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然一笑倾国城》若茶茶

3、3. 月夜芦苇

　　只见那少年从地上缓缓爬起，看了一眼嫣然，对着远处吹了声口哨，他的马立刻跑了回来。
　　原来这马是刚才少年让它离开的，它并未离开多远，此时听到主人召唤，立刻飞奔回来。
　　嫣然有些脸红，刚才还以为这马不忠腹诽了一番呢。还好刚才脸上的涨红还没褪去，遮掩了过去。
　　少年又慢慢拔出那大汉背上的短剑，收回剑鞘。
　　嫣然呆呆地看着少年慢条斯理地做完这一切，这才明白刚才是少年救了自己。刚才那少年在三人面前不是快不行了吗？难道是装的？原来他是想让那三人放松了警惕，然后一举击破？
　　自己刚才简直是自作聪明多此一举，还差点被那几个色狼欺负了，真是傻瓜！
　　“喂，傻瓜，扶我上马。”少年的声音冰冷冷里有一丝嘲意。
　　嫣然连忙听话地跑过去扶他上了马，这才想起这家伙好像叫了她好几次傻瓜了：“喂，我叫顾嫣然，不叫傻瓜！”
　　少年拉量了她一眼，摇了摇头：“笑语嫣然？可惜了这好名字。”
　　“你说什么？”嫣然不由生气，他这话什么意思？如果他敢再说一遍，就再拉他下马一次试试！
　　少年没接话，一指旁边：“自己去挑一匹，跟上我。”
　　那里闲着三匹马，原先是那几个杀手的。
　　嫣然刚才还气鼓鼓的，立马怂了，为难地摇了摇头，声音也小了下去：“我不会骑马。”
　　马这种原始生物她见得最多的是在动物园，虽然五十元就能骑上去拍个照，但她也从来没敢骑过。
　　那少年从马背上对她伸出一只手。
　　“什么意思？”嫣然有些迟钝。
　　“还不上来，后面还有一大波追兵呢，傻瓜！”
　　夜风阵阵，周围格外安静，静的能听到地平线处几只鸟飞起的鸣叫声。
　　还会有追兵吗？要跟着少年走吗？嫣然有点犹疑。忽然，她看到地上躺着的那些人，几个在马下呻吟，几个在抽搐，她不由打了个冷颤，赶紧抓住少年的手上了马背。
　　她坐在少年身后，见那少年背后早已被血染得殷红一片，竟没有半点是衣服原来的颜色。
　　“抱紧我。”
　　嫣然从没骑过马，只好小心翼翼地避开少年背上那个箭头的伤口，轻轻围住了他的腰。
　　少年抖了一下缰绳，马儿立刻撒开四蹄飞奔起来。
　　这少年是什么人？又会带她去何处？他们能逃得了吗？
　　嫣然来不及多想，只觉得风嗖嗖地从耳边呼啸而过，马儿跑得快要把她颠下来了，她不得不紧紧抱住了少年，把自己的性命暂且交托给他。

　　少年带着她一路向西，没过多久就被一条大河拦住了去路。
　　这条河十分宽阔，可能是枯水期，水位降了很多，但这河中的水流依旧很急，月光下滚滚流淌。岸边露出大片的河床，河床边上长了一丛丛的芦苇，这些芦苇十分兴盛，有一人多高，白色的芦苇花在月色中连成茫茫一片。
　　少年勒住马儿向后看去，远远的地平线处不断有飞鸟飞起。
　　嫣然这才明白，夜晚鸟儿都睡在巢穴，只有受了惊吓才会飞起，按这些鸟飞起的数量和范围，追来的人马比刚才要多好多。
　　“下马。”少年命令道。
　　“什么？不逃了？”
　　嫣然还没想明白，少年已经下了马，对她伸出了手。
　　“快点，傻瓜。”
　　嫣然有点生气，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为什么老叫她傻瓜！
　　下马就下马！不要你扶！
　　嫣然想学着少年的样子跳下马，却发现这马儿实在太高大，纵然她腿脚没受伤，她也没这个胆子往下跳。没办法，嫣然只好乖乖地抓住少年的手小心翼翼地下了马。
　　少年轻抚了马头几下，在马肩上一拍，马儿好像明白了似的，立刻跑向河面，跳入河水之中，向对岸游淌过去。
　　嫣然看得目瞪口呆。这马儿要干嘛？
　　等等，到底谁是傻瓜？哪有自己不逃，竟让马儿先逃的？
　　少年也不解释，往回看了一眼。嫣然跟着望过去，见远处尘土滚滚，已经能看到一大队的人马向他们的方向跑来。
　　嫣然看的心惊胆颤，不由抓住了少年的衣袖问：“怎么办？”
　　少年没有回答，往旁边茂密的芦苇丛中走去，他受的伤真的还挺严重的，长长的衣袍背后已被鲜血染透，不时有血滴从衣服上滴落。
　　一路上的厮杀，马背上的颠簸，也不知流了多少血，少年脸色已经苍白如纸，但他竟然一声都未吭过。
　　嫣然对少年又是佩服又是担心。他如此失血过多，换常人早就支撑不住要倒下了，可是他竟然能强撑到此。可是他的身体，明显再也抵抗不了后面的追敌。如今之计，唯有先引开敌人，再行逃脱。
　　嫣然明白了少年的意图，她连忙扶着少年入了芦苇丛，又返身将地上的血迹和两人的碎脚印用泥土掩盖掉，这才回来。与少年并肩坐在芦苇丛里。
　　少年没有说什么，但黑曜石般的眼眸闪了一下，流露出对她的赞许。
　　嫣然得意地白了他一眼：“谁说我是傻瓜？”
　　两人不再说话，躲在芦苇丛的黑影里，静听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还好这芦苇丛又高又密，在这黑夜里，将两人的身影都隐藏了起来。
　　忽然嫣然感到手腕略略一震，是她的通讯仪有信号了？
　　嫣然急忙用意念呼道：
　　“爸爸，爸爸，是你吗？”
　　手腕一片平静，没有任何信号传来。刚才难道是错觉？她的父亲真的消失在时空黑洞里，永远失去联系了吗？都怪自己！都怪自己！
　　嫣然心中又悔又痛，直想不管不顾放声大哭一场，但眼下形势，她只能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哭泣的声音。
　　那少年看到，见嫣然伤心欲泣的样子，不觉心生怜悯，他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嫣然一抬眼，看到少年清朗朗的眼神，那目光温暖坚定，将她从悲痛里拉了出来。
　　嫣然清醒过来，这个时候不能哭！嫣然镇静了下来，她凝住泪，静听外面的动静。
　　此时大队的人马已经追到了河岸，对着大河，那些人在辨别他们逃走的方向。
　　有一个像是首领的说道：“沿路都没看到那小子，难道已经被他跑了？”
　　“不可能，那小子受了伤，还带着个美娇娘，一匹马驮着两个人，哪有那么快？”这声音，就是之前追杀他们的六人中的一个。
　　“报告，有一行马蹄印通向河面。”
　　“一匹马，驮着两个人，能过得去吗？他们不会使诈吧？”为首的怀疑起来。
　　完了，要被他们识破了，嫣然吓得紧紧抱住少年，额头相抵，闭上了眼睛，一颗心跳得都快要出来了。
　　少年微微一愣，却没有拒绝。这是一个温暖的命运与共的怀抱，记忆中他幼年时，母亲也给过他这样的怀抱，只是这样的温暖越来越少，他已经好久没有体会到了。
　　“报告，前方河里有个黑影！”
　　“快追！”首领不再考虑，挥动马鞭，“过了河就是他们的地界了，不能让这小子跑了！”
　　大队的人马争先恐后向河面那个黑影追去。
　　听着最后一匹马蹄声离开，嫣然舒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一直紧紧抱着少年。自己可比人家大好几岁呢，胆子却这么小，实在太没出息了！又要被说傻瓜了吧？她看了少年一眼，正对上少年的眼睛，月光下，那漆黑的眼睛如黑暗中指路的星辰，可信又温暖。
　　嫣然还是赶紧松了手，她一个现代人还不如一个古人，真是太丢脸。她尴尬地将两手撤回，想要退坐得远些。不想右手一撑碰到地面，手背上火辣辣的一阵疼痛，一条滑溜溜冰冷冷细细长长东西从她手底窜起。
　　“蛇！”嫣然低低一声惊呼，浑身颤抖，月光下的芦苇碎影里，她看到一条红黑环相间的花蛇游动在地上，而她的手已经被咬出两个细小的口子，伤口里面还凝着黑色的血。只一会儿功夫手背已经肿了老高。完了，要被毒死了，自己才十六岁啊！
　　说时迟那时快，少年势如闪电，拨出短剑，瞬间将蛇劈成数段，他又抓过嫣然的手，嫣然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短剑一晃，手背划了一道口子，黑色的血流了出来。
　　少年又抓住她的手，将黑血从伤口里挤出来，一开始挤出的血是深黑色，渐渐颜色变浅，最后变成正常的鲜红色。
　　嫣然看得目瞪口呆，虽然自己也学过这类急救知识，怎么关键时刻就想不起来？
　　这少年身手不凡，反应敏捷，难道古人都这么能干？
　　少年专心地给嫣然挤完毒血，突然看到一点微弱的蓝光从嫣然手腕衣袖处露出，他将嫣然的手翻转，只见她手腕肌肤白嫩透净，脉搏处有一点蓝光，在肌肤下一闪一闪。少年略略一奇。
　　这时马蹄声突然踏着水花又由远而近起来，少年立刻从芦苇丛向那边望去，只见河里那队人马中落在最后的人从河水折返，向他们这边而来
　　原来刚才嫣然一叫，那人听到了异样，他本不太相信少年两人骑马过河，此时更是心生怀疑，勒转马头，向芦苇丛中寻来。
　　完了，不是被蛇毒死就是被人杀死！嫣然听着马蹄声靠近，心儿跳得快要冲出口中。
　　那马上的人儿挥动着手中的大刀，一刀一刀砍向芦苇丛，芦苇片片倒下，马上就要砍到他们躲藏的地方了。
　　不会被发现吧？嫣然吓得抓住了少年的衣袖，大气都不敢出。没出息就没出息，要骂傻瓜就骂吧。
　　少年却没有奚落她的意思，安慰地拍了拍她，然后将短剑紧紧握住，心中盘算着要不要先冲出去，乘杀手不备，杀他个措手不及。
　　可是即时将眼前这个人杀了，定会惊动其他人，他们还能逃脱吗？
　　嫣然听着头顶的芦苇不断倒下，越来越近了！再有两下就要将两人的脑袋削掉，她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忽然，附近的芦苇丛中窜出一只几个月大的小狗，小狗似乎怪骑马的人惊扰了它的美梦，冲着那人叫个不停。
　　月色下，那只小狗浑身黄褐色的短毛，只有嘴巴是一圈雪白。
　　“原来是只狗。”那人骂了几句，想要去砍小狗，没想到小狗个子虽小却机灵，那人一刀砍了空。
　　那人呸了一口，骂自己倒霉，眼见同伙们都快追到河中央了，不敢再做停留，赶紧拍马追了上去。
　　那小子是个要紧人物，杀了他赏钱可不少，万万不能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