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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CHAPTER 24. ...

  •   夜未央,静谧的令人心碎,自由而神秘的巴洛克建筑穹顶上,矗立着一道黑色的魅影。他戴着宽大兜帽,脸几乎全都藏匿于阴影中,月光下,只能看清微微上扬的唇角。男人一动不动的半蹲在那里,仿佛只是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像。
      这是乔治长久以来的习惯。每次任务之前,他都要最后看上一眼最让他牵挂的美丽风景。前世的时候,是仿佛隔着玻璃的世间百态。而如今,是像盘根的树木般缠绕在心口的一人。
      明天,乔治将去刺杀斯首相斯潘塞-帕西瓦尔(注1),虽然他使用阻击枪,但还是存在失败的可能性。如果被抓到,这将是他最后一次欣赏如此美妙夜,以及达西缱绻动听的琴声。
      乔治也不知道,为何服下处决的毒药后,自己还会再醒过来。直到他看见那位,秘密为他执行处决他的审判官。
      古老而巨大的穹顶下,阴暗而宽阔的房间,周围站满身着皮甲的人,他们戴着遮住了大半张脸的黑色兜帽,乔治记得他们是谁。——刺客兄弟会。
      不言而喻,那位审判官大人,是他们的人。
      乔治虚弱的捏了捏鼻梁,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昏迷而嘶哑。“呃,我上贼船了?”
      “在西班牙的时候,你见过我。”阴影中有人说道。他们全都穿着差不多的衣服,也看不清脸,乔治分不清他们谁是谁。
      “也许吧。”乔治似笑非笑的说,“你给了我那把钥匙不是吗?”
      “这是开启圣所大门的钥匙,我们都在等你,但你一直没有出现。”
      “啊……我卷进麻烦了,自身难保,何必还要多此一举呢?”乔治挑挑眉,从石台上起身,想要翻身下来。可惜毒药的后劲很足,他摇晃着摔到了地上。
      “你知道我会救你,所以才拿出这把钥匙?”那位审判官大人说。“那个盒子里面,根本没有其他夹层。这把钥匙,和那个盒子也没有关系,你怎么知道我会救你?还有你说的那段话。”
      “我不知道你会救我,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是,说了我想说的话。”乔治笑得玩世不恭。“但是,你的无名指,大人。你应该藏好它,可以戴个指套什么的。”
      “欢迎加入我们。”阴影中的某个男人说的。
      ——当其他人盲目追寻真理的时候,记住:万物皆虚;当其他人被打的和法律束缚的时候,记住:万物皆允。我们耕耘与黑暗,效忠于光明,我们是刺客。
      “……你是否愿意效忠刺客组织,为自由而战,保护人类免受圣殿骑士团的暴政,保护自由意志,即便付出生命……“
      “我发誓。”
      ……
      “这就结束了?”乔治诧异的说。“我以为我也得把无名指砍了呢。”
      “没必要,我们改良了袖剑。不过,如果不够小心的话,你的手指还是可能不保。”
      “我可以戴个指套什么的,或者干脆改良一下,你们觉得呢?”乔治皱着眉,低头看着从袖口弹出的短剑,若有所思地说。“毕竟,缺根手指,会很容易被有心人认出来。”

      彭伯利庄园的屋顶上。
      乔治躲藏在兜帽所赋予的暗影中,内心不停挣扎着,如在晚秋的风中不停摇晃的树叶一般,摇摆不定。他原本已经想好了,再也不会去打扰达西平静的生活,只要还能看到他,就够了。
      这就是乔治活着的意义,他终于为自己找到了。
      在乔治的世界中,他所喜爱的一切,都好比是美丽的风景,永远可望而不可及。他只要还能睁着眼睛看见,便心满意足。
      他的爱情也一样,真正放在心底的人,只要能看着他幸福,就已经得偿所愿了。但他曾经对达西做过的那些类似于逼迫的事情,他也不后悔。就好比,我们总会到自己憧憬的地方走一走。来过,然后走了,把最美的回忆留在心底,从此便满心欢喜。
      原本,乔治就是这样想的。但他突然发现,达西过得,其实一点也不幸福,他总是一个人呆呆在坐着,盯着那个被莉迪亚替换掉的赝品盒子黯然伤神。
      他周围的人都结婚了,查尔斯如愿以偿的娶到了简,伊丽莎白嫁给了丹尼尔,就连宾利小姐和迪波尔小姐也全都嫁了人,甚至是安娜,也已经有了恋人。而达西,却始终孤身一人。
      乔治本以为,只要自己不再去打扰达西,达西总会找到一个合适的姑娘,幸福美满的结婚,然后顺利的产下继承人。多么完美,就与乔治心中憧憬的那些,平凡而恬淡的美好人生一样。
      在自己也有资格拥有相对正常的人生的时候,乔治不是没想过,一直和达西纠缠下去。那时候,他们也许都结婚了,但是完全可以假装成亲密的朋友,经常见面……但达西的不赞成。而后来,发生了那些意料之外的变故,为了拯救达西,他别无选择。一切都如宿命般,让那些美好的计划,全都变成绚丽缤纷却一碰就破的泡影。
      他现在是刺客,只能永远躲藏在黑暗中,就和前世一样。但这根本没什么,这本就是他所熟悉的生活方式。只要能救达西,能看到他好好的活着,一切就全是值得的。
      但乔治从没想过,自己会在达西的心中,留下如此深的烙印,让他这么多年过去了,却依旧坚持着孑然一身。
      仿佛如果他不出现,达西就再也无法快乐起来。
      只要达西能够快乐起来,乔治愿意付出一切。而现在,不过是需要他简单的现个身。
      乔治想了一下,然后他褪下了手上的戒指。打造这枚戒指,原本是想假装自己已经结了婚,不知道现在用来求婚,合不合适。当然,光有戒指远远不够,他还得去书房借点东西……

      达西修长的手指,正在黑白的琴键上不停的跳跃着,哀婉的音符在月光下缓缓流淌。
      “乔治,如果你还活着,会像曾经那样,悄悄躲在我没有察觉的角落,傻傻的偷听吗?”余音中,达西呢喃着问自己。
      窗口光秃秃的树枝在秋风中晃动个不停,洒满一地的月光中,似乎有道阴影一闪而逝,浮光掠影般无法捕捉。达西疲惫的揉了揉眼睛。——他一定是看错了,这也许是失眠带来的又一困扰。
      达西拿起正默不作声窝在阴影中的蓝色镶金首饰盒,它的盖子微瞌着,就像曾经顽皮的情人,总爱慵懒的靠在黑暗中,朝着他挑逗的卷唇轻笑。
      达西正想把盒子关拢,猛然惊觉,原本空空如也的黑色丝绒上,此刻正突兀的躺着一枚银色的戒指。
      那是枚铂金指环,没有任何宝石的点缀,如此的不起眼。但仔细看的话,你就会发现,戒指内侧的某个角落里,赫然镌刻了一组简单的数字:73
      戒指下面压了一张纸条,如此熟悉的工整字体,就像报纸上的那种印刷体:
      亲爱的威廉:
      如果你还愿意见我,请把戒指戴上。
      但我必须得警告你:这枚戒指上有一个小小的魔咒,一旦戴上了,就会被送出戒指的人死死缠住,永世不得脱生。
      这个魔咒没有解除的可能——所以,戴之前,请务必想好了呢!
      73
      达西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抹熟悉的笑魇:属于乔治的那种,意味深长的狡黠笑容。
      乔治……
      达西快速将那枚戒指戴在手上,不可思议的合适。他想,上帝啊,如果这是梦的话,请让我永远不要醒。
      正想着,就听见,某个黑暗的角落中传来了熟悉的揶揄声。
      “不需要考虑一下了吗,都说了有魔咒的,这下可怎么办才好?”
      暗影中的人,只能看清大致的轮廓,此刻他正双手抱胸的斜靠在墙上,看起桀骜而优雅。
      达西想走过去,一探究竟,那道影子却突然晃动了一下,然后就不见了,只留下一句:
      “虽然我也很想好好的跟你亲热一下,亲爱的。但我明天真的有事,如果你过来了,我会舍不得走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达西紧张的说,紧紧捏住无名指上的戒指,好像这样就能证明,眼前的一切是真的。金属被体温熨暖,却又坚定不移,就像铂金的暗语:永恒不变的爱。
      他必须要一个承诺,或者说约定。也许,他们从前,就是因为没有过约定,才总是说散就散。也许,有了这个约定以后,他真的可以再见到乔治,即使只是在梦中。
      又或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魔咒什么的。不然,为何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触摸起来是如此的真实。
      达西慢慢逼近那片阴影,惴惴不安,仿佛将要一睹丘比特真容的普赛克。(注2)
      “哦,看来,你已经等不及了吗,威廉?别这样亲爱的,我会忍不住现在就扑倒你的。”
      “那就来!”达西哽咽着说。“我恳求你过来!如果你是真的!如果这不是一场梦……”
      “亲爱的……你的热情,真是来的有点儿令我措手不及啊。”那个声音听起依旧在调侃,又似乎有些犹豫。“好吧,好吧……注意看报纸,首相死的第二天,我应该就会来。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达西愣了一下,心中一个激灵。想诘问他的话即将脱口而出:你想干什么!为什么要刺杀首相?知不知道这是在犯罪!
      而话到口边,又被达西狠狠的吞回了肚里。——曾经的乔治,从来不会告诉他,自己想要去干什么,有什么计划。他只是突然出现,然后在你没注意到的地方,又突然消失,你却永远不知他到底去了哪儿……他神秘的仿佛真的不属于凡间。
      而现在,达西似乎终于获得了走入他秘密花园的许可,在经过了这么多年的交锋以后,那么多以失败告终的窥探后……终于!

      伊丽莎白-邦德男爵夫人,现在住在伦敦,她正在弹钢琴,而她亲爱的丈夫正一边欣赏她的演奏,一边研究着一些她永远也弄不懂的东西。——那些机械啊,电子啊,化学啊,什么的。
      她可爱的儿子——詹姆斯,也因此受到了影响,从小就特别喜欢摆弄一些稀奇孤光的玩意儿。
      不过没关系,她的丈夫很爱她,温柔体贴;儿子也很听话,聪明可爱。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也不知道遗传了谁,詹姆斯小小年纪的,就特别喜欢四处拈花惹草,又叫人抓不到把柄。
      邻居家的小姑娘们,现在只要一看到詹姆斯,就会又是羞涩又是期待的偷偷打量他;而家里有女儿的太太们,现在只要一看到他,一定会突然脸色大变……这让她想起了曾经的威克汉姆上校,连带着还有达西子爵。
      据伊丽莎白所知,达西先生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结婚,但所有人都坚定的表示,他一定有个秘密情人。
      因为,仆人们总能听到从他的房间里,传出其他人的声音。而且是一个男人!
      卧室或者书房,以及所有他独处的地方。有时在大声调笑,有时是激烈的争吵。还有的时候,会传出某种让人一听就忍不住脸红心跳的难耐呻吟,以及下流的情话。
      伊丽莎白相信,那个神秘的男人,一定是乔治-威克汉姆先生。
      想到这,伊丽莎白忍不住偷偷看了丹尼尔一眼。威克汉姆先生和丹尼尔的关系一直很好,有次,伊丽莎白还在丹尼尔的书房外,偷偷瞧见了威克汉姆先生的背影。
      他们一起去了欧洲,可回来的却只有丹尼尔一个人,威克汉姆先生像是凭空消失了,再没人见过他,或者提起他。
      伊丽莎白知道,他们是分别去了不同的地方,可丹尼尔随着军队凯旋而归,而威克汉姆先生从此便音讯全无了,这难道不是件很奇怪的事情吗?
      伊丽莎白也问过丹尼尔这个问题,“威克汉姆先生后来怎么样了?”
      丹尼尔先是莫名其妙的挑了挑眉,然后霸道的将伊丽莎白一把揉到了怀里,接着又意味深长的微微一笑。像是什么都了然于胸,又仿佛只是因为毫不关心,他说:“啊……他啊。安全起见,关于他的事,我们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然后,伊丽莎白就再没心思去关心威克汉姆先生的事了,因为她和她亲爱的丈夫,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安娜正坐在梳妆台前,静静的注视着镜子里的人。镜中那名曾经一心向往着浪漫爱情的少女,如今已被时光打磨成了向现实低头的成熟女人,改变的不是容貌,而是原本天真烂漫的心。
      明天她就要结婚了,对方是一位伯爵。她和他门当户对,他们即将迎来的婚姻,被所有人祝福。
      但她还是觉得心里缺了点什么。就像仲夏夜之梦中,最终娶了海伦娜的狄米特律斯。不是不爱,也不是不幸福,只是,那始终不是当初最想要的人。
      一阵晚风,将窗帘轻轻扬起。安娜看见窗边的立柜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精巧的小盒子,包裹在布满繁星的深蓝色彩纸里面,扎着洁白的缎带。
      安娜轻轻打开它,深蓝色的羊皮纸背面写着这么一段话:
      恭喜安娜小公主,终于寻回了错失凡尘的天使,很遗憾不能参加你的婚礼了。小小礼物,聊表祝福。——G-W
      那是一个精美的珐琅八音盒,打开后,里面水晶雕琢的天鹅不停的旋转起来,优美却陌生的音乐响起。如果安娜晚出生二百年,她就会听出,这首曲子的名字叫《梦中的婚礼》。
      然后她就会轻声的呢喃一句:可惜啊,这并不是我梦中的婚礼……在梦中,娶我的应该是你呢,乔治哥哥。
      然后,她又想起了某次午夜,自己被客厅传来的钢琴声吸引,忍不住想要去一探究竟。然后,她发现了正背对着门口弹钢琴的哥哥,以及站在钢琴对面阴影中的乔治哥哥。乔治哥哥看向哥哥的眼神,是那么的专注而又深情,而哥哥正低着头,唇角在月光中,扬起了安娜从未见过的甜蜜弧度……安娜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却似乎还是被乔治哥哥发现了。他对自己神秘又调皮的眨了眨眼睛,微笑着转身,然后突然就消失在了梦幻般的暗影之中。
      安娜想,原来,乔治哥哥的仲夏夜之梦,是哥哥啊!
      也许,这就是哥哥这么多年都没有结婚的原因吧?但是,两个男人该怎么相爱呢,他们一定爱的很辛苦。
      我由衷的祝你们幸福,我亲爱的哥哥们!

      清晨,彭伯利庄园在冬日阴沉的阳光中苏醒。仆人们早早就起来了,管家莫顿正指挥着仆人们,一丝不苟的安排着崭新却寻常的一天。
      “莫顿先生,莫顿先生!”一个浑身泥垢的下级男仆,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什么事,这么慌张?”莫顿的语调不仅不慢,却不怒自威。
      莫顿原先是子爵的贴身男仆,自从前任管家吉姆-威克汉姆先生去世后,他就接任了彭伯利庄园的管家一职。时光荏苒,似乎只在他的脸上留下了痕迹,生活的轨迹却从那之后再没有变过。
      “呃……”男仆看起来惊恐异常,在这个严厉的管家面前,他总是害怕的连话都说不清楚,但现在这么慌张,却并非迫于管家大人的威严。“先生,血……血!我在花园里看到了血迹……”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血迹——听起来像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带我去看看。”莫顿压下心中的不安,镇定自若的说着。子爵大人还在休息,不论发生什么,他都不能失了冷静。“除了血迹,你还看到什么了吗?”
      “没……没其他的了。一看到血迹,我就赶紧来告诉您了。”
      银装素裹的小道边,斑驳的血迹,窸窸窣窣的蔓延至不远处的灌木从间,猩红污染了纯白,如同盛放的玫瑰,诡异的绽放出妖娆的色泽。
      莫顿顺着血迹找了过去,然后,他发现灌木丛里躺了一个人。昏迷中的男人很英俊,苍白的近乎透明,微弱的呼吸仿佛摇曳的烛火般,随时都会在寒风中熄灭。
      莫顿诧异的瞪大了眼睛。
      他认识这个人,他几乎是看着这个孩子长大的,即使多年未见,但仅仅一眼,他就认出了这个孩子。这是威克汉姆先生的儿子,他知道的关于这个孩子最后的消息,是他随军队去了西班牙……
      “快,快去找个担架来。”莫顿的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的了慌乱的神色。“把他抬到客房去,再找个医生来!”
      “可是……”
      “没有可是,子爵大人若是怪罪下来,全由我担着!”莫顿坚定的说道。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亲吻着达西的脸颊,他向往常一样醒来,在仆人们的精心服侍下穿戴整齐。
      松木在壁炉里安静的燃烧着,用温暖柔和的光芒,将整个客厅与外面冰冷的白色世界分隔开来。早餐也很丰盛,却丝毫无法慰藉主人的消沉和低落。
      乔治已经很久没来找他了。仔细算算,和他这样聚少了离多的恋情,也快有十年了……不是他不想和爱人长兴厮守,只是,他的爱人并不是他的附属品,乔治是和他一样的男人,有自己想做的事……
      而他对乔治的了解,也仅仅止步于他是个刺客,服务于某个异常神秘的组织。

      “子爵大人,有件事,我想我必须坦白告诉你。我看到受伤的威克汉姆少爷倒在庄园的灌木丛中,就自作主张把他抬了进来,还请了医生……”
      达西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世界突然间寂静无声。仿佛长久以来最为担心的噩梦,终于要降临了。
      “他……现在在哪?”
      “就在客房里。大人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莫顿错愕的看着一向镇定沉静的子爵大人突然起身,惊慌失措的往客房的方向奔去,餐具被因太过焦急而变得莽撞的主人,残酷的推洒了一地,绝望的碎落。
      就像被揉碎的心。
      达西紧抿着嘴唇,颤抖的推开了房门,就像在迎接末日。
      躺在床上的人气息微弱,苍白的仿佛脆弱的光团,随时都会在微凉的空气中瓦解。他的噩梦,无法抗拒的应验了。他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自己将眼睁睁看着深爱的人,陷入永恒的沉睡,再也不能醒来。
      他轻轻低头亲吻爱人的苍白的唇,如同唤醒因诅咒而陷入厄长沉睡的公主。然而,童话中的奇迹没有发生,因为躺在那里的人不是公主,而是一位誓死效忠王子的英勇骑士。

      乔治醒来的时候,达西趴在他的床沿睡着了,眼角挂着令他揪心的泪痕。他在睡梦中哭泣,苍白憔悴的令乔治心碎。
      乔治忍不住伸手,拭去那滴挂在隽秀鼻尖的晶莹泪珠,得寸进尺的还想揉乱他柔软的黑发。但这还不够,他贪得无厌的还想要拥有更多……伤口被牵动,痛的人直倒抽冷气,粗心的吵醒了沉睡中的王子。
      “呃……”达西张开惺忪朦胧的双眼,一抹揶揄的浅笑映入眼帘。银色的瞳孔氤氲,仿佛水中晃动的月影,随时都会幻灭。
      数日的担心,终于在此刻爆发,难以形容的委屈,夹杂着撕心裂肺的不安和愤怒,无法控制的在胸腔内汹涌。
      “你还笑?为什么你还能笑的出来。为什么一定要干那些事?为什么!”
      回答他的是愈发戏谑的笑靥,彻底激怒了提心吊胆守护了数日的人。
      “那你还来找我干嘛?要死的话离远点,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哎呀……真生气了吗?”
      “这就是你想说的?在我眼睁睁看着你昏迷数日之后?你怎么能这么残忍,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所以我不打算再干了,但你也清楚,我知道了太多秘密,想脱身有点麻烦。你愿意跟我一起去澳洲吗?那里刚刚被殖民,鱼龙混杂又地广人稀。”
      达西死死盯着乔治,漆黑如墨的眼眸深不见底。他不确定他是认真的,还是又一个美丽却永远无法实现的誓言。他不是无法放弃在英国的土地和地位,他只是觉得这太突然了,他期待了那么久的美梦,却来得突然的仿佛最易碎的谎言。
      “不愿意啊……好吧,那我只能跟你道别了,亲爱的。天知道我有多舍不得你,但我尊重你的选择,永远……不过我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不然你也会被卷进麻烦的。”含笑的眉眼,努力的掩藏着让人难以承受的哀伤,眼神却仿佛会说话般,低喃着男人不愿诉说的心事。
      求你,别拒绝我,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受得了……我知道,我不该冒这么大的险来找你,我应该找个安静的角落,听天由命、自生自灭……不用害你承受卷进麻烦的风险,我也再不用被彻骨的思念折磨。是我太贪心了……和你在一起越久,我就变得越来越贪心。我想要每天都看见你,睡前亲吻你的额头,看见你在睡梦中露出幸福的微笑,每天一醒来就能见到你……我是不是很无药可救?
      “对不起,我提出了很过分的要求。对不起……”眼眶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湿润,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乔治却根本没发现自己哭了。“我真的不想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但我不能再回来了,我必须得走……大概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找个爱你的女人结婚吧,威廉。找个能让你幸福的人。” 虽然我会嫉妒的疯掉,但到那时候我也看不到了。
      “……为什么你会认为我不愿意和你一起去澳洲,在你心中我是这样的人吗?”
      “所以……你愿意,是吗?”银色却炙热的希翼,仿佛被点燃的恒星。“威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们可以在澳洲买个农场,你在担心什么?难道你不明白吗?”达西蹙起眉头,脸色微红,不知是出于困惑,还是气忿。“我只想要你啊!乔治,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为什么非要我说的那么明白,你这个该死的白痴!”
      “我不知道我该说什么了……”
      “你什么都别说。我怕你再开口真的会把我气死!你可真厉害,总是那么轻易的就能激怒我,我不知道你为何会认为我在意的是那些根本不重要的东西。我不想再说责问你的话,或者对你发脾气,我们已经争吵的够多了。我已经说出我的选择了,不论你去哪,我都跟你一起。”
      “我真是个混蛋,不是吗?可你偏要喜欢我这种混蛋,我也很无奈啊……不过同样的,我也愿意天涯海角都随你去,为你做所有你希望的事。从今往后,至死方休。”
      “对,你就是个混蛋。”达西的眼眶已经红了,他泄愤似的狠狠推了乔治一下。
      “嘶……”乔治捂着伤口,龇牙咧嘴的做着鬼脸,唇角却不自觉的扬起。“你想谋杀我吗?不过,能死在你手里,我甘之如饴……”
      “闭嘴!你要是敢死的话,我就把你从坟墓扒出来鞭尸。”
      数年后,新西兰某农场,两个白发苍苍的的农场主躺在草场上,无聊的数着星星聊着天,流星如雨点般划过天际。
      生命如流星绚烂,回想年轻的时光,突然发现我们竟是如此的愚蠢且可爱。

      END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CHAPTER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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