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相亲 ...
-
“小扬啊，那就麻烦你了，我们还要去接孩子放学，就先走了。”
扬姜笑容满面，脑子里骂娘的同时温温柔柔地答：“不麻烦不麻烦，您慢走啊。”
目送一众“老人”远去，扬姜转身的同时随手“啪”地一声关上了门，带得门口的君子兰抖了三抖，深刻演示了什么叫做脸上笑嘻嘻，心里mmp。
这是扬姜来三中这所公立高中实习的第四周，也是她帮忙带晚自习的第14次，被理所应当打扫卫生的第20次。在她来实习之前从来不知道，母校的老师要做的琐事竟然如此之多。所幸今天星期五，高一的孩子们没有晚自习，只需要清理清理办公室。
学校更换新的排班制度后，每晚每层楼都需要一个班主任老师在楼道“坐镇”，以督促学生学习，“坐镇”楼层以办公室楼层为准。不巧的是，扬姜所在的语文教学组共12名语文教师，偏偏其中5个都是班主任。平时上课就面对着老师就算了，晚自习依然面对老师，学生心里苦，老师心里也苦啊。这不，几位班主任用新人需要锻炼、孩子需要接送、作业需要辅导、睡觉需要哄睡等等理由委婉与强硬并施地把看守晚自习这样的重要任务交给了扬姜，扬姜于是被迫欣然接受了。
“扬老师好！”“老师好！”不错，开学四周以来一楼的孩子们恐怕认得最清的老师不是自己的班主任，而是这个常常在晚间用安详的目光注视着他们的实习教师扬姜。
其实扬姜刚进校实习的时候学生们着实骚动了一阵儿。原因无他，扬姜长得太好看了，这一点从几乎所有学生手机里都至少存着一张偷拍来的照片就可以看出。不过这也不能说学生太大惊小怪，任何人整天面对着一群步入中年的大妈大叔，突然被告知会加入一个鲜活的小姑娘都会感到一丝激动。
扬姜静静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拿着拐角处的扫帚把办公室打扫干净，又把桌面上凌乱的资料收纳好，随后给房间里的绿植浇了点水，关好门，拿着车钥匙离开了校园。
春风吹了大半个月，H市近来日日暖阳照，天也长了。往日这个时间像一张黑幕的天空如今也被未散尽的阳光描出了金边，朵朵红云飘飘荡荡，像是憋着笑的孩子。高一楼和高二楼的学生早已离开，两个保安在楼道间穿梭，关掉了零星几个教室还亮着的灯。只有高三楼的教室里齐刷刷地坐满了人，隐约可见埋头做题的身影。
车开进市区，停在一棵大歪脖树下，扬姜慢悠悠地绕进后院——前院是扬姜她爹亲自设计改造的，现在被她妈妈姜女士做了特色书店。刚迈进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儿。姜女士平日里鲜少下厨，这个点儿她爹还没回来，不应该是他们家的晚饭时间。扬姜暗道情况不对，遂退出门去，眼睛像红外线探测仪似的扫视一通——终于在墙边儿发现了亲戚里有名的说媒人之一梅姨的小自行车，当即大步一开就想溜之大吉。
不料姜女士太了解自己女儿，冰凉凉的声音堵住了逃跑的步伐：“回来了不吃饭，干嘛去啊？”
扬姜自知难逃命运的魔爪，笑眯眯一回头道：“那什么，车没锁好。”
“那赶紧锁好回来吃饭，今天家里有客人。”
“…好的呢…”
洗手洗脸拿碗盛饭的这一小段时间里，扬姜就听见梅姨从这家小伙儿通过她的撮合在一起了讲到那家姑娘如今已经结婚生子走上人生巅峰，再到某家姑娘年过二十五都没人要了，某男子就算丑了点儿但有钱…
扬姜把盘子端上桌，不禁想为她的嘴皮子鼓掌，这豌豆射手一般的功力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及的。但五分钟过后扬姜就改变了想法，鼓什么掌，吃饭怎么还堵不上这老太太的嘴呢。只听姜女士和梅姨俩人打太极似的聊着天，还没等扬姜反应过来，自己周末的行程就被安排好了。
“相亲？不去。”
“哎呦，那男孩子条件可不错了，你们年轻人认识认识，这不挺好嘛。”
“对啊扬扬，反正你周末也没正事儿，整天窝在家里看电视…”
“你都二十了，不想谈个恋爱吗…”
“你知不知道你小姑家的女儿…”
…
“死到普，我去，我去行了吧。”
“梅姨，有资料吗？”
“哎呀，还要什么资料，明天去一看不就知道了嘛，人我亲自看过的，小伙子人可好啦，叫许什么来着…”
…
扬姜身体力行地证明了自己不是诸葛亮，没有舌战群儒的本事，只好忍气吞声答应了。
因为上学比较早，扬姜现在也刚刚二十岁而已，按理说这么小的年纪并不需要去相亲。但关键就在于扬姜从小到大都没有谈过恋爱，甚至在所有家长都焦头烂额地操心孩子早恋问题的时期，她自己也心知肚明没有喜欢的人，而这个现象在扬姜的成长过程中显然越来越严重了。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她是个渣女体质。昨天对某个男孩子有好感，今天就没了；今天觉得某男生好看，一小时后就会审美疲劳…所以扬姜觉得自己不应该去祸害别人。既然自己知道最后没有结果，为什么还要去做。
对于扬姜的这种态度，她的妈妈、舅舅、表叔、表弟、三姑妈六姨婆和朋友们都觉得哪怕知道没结果，也应该体验一把甜甜的恋爱，扬姜无奈摇头。
周六依然是大好的晴天，天空水洗过一般的明净。
咖啡厅里，一对年轻的男女对坐桌前。女孩子干净甜美，浅色的连衣裙简洁大方，男孩子风度翩翩，白色的衬衣仿佛在发着光。
“你好，我是扬姜。”
“你好，我是许云朝。”
俩人不约而同地感觉对方的名字似乎有点耳熟。
突然，女孩眼神一定，眨眨眼睛，闲闲开了口，看似无意地挑起一个话头：“你的耳朵里面是什么啊？”
男孩子表情凝固了一瞬，瞥了一眼反扣在桌上的手机，从右耳中摘下无线耳机随意而自然地扔进了垃圾桶：“噢，我前两天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把…”
“什么？”
男生顿了一下：“我不小心把水灌进耳朵里了，这是我们医院的新产品——吸水器。”
手机依然正在通话中，虽然另一端的人在听到相亲对象的名字以后就当场石化，神游天外了，但对坐的两人显然还在认真地将剧本变为现实。
这场两个年轻人浪漫邂逅式的相亲活生生演变成了一场都市滑稽剧，本该相逢的两个主角一个也没来——这就要从前一晚讲起了。
谢晗是扬姜的高中同学兼大半个知己，某知名大学大四法律系学生，长相就较为凌厉，看人挑剔，讲话一针见血。扬姜实在懒得应付第二天12:00的相亲，只得找到谢晗救场。正好谢晗早上有个会要开，开完一道把事儿解决了。正所谓自己的儿子还得自己宠，看在事后的火锅，谢晗就答应了她。是以第二天清晨扬姜就奔去了谢晗家，当谢晗和秦戈碰面的时候，她正在好友的沙发上睡回笼觉。
相亲对象许云朝，体院大四学生，扬姜多年好友。前女友无数，因其母无法忍受其作风，遂安排了这场相亲。不料浪子难回头，许云朝死性不改，找了从小到大的铁子——某医科大学霸秦戈替他相亲，自己则躲在秦戈家中一边啃薯片看电影，一边监听对话内容。
秦戈认真且严肃地胡诌完吸水器，只见谢晗单纯的眨眨眼：“那你怎么扔了呢？”
“噢，它是一次性的，水吸满了我就扔了。”
“你刚才说你们医院，你是医生吗？”
秦戈脑子转了几圈儿，心思百转：怎么办？我要承认自己是医生吗？还是说自己是教练？许云朝昨天也没跟我说这个事儿啊…对面这个女孩真好看，等等，什么跟什么啊，所以我到底怎么说？
“噢，不是。医院是我们家开的，我是个篮球教练。你呢？”
谢晗默了默，心想自己是要装灰姑娘还是本色出演。
“我在我们家的律师事务所实习。”
…
许云朝在手机另一头吐槽：这万恶的有钱人！
秦戈仿佛听见了好友的心声，偷偷摸摸地挂断了电话。
许云朝：…
不知所云了一小时后，秦戈向敌方发出邀请：“要加个微信吗？”
谢晗露出得体的微笑：“好啊。”
后来扬姜特地把他们相亲的这一天定为无心插柳柳成荫日，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谢晗在回家的路上顺便给扬姜带了个午餐，回家后往懒人沙发上一摊：“儿子诶，快来迎接给你带饭的爸爸！”
扬姜从洗漱间探出头：“得嘞，赶明儿就让你跟扬先生一决高下。”
谢晗赶紧摆摆手：“别贫，饭冷了。”
待她们坐在饭桌边，谢晗第一句话就把扬姜炸了个底朝天：“你说他叫什么？！”
“许云朝啊，怎么了？”
“…许云朝？有照片吗，给我看看。”
谢晗给扬姜看了照片以后，小姑娘更惊讶了，心想：哇，我居然活生生的遇到了一个跟好朋友，噢不，曾经的好朋友同名同姓的人，这世界真奇妙。如果不是他们已经很久没联系过，扬姜甚至还想把这个消息分享给正主。
两人交谈一番后，谢晗终于明白了当时自己听到对方名字的时候为什么会觉得耳熟。因为这个名字，和扬姜心目中某个失联已久却不可替代的朋友及外人眼中扬姜曾经的绯闻男友根本就是同名同姓！只不过时间太久，她有些记不清了而已。
看着眼前在感情上没心没肺的好友，谢晗眼中浮现出今天“许云朝”的模样，决定晚上展开一场灵魂的拷问。
另一边，自秦戈挂断电话以后，许云朝就再也看不下去电影了，莫名的烦躁笼罩着他。而这种烦躁在秦戈告诉他“我师父叫我去医院帮忙”的时候上升到了顶点。于是许云朝将压扁了的可乐罐投进垃圾桶，拿上外套出门打球去了。
晚上十点半，谢晗终于搞完了手头的资料，给秦戈发了个消息。彼时秦戈刚刚协助导师做完了一个大手术，面目僵硬地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每次长时间的工作以后，他总是陷入这种灵魂出窍的状态，以至于出了手术室以后，除了他的导师，身边的小护士和医生都不怎么敢跟他讲话。
“在忙吗？”谢晗的消息发过来。
秦戈的眼神不自觉地暖了暖，回复“不忙”。
谢晗想了想，拨了个电话过去，秦戈果然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