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沙漏·逃离》丁小白

2、楔子

　　一条长的找不到尽头的河流将这个村庄分为河东和河西，河两边都是斜坡，河西的斜坡上种植了大面积的芦苇——被砍成尖头的大面积芦苇梗。
　　坡上几乎每户人家前面都有条石梯，为的是方便下坡用水。再往上，两岸顺着河流的方向是两段窄路。
　　河流不算太宽，所以两岸的人家只要大声喊喊就能对话。

　　河西，一个1岁多的小女孩屁颠屁颠地跑在小路上。
　　这时候正是烧晚饭的时间，家家户户屋顶的烟囱都冒着烟。
　　路上空空荡荡几乎没有行人，但是在房屋建筑和花草树木都排列不均的农村，这么小的一个孩子跑在路上也着实不太引人注意。
　　不知路边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吸引小女孩跑了过去，刚跑到路边就绊倒了。小孩子的惯性是张口就哭，可她哭了几下突然没声儿了，小小的一团沿着刀尖一样的芦苇坡一直滚到坡底……
　　好像真的还没有人看到这惊险的一幕——直到小女孩“扑通”一声掉进了河里。

　　河东正对面的一户人家有个妇人端着盆出来，正要下石梯的时候注意到了动静，看清小女孩落水后吓得大喊：“佩霞——佩霞！伯伟——伯伟！你孙女掉河里了！快出来啊救命啊！”
　　这声嘶力竭的喊声终于引来了人，小女孩的爷爷奶奶慌里慌张地跑出来，周围听到声响的大人们也都跑来帮忙。

　　镇上的医院里，一个中年妇人抱着一团缠着密密麻麻白色布条的不明物体，正坐在长廊的椅子上唉声叹气，身边的中年男人拎着一袋子药物一言不发。
　　“伯伟啊，怎么办？这下怎么跟芬儿交代啊？”妇人看着怀中的白色不明物——一个全身上下被包扎得只剩下左眼和嘴巴露在外面的小女孩，沉声问道。
　　是的，全身上下——从头到脚，除了那只闭着的左眼和一张小嘴，没有一处地方裸/露的皮肤。
　　中年妇人名叫王佩霞，郁伯伟是她的丈夫，她口中的芬儿——杨芬，是她儿子郁正北的媳妇，怀中抱着的正是孙女笑笑。
　　儿子和儿媳常年在外地工作，电话倒是经常打，但一年中回来不过一两次，临行前最大的托付就是这么个宝贝的独生女了。
　　如今……
　　如今孩子伤成这样，夫妻俩实在不知如何交代。

　　长久的沉默后，王佩霞和郁伯伟才起身离开医院。
　　他们心中打定了主意——既然不知道怎么开口，那索性就不说了。时间一长，大家说不准就把这事给忘了，反正距离下次儿子儿媳回来还有好几个月呢，到那时，笑笑的伤也早就好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达成共识。
　　所幸命还在。只是，最好别留疤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