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然一笑倾国城》若茶茶

11、11. 全功尽弃

　　嫣然一看，认得其中一个是莲香，就是她第一个发现了自己在逃命，是她帮忙喊起来，引起了大家注意，才吓跑了人贩。
　　“这位姐姐，谢谢你今天救了我。”嫣然学着古人行礼的样子，诚挚地向莲香女道谢。
　　莲香不过是个最末等的粗使奴仆，在公主车队里是最没身份的人，一向卑微。没想到嫣然还会感谢她，不由有些感动，连忙对嫣然回了一个礼：“姑娘，不敢当。是莲香要谢谢姑娘替我免了掌嘴之罚。姑娘有什么吩咐只管说，只是公主吩咐了，你晚上不能出屋。”
　　旁边的另一个婢女看了不由哼了一声：“莲香，你看你白天多管了这闲事，害得晚上我们都不能睡觉，要守着这么一个人。”
　　她一把将嫣然推回屋内，关上大门：“你快些进屋，别以为你长得像公主，公主收留了你就了不起，你不过是个低贱的平民，我可不会伺候你……”
　　莲香连忙制止她：“杏香，你别乱说话……”
　　杏香白了她一眼：“莲香，你不过是个亡国俘虏的后代，做个公主婢女已经是你的造化，你有什么资格管我？你忘了前些日子被嬷嬷掌嘴的教训了？说什么公主不该丢下韩国不顾……你才是乱说话，还不长记性。”
　　莲香低下了头，双手抓住了衣带的一角不再吭声。
　　杏香抱怨了一会儿，有些困了，她打了个哈欠，又道：“走了那么多路，晚上还没得休息……”
　　莲香听她还要再唠叨下去，便抬起头怯怯道：“杏香姐姐，要不你去睡吧，今晚我一个人守在这里就行了。”
　　“你确定？”杏香心中窃喜，脸上却不露出来，装得不愿意领这个情似的，一脸严肃地嘱咐莲香，“那你可要看好了，不能偷懒。”
　　莲香默默点了点头，杏香得意地伸了个懒腰，走了。
　　嫣然在屋中等了一会儿，见屋外没了声音，便悄悄地去开门。刚开了一条缝，就听见莲香的声音：“姑娘可是饿了渴了？待会儿会有人送水和食物过来，姑娘在屋内稍等一下吧。”
　　嫣然无奈，又躺回了床上。听门外莲香低低说道：“我知道姑娘想要离开，我不是不放姑娘，只是外面还有巡查的士兵，姑娘还是逃不脱去。如果被抓，惹怒了公主，反而更麻烦。姑娘不如先将就些，等机会了再走。”
　　嫣然“嗯”了一声。这莲香说的不假，自己还是另等机会？
　　她见床边有一扇窗，起身推开窗户，见外面黑夜沉沉，半点星光都没有。窗外还有一堵高墙，墙后隐隐有些树冠。
　　如果想办法翻过高墙，是否可以就逃离公主的控制了呢？她脱下一只鞋用力向高墙扔去，鞋子没有越过高墙，“啪”地打在墙上又掉了下去。
　　这墙还真高，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翻过的。即使过了墙，也未必能逃得了公主士兵的巡捕。
　　嫣然正在琢磨，忽然听得屋门口有人声响动，嫣然心中忽然闪了个念头，赶紧往床底下一躲，按了一下身上的时空伪装衣按钮。她身上那件补丁衣服立刻变成了黑色的夜行衣，与床底混为一色。
　　门口吱呀一声，李嬷嬷带了几个人走了进来，边走边说：“姑娘，我们公主善心，看你一路风尘仆仆，衣服又破又脏，命我给你送了点胭脂钗粉，还有一套衣裙过来。”
　　她说完发现屋中空空荡荡，不由大惊失色，她不由分说啪啪打了莲香两巴掌，问道：“人呢？”
　　立刻有人去掀床上被子，发现床上空空，正想往床底下看，这时另外有人看到窗户大开，趴到窗口一看，大声叫道：“嬷嬷，你看，墙上有一只脚印……”
　　“跑了？快追，通知护卫队的人！”
　　立刻有人跑了出去。
　　嫣然悄悄躲在床下，眼前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护卫队的士兵自然一个晚上都不可能在外面找到她。她只需要在房中静静呆到第二天，等公主以为她已经逃远，无可奈何坐马车离开了，她再出这屋子离开就行。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屋中的人过一会儿散去就好了。
　　李嬷嬷气得对跪在地上的莲香踹了两脚，重重坐到床上：“你说？怎么回事？那么大一个活人你们都看不好，杏香呢？”
　　莲香低着头伏在地上：“嬷嬷饶命，我一直守在门口，真不知姑娘怎么不见了……”
　　杏香已经被拽了过来，她一见这情形，立马跪倒在地：“李嬷嬷，都是莲香的错。她说她一个人看管那女子就可以了，把我打发了走。没想到我刚走就出了这事，她一定和那女子串通一气，私自放了那女子！”
　　莲香没想到杏香会这么诬陷她，她眼泪汪汪地望着杏香：“姐姐，我没有与人串通……”
　　杏香眼神躲闪，不敢与莲香相对。
　　莲香心知自己身份卑贱，今晚的罪责一定会只在她一人身上，对嬷嬷苦苦求道：“嬷嬷饶命，我真不知那姑娘怎么不见的……”
　　嬷嬷根本不听分辩，拔下头上的簪子就对着莲香的脸戳了上去，莲香惨叫一声，脸上鲜血不停地流了下来，把她的衣襟都染红了。
　　嫣然躲在床下看得分明，这嬷嬷好残忍的手段！今天自己差点就这样遭了她簪子的毒手！
　　她想要出去替莲香打抱不平，却知道这时如果出去，恐怕自己逃离计划要前功尽弃。这嬷嬷都如此残暴，公主肯定更狠毒，她还是能逃走就逃走的好。
　　嫣然听着莲香痛哭哀叫的声音，在暗处捏紧了拳头。掌心被她的指甲掐得煞白，出现了几道深深的月牙痕迹。
　　外面的士兵已经搜了好几圈，有婢女上来汇报：“嬷嬷，护卫们说没有发现那女子的踪迹！”
　　“被她跑了？！”李嬷嬷站了起来，狠狠地对莲香踢了一脚：“叫你坏了公主的好事！”
　　又有个婢女上来汇报：“嬷嬷，公主已经知道了这事，十分生气，吩咐把看守的人千刀万剐，扒了皮丢在外面去喂野狼！”
　　嬷嬷立刻叫到：“来人，将莲香拖下去……”
　　杏香跪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一动也不敢动，就怕被一起拉出去。但嬷嬷还是想起了她：“杏香也是今晚看守之人，把她也拉出去喂狼！”
　　杏香吓得大叫一声昏倒在地。
　　莲香浑身颤抖，她见过那些被公主惩罚喂了野狼的人，那些人被活生生扒了皮，丢在荒野中凄惨嚎叫，被野狼一条条撕成碎片，最后尸骨无存。她吓得瘫软在地，脸上的眼泪和血水混在一起，她哀求着：“公主饶命！”却被人拖了起来。
　　李嬷嬷站起了身，身边早有婢女将她沾着鲜血的簪子擦干净递了过来，她重新将簪子戴回头上：“走，大家都去看看不忠于主子的下场。”说着就要带一堆人离开屋子。
　　“住手，快放了莲香她们！” 嫣然从床后站了出来。她按了一下伪装衣按钮，恢复成补丁衣服，现了身。
　　她实在看不下去了。本来她的逃离计划已经快要成功，而她这么一现身，便全功尽弃。可是古人刑罚实在残忍，她怎么能让莲香她们无辜地因她而惨死？她善良的本性不允许她用别人的生命来换取她的自由。
　　李嬷嬷一看嫣然突然出现，有些疑惑，但那些疑惑很快被如此意外的惊喜替代了。她笑着抓住嫣然的胳膊：“姑娘，你去哪里了？刚才竟然没看到！”
　　“你先将莲香她们放了，还得给莲香治伤！”
　　“行，行。”既然嫣然没逃走，李嬷嬷自然不再追究，她命人放了莲香杏香，又让莲香下去敷药。同时派了人去通知公主，说嫣然找到了。
　　“来来来，姑娘快些换上干净衣服，公主等着你呢。” 李嬷嬷命手下的几个婢女将衣裙和妆奁捧了过来。
　　嫣然哪里想换，她的补丁衣服本来就是伪装衣按钮变出来的，哪需要换啊？
　　可李嬷嬷见她不肯，脸色一沉，一拍手，几个婢女围住了嫣然，七手八脚就要帮她脱衣服。
　　估计再不换得来硬的了，嫣然只好假装害羞，提出要一个人换衣服，让李嬷嬷和几个婢女先出去，悄悄关了伪装衣按钮，胡乱穿上了那些衣裙，再让她们进来。
　　李嬷嬷见她衣服穿得不对，头发还散着，她撇了撇嘴，心想果然是个没穿过好衣服的平民，她唤了婢女们上来给嫣然重新整好衣服，又梳理头发。
　　古人发式繁琐，一梳便要半日，嫣然根本不想弄头发，可李嬷嬷说公主等着她，得穿戴整齐表示对公主的尊重。
　　嫣然只好任由婢女们帮她梳洗打扮，涂脂抹粉。
　　婢女们也是势利，见嫣然原先穿着破烂，满心不愿服侍，又被嬷嬷催着快些，手脚加重，好几次把嫣然的头发拽得生疼。
　　嫣然抗议了几次，嬷嬷冷笑着说：“姑娘忍着点吧，有这么多人伺候是你一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终于梳洗完毕，青铜镜中，嫣然看到她的长发被高高挽起，梳成一个漂亮的发髻，发髻上点了珠花朵朵，两边还各斜斜地插了支金灿灿的凤凰步摇；脑后还留了一部分长发，自然地垂在肩后，只在发尾处束上一根红纹细花的发带。自己成了一个俏生生的古装美人。
　　李嬷嬷等她打扮好了，对她左看右看，连连点头：“像！真像！这凌云髻果然适合。走，去和公主一起用膳吧。”
　　嫣然随着嬷嬷来到公主面前，忽然发现自己的发式穿戴，竟然和公主一模一样，简直像是镜子里出来似的。
　　“嫣然拜见公主。”嫣然在李嬷嬷的提示下，拜了一拜，动作完全不合标准。
　　公主竟然也不责怪，笑笑让她起来。“嫣然？这算什么名字？不过也没关系，李嬷嬷，后面几日你得抓紧时间好好教她宫廷礼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