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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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为什么会在每一个宽阔的地方、每一个逼仄的地方、每一个拥挤的地方、每一个空旷的地方，都会感知到会听到会看到，有窃窃私语的声音？
不属于已知的人类语言中的任何一种，也绝不会是人类的发声器官所能制造的声音。
……就像来自阴暗的洞穴与无底的深渊深处蠢蠢欲动的恶风，呼啸着，从骨骼与血肉的缝隙间穿过，发出毛骨悚然的细小声音。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在每次回头的时候，视野的边缘都会有一闪而过的阴影藏了起来。
这是噩梦吗？还是某个人的恶作剧？或者是，出现了不能解释的幻觉？
仿佛无人的荒原中在惨白的月光下扭曲变化着的树影，隐藏着所有不为人知的恶意，会将每个经过的路人蚕食殆尽。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雄英高中里突然流传起了这样的一则流言——
学校里出现了一只不可名状的“鬼”。
没有目击者，有的只是一些奇怪的事情。
起初，只是一个普通科的女孩在放学后值日时，在教室里听到了某种奇怪的声音。
当时，她只是试探般地靠近了似乎是那个声音的来源的窗帘。
突然一阵强风吹了过来，将原本打开了的窗户猛地关上，顺便将窗帘吹得飘飞起来，倏地蒙住了她的脸庞。
隔着一层布料，她根本看不到窗帘后的东西。
日光忽然暗了下来，让本就昏暗的视野瞬间变得漆黑起来，如同置身于一个阴暗的角落。毫无由来地，一阵强烈的恐惧感袭上了她的心头。
她抬起手不停拉扯着扣在她脸上的厚重的窗帘，然而那窗帘却像被粘住一般，伴随着越来越清晰的如鬼魅般的奇怪声音，死死地缠绕着她。
在她几乎快要尖叫出声时，才硬生生地拉开了它。
当她的视野恢复正常时，日光又忽然恢复了之前的明亮，就像刚才的昏暗只是她的幻觉。
那种奇怪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站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与平日无异，可她却突然跌坐到了地上，全身上下都在疯狂战栗着。
——那是什么？
她对此一无所知。
但她能确定的是……那绝对是连噩梦都无法企及的存在。
这件事就像是一个开关，自它发生之后，又有相似的吊诡事件接二连三地出现。
没有特定的时间，没有特定的地点，也没有特定的人群。
都是在某个偶然的时候，在某个角落，或是某些阴暗的地方，路过的人会突然听到像是来自噩梦深处那样令人心悸的声音，在呼唤着什么、在诅咒着什么。
而每一个听到这个声音的人，都会毫无例外地开始梦见宇宙深处最黑暗的地方、或是藏在深海裂缝中的庞然大物——那不可名状的存在，那远在人类出现、不、远在地球出现之前就造访过此地的恐怖，像棺盖一般死死地笼罩住了一切。
但这都是少数人。
没有真正的目击者，没有任何证据，只有几个做噩梦的人。
不屑者认为这只是一群平凡的学生为了哗众取宠而制造出来的谎言，更多的人则只是将其当作过耳即忘的谈资——
流言只会是流言，就像所有校园传说一样，只在学生内部流传着。
可是，谁也不会知道，揭开面纱之下的真实，会是……
月见祈每次回忆起那场在伊得海拉的“战争”，被庞大魔力压制住的污秽都会如同被唤醒似的在她的体内蠢蠢欲动，引起一阵阵灼烧般的疼痛。
但是，她也非常清楚，接下来她一定会受到更严重的伤——只要她要将那个异乡人赶出这个世界。
或许还会失败，然后死去，伴随着这个世界消失殆尽。
可是她必须这么做。
如果这个世界被异乡人摧毁了，没有人类的存在，她的欲望之海也会随之而崩溃，她也就失去了存续的基石。
这就是一场零和博弈。
她告诉青野雄一自己要休假半个月之后，直接无视经纪人的强烈抗议，开始在迦勒底的辅助下做起了开战的准备。
而迦勒底也在她应下这个委托的后两天联系到了魔术协会，时钟塔那边答应会派遣几位祭位魔术师到日本来协助迦勒底的工作，而阿特拉斯院和仿徨海一如既往的没有任何回复。
那天在绿谷出久的事务所见到那群“兔子”之后，月见祈猜测，可能黄金之王也觉察到了这次“异常”。
但这些都有些晚了——
现在，他们已经在前往雄英高中的路上。
在车上，绿谷出久告诉他们，他已经通知了雄英的校长根津，那位个性为“超高智商”的白鼠在第一时间内将所有学生全都遣返回家，并将整个学校全面封锁，调动了所有战斗型的老师来帮助他们。
月见祈虽然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有些震惊于这位Top1英雄的行动力。
——因为她昨天才对他们解释了一切，没想到第二天不仅他们两人都会来帮助他们，还拉上了一群战力。
怎么想都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然而就在她感到一丝丝欣慰的此刻，恩奇都却突然将她拉到了他的身边。
月见祈有些讶然地转过头去，看向他。但出乎她的意料的是，她所对上的那双绿眸里竟满是不赞同的色彩。
“……恩奇都？”她轻声唤道。
恩奇都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同样很轻，但充满了不容置疑：“祈，让他们离开，这不是他们能够对付的东西。”
月见祈愣了一下。
“——他们所有人吗？”
绿发的少年摇了摇头，回答道：“这两个可以留下来，其余的，留下来可能会被异乡人杀死。”
他的面色极为平静，如同在陈述着一个众人皆知的事实，而非讨论残酷的生死问题。
月见祈突然想起了和那个异乡人交战的一瞬间，那顺着她手中的长/枪传来的沉重而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力量。
——恩奇都说的没错。
这并非合力进攻就能打败的敌人，所谓的“藩神”，并非那样简单的存在。
力量不够的敌人，对于它而言，不过是一视同仁的随手就能毁灭掉的弱小存在。
只有能够和它一战的人，留下来才有意义。
而Top3的英雄，无疑是后者。
但前来帮助他们的那些人绝不可能都有着Top3的英雄所具有的力量。
“……你说的对。”
月见祈看向另一侧的梅林，而白发的梦魔则罕见地露出了近乎严肃的表情。
他看着她，微微颔首：“没错，这种办法根本对付不了它。”
……真是的。
月见祈轻轻叹息，目光投向坐在前方的绿谷出久，开口道：“绿谷君。”
一直注视着窗外的绿谷出久受惊似的在她出声的一瞬间抖了一下，然后如条件反射般有些过度紧张地应道：“怎么了？”
话音一落，他猛地转过头来看向她，神色有些尴尬。
“……抱歉，月见小姐。”
月见祈摇了摇头，开门见山地说道：“绿谷君，麻烦你联系一下根津校长，不必让那些老师留下帮助我们了。”
绿谷出久愣了愣。
月见祈继续说道：“今天只是探查而已，并不需要如此多的战斗力。而且……”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
“所谓的‘异乡人’，与你们认知当中的所有敌人都有着本质的区别。不，准确来说，和这个世界上所有‘恶’的存在都截然不同。
“如果是没有强大精神力的人，只要亲眼见到它，就会失去理智，甚至直接发狂。所以——”
“所以，出于安全考虑，最好还是只让我们几个进行探查哦。”
梅林接过她的话，声音柔和，话语却是冷酷的直接了断。
“如果不够强的话，是会被它杀掉的。”
刹那间，绿谷出久的神情前所未有地认真了起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冷静地回复道，“那就按月见小姐你所说的来做吧。”
就这样，当他们站在雄英的大门门前时，整个雄英空旷无人，呈现出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寂静和冷清。
没有一位学生，同样，也没有一位老师。
只有他们五个人，一起行走在空无一人的校园内。
很奇怪。与预想中的不一样。
月见祈进到校园内之后，并没有察觉到一丝一毫异常的气息。
——完全没有异乡人降临的感觉。
因为它降临到伊得海拉的时候，曾经制造出了一道极为可怕的裂痕，并且还带来了如同另一个领域般的不可名状的恐怖气息。
如果雄英是它在现世的藏身之处的话，应该不会如此平静。
然而他们越往校园深处走去，月见祈心中另一种预感却渐渐不妙起来。
“要分头行动吗？”
在教学楼的门口，轰焦冻突然出声问道。
恩奇都瞥了他一眼，眼中并没有露出反对的意味。
“嗯，分头行动的话，效率会相对快一些吧。”月见祈赞同道，然后看向绿谷出久，“绿谷君，你觉得呢？”
绿谷出久点了点头：“我也赞同。雄英的占地面积很大，不如我们五个人分头探查吧。”
“我和祈一起行动。”
恩奇都的声音平静到了毫无感情的地步，但莫名的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绿谷出久看向他，却迎上了一双澄净到无法看透的绿眸。
“我是祈的从者，所以，必须保护祈。”
这时，白发的梦魔却笑了起来，开口道：“唔，我倒是觉得我和伊得海拉一起行动比较好呢。”
月见祈挑眉看向他，而被反驳的恩奇都则静静地凝视着他，眼里满是戒备。
他恍若未觉地依旧微笑着，继续道：“带着异乡人的侵蚀的伊得海拉比起我们所有人都更有可能吸引到它的攻击。但是我是辅助嘛，我跟着她会比你要有用哦，恩奇都君。”
恩奇都冷冷地回答道：“无论如何，这都是由祈来决定。阿瓦隆的梦魔啊，你并非她的从者，没有办法做到全力地保护她。”
梅林注视着月见祈，泰然自若地问道：“嘛，你说的也有道理。怎么样，伊得海拉，你觉得呢？”
月见祈没有回答。
她只是将目光停在了恩奇都的身上，说道：“走吧，恩奇都。”
梅林瞬间露出了一个仿佛受到极大打击的表情。
绿发的英灵则浅浅地笑了起来。
“剩下的，就麻烦你和轰君了，绿谷君。”月见祈看向略显尴尬的绿谷出久，微微笑了一下，“我身上还残留着它留下的污秽，所以只要它出现，我应该能够感应得到。”
绿谷出久颔首。
她嘴角翘起来的弧度加深了一些。
“——那么，就祝诸位——”
黑发的魔女突然解除了人类的伪装，漆黑而狰狞的兽角瞬间出现在了她的额上。
“武运昌隆啦！”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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