气,这点药劲就能让寡人病入膏肓!”沐臻从喝的第一杯毒酒就已经明白了,“寡人一直不挑明,只是希望你和你母亲能迷途知返。”
“你杀了我吧!你这个魔头!你会遭报应的!长苏愧对段家上上下下百口人!”沐长苏作势要咬舌自尽,沐臻当然不会让他如愿。
“想死?你既然知道寡人是冷血魔头,那寡人自然不会让你死。寡人已经命人把段菡带来,正巧将士们旅途劳累,也好犒劳犒劳一下他们……”沐臻言下之意已经非常明显了。
“不!杀你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与母亲无关!”
沐臻一脚踹在沐长苏腹部,沐长苏一口鲜血从嘴中喷出,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了一般。
“你和兰渃那女人的事情寡人也知道的一清二楚!你连寡人的后宫都敢碰了?嗯?真以为自己一手遮天?”沐臻毫不留情,仿佛这个人根本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
“主人。”一位鼠面人和一位狗面人在一阵黑气过后突然出现,狗面人扛着两个被封住嘴巴,面露恐惧的女人。
沐臻走过去解开了封住两人嘴巴的符条。
“苏儿!”“长苏!”两个女人立刻扑向正蜷缩在地上,嘴中满是鲜血的沐长苏身边。
“你们两个女人,寡人给你们荣华富贵,你们有什么好不满的?”沐臻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地看着三人,她的眼神幽暗。
“我永远都不能忘记,那天……”段菡泪眼朦胧,她明白事情败露,沐臻是不可能再让她们活着了……
“菡儿,你哭的样子还是很招人喜欢。”沐臻捏住段菡的下巴,在她的额头上一吻,然后吻去段菡脸上的泪水。段菡全身根本无法动弹,恐惧充满了全身。
“那你那,兰渃,你本就一届歌女,寡人赎你回宫,你还有何不满?”
“明明是陛下强要了兰渃,兰渃只想永远当一个歌女,兰渃不过是陛下的玩具,只有太子殿下……”
“要杀要刮,随陛下的心吧。”
沐臻挑了挑眉,过了一会,转身对鼠面人和牛面人说道:“鼠,牛,你们俩多久没开荤了?”
“主人,已有些时日了。”鼠,牛都如实回答,他们都是沐臻亲手培养,最信任的战士,绝对忠于沐臻。
“喏,这两个女人可都是极品美人,今晚就随你们处置,就当是奖赏。”
“可是……”可是这两位都是主人的妃子啊!
“别可是了,不用拘束。”沐臻拍拍两人的肩,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丢下一句,“记得办完事处理好。”
临走前,只看到两个女人惊恐哀怨的眼神和沐长苏狰狞愤怒的表情。
沐臻坐在远离营帐的山丘上,独自喝着酒。
“喂,大魔头。”能用这个口气对沐臻说话的人,也就只有雾裳这个千年狐狸了。
“哼,看来只有魔尊才能请得动你这尊狐仙。”沐臻笑着一口喝完杯中的酒 ,“唉,坐的越高,身边能说话的人也就越来越少,大魔头寂寞的很。”
“你不是还有你的王后吗?”雾裳夺过沐臻手里的酒杯,满上以后一饮而尽,是非常明显的西越烈酒。
“你让宴清找我来有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想让你陪我这个大魔头说说话而已。”
今晚天上没有什么星星月亮,明天大抵会是个灰蒙蒙的阴天。
“对了,下次圣殿的比武会,你可一定要去,我发现了有意思的东西。”
叶子毓感觉眼前蒙上了一层黑红色的血雾,她不止一次后悔,自己因为好奇而打开了神庙里的那个罐子,她失去了意识,苏醒过后才发现身边都是断肢残骸,散发着恶臭。她的父亲身首异处,仿佛眼睛瞪的巨大,脸颊上是干涸的泪痕与血污。
那之后叶子毓脑海中就多出了一个声音,狂乱,使人发疯。
叶子毓一个人在沙漠中行走,脑海中的声音,和身上蔓延侵蚀的腐败血肉简直要将她吞噬殆尽,就在这时,一个全身黑袍的人出现了,叶子毓看不清他的脸,那人只是将手指点在叶子毓眉间。
叶子毓就在这时惊醒,床边还有个小丫鬟跪在那里,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小丫鬟竟然穿着暴露的舞裙。
糟了……被放大的欲望,让叶子毓眼睛发红,她强撑着意志,吼道:“谁让你穿成这样进来的?!滚出去!”
“将军息怒!是……是督军大人让奴婢来……来服侍将军的!”丫鬟神色慌张害怕。
“出去,听话。”等那丫鬟匆匆忙忙逃走,叶子毓仿佛泄了气一般,原本紧绷的脊背一下子瘫躺到床。
此时远在东源国帝都,楚皇接到了线报,同样的,圣殿的人也得到了消息。
楚思夜几乎是第一时间,顾不上形象就跑去找楚绝歌,楚绝歌正和楚思言在院子里,请了一个戏班子,津津有味地听着。
“绝歌!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楚思夜冲到楚绝歌面前,几乎是以质问的口气说道。
台上的戏班子稍有停顿在楚绝歌眼神示意下继续唱戏。
“皇姐,坐。”楚绝歌一边帮楚思言剥瓜子,一边微笑着看着慌乱愠怒的楚思夜。
“子毓身上有恶魔的力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皇姐,我提醒你,你现在还是去求你父皇吧,晚了保不准……”楚绝歌摇了摇手里的杯子。看到楚思夜如梦初醒的表情,轻笑。
楚思夜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东源与西越的兵力差距太大,岩城被攻下也是迟早的事,何况子毓身上有部分恶魔之力的事情暴露,对圣殿来说这是最好的机会。
第二日,西越王亲笔昭告天下——太子沐长苏,私通后宫,结党营私,欺君罔上,意图谋反,已死。当日西越朝中一片震动,亲王沐稚亲自上阵,将所有参与谋反的大臣全部清洗,西越剩下的皇子皇女们全部磨拳擦掌——太子之位已空。
别说西越了,整个大陆都为之感到震惊。西越一家独大,能成为西越国的太子那可是无上的荣耀。
事实上听到这个消息,东源反而松了口气,也就是说西越王亲自督军不是为了攻下东源,而是为了废太子。
张戈完全没有问身为将军的叶子毓,自作主张地在城里搜罗了几个长相美丽的少女送去西越,企图讨好西越王,其实这也是圣殿的意思,张戈当然也是圣殿一派的,但是这次,好美色的西越王没有答应,反而把几个少女送了回来,再加上使者的尸体。
让你们的叶将军来见我——
张戈气愤,但还是把信交给了叶子毓。这几天叶子毓一只在养伤,其实早就好了,只是叶子毓不想出现罢了。体内奔涌的力量以及极度兴奋的神经都让叶子毓有点累。
“叶将军,您看这……”张戈看起来倒是着急担心,实际上他心里开心的不得了,一想到眼前这个女人身上竟然有恶魔的力量。
“我一个人去就好了。”说着叶子毓就整装待发。
等到叶子毓离开,张戈才擦了擦手,眼中露出奸诈的光芒,随即马上写信。
叶子毓隐约有不好的预感,很快,叶子毓就会发现自己的预感有多么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