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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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青野雄一再次见到月见祈的时候，他差点直接“扑通”一下土下座向她谢罪——
那天他莫名其妙地一直睡到了将近半夜三点钟才醒过来，打包好的拉面也不翼而飞了。
但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的手机里居然没有一条来自月见祈的未接来电或者消息！
以往月见祈生气的时候，至少都会发一条类似“给我跳东京湾吧”这样的短信。但这一次，她居然什——么都没有发。
难道她已经气到连通知他他死定了都不愿意了吗？？？
青野雄一吓得半死，可是又碍于是深夜，根本不敢联系她，只能祈求神明保佑月见祈没有生气。
但是。
在他早早地守在月见祈所住的高级公寓大厅电梯门口守了将近三个小时之后、终于见到她的时候，月见祈却出乎他的意料地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阻止了他的土下座。
“雄一......？你要做什么啊？”
红瞳的魔女歪着头，软绵绵的声音里是单纯的疑惑，不见一丝生气的影子。
“祈大人！对不起！昨天——”
青野雄一站直了身子，大喊道，但当他的目光越过月见祈看到了还未合上的电梯门内的情况时，他的声音就像被一双无形之手突然扼住了喉咙一般硬生生地断在了半空中。
——？？？
——男人？？！
高大魁梧的中年男人一瞬间露出了与蒙克的《呐喊》一模一样的神情，彻底僵直在了原地。
电梯内，一个披着花里胡哨的白色斗篷、打扮得像个魔法师的白发青年正笑意盈盈地望着他，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精神错乱了还是眼睛出现了问题，恍惚间，他仿佛在这个青年的脚边看到了一朵朵绽放着的鲜花。
与他对视着，这个白发青年仍然轻快地开口道：“哎呀，伊得海拉，这位就是你的经纪人了吧？”
青野雄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内心还是忍不住疯狂咆哮起来。
你是谁啊？！还有谁是伊得海拉啊——难不成他在对祈说话吗？？
月见祈瞬间露出了一种近乎嫌弃的表情，说道：“不要叫我......真是的......雄一，他是我的新助理，之后会跟着我。”
白发青年笑得清朗：“啊哈哈哈，叫我‘梅利’就可以了哦。雄一君，请多多指教。”
青野雄一没有理会他，而是僵着一张脸，转向了一脸无语的月见祈。
“......祈，你跟我过来一下。”
月见祈随他走到了拐角处一个梅林完全无法看到的地方，然后被他脸上突然露出的悲痛以及担忧吓了一跳。
“祈，你老实告诉我——这个男人是你包养的牛郎吗？！”
青野雄一像一个老父亲在面对自己被吃软饭的渣男骗怀孕了还执迷不悟的女儿那样一脸痛心疾首，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浓重的揪心，就差抓着她的肩膀不停摇晃和咆哮了。
月见祈挑了挑眉，问道：“原来你觉得我会喜欢那种类型的男人啊。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助理而已，之前你找的那些都太笨了，梅林——梅利算是从我老家来的，会比较好用一点。”
“哈？你老家......祈，你果然是混血吗？唔......怪不得他叫你‘伊得什么什么’......”
“好啦，差不多就行了吧，雄一。”她直接打断了他，“正好你来了，我有事要找你。”
他愣了一下，神情瞬间正经起来。
月见祈继续说道：“帮我联系一下‘木偶’和‘焦冻’的事务所，安排一次三人见面吧。我有一点事情要找他们——”
青野雄一愣了一下，旋即就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祈！！你是不是终于想通了要和他们拍广告！！！放心！！！我还没有回绝那个广告商！当时我对他们说那天你突发不适所以没有办法继续拍摄来着！”
“不是啦！笨蛋！快帮我去安排！还有你居然没有回绝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做空气啊你这个笨蛋！”
月见祈重重地敲了青野雄一的脑袋两下之后，就再次回到了梅林的身旁。
白发的梦魔好脾气地站在原地等待着他们，脸上的笑容都未曾变过。
那双紫色的双眸含笑地注视着她，看得她无由来地有些心烦。
她站到与梅林距离两米远的地方，双手抱胸，说道：“好啦，雄一去和那两个英雄的事务所联系了，目前我们也做不了什么，你可以回迦勒底了吗？”
梅林眨了眨眼，说：“我现在不是你的助理吗？作为你的助理，当然不能旷工的啦。”
“那只是让你合理出现的理由啦，笨蛋梦魔！”月见祈轻哼了一声，“更何况，我现在已经有servant了，你只要在必要的时候出场就可以啦。”
下一秒，她身边的虚空里突然浮现出了一个人影。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清丽而又凛冽的声音，无法分辨其性别，但这道声音里所蕴含的毫无缺憾的美感已经足以令人彻底忽视这一点。
“没错，祈根本不需要你。”
一个绿发美人出现在了月见祈的身旁，一双如同繁茂浓郁的林海那样澄澈而又纯粹的绿瞳毫无感情地望着梅林。
——可以称之为“少年”，亦可以称之为“少女”，无性别的存在，同时也是只有神性的不属于人类的存在。
他侧过脸去，看向月见祈，神情倏地柔和了不少。
“祈，我可是属于你的兵器，请尽情使用我吧。”
……呜哇，这是什么羞耻的台词啦。
月见祈的脸颊染上了薄薄的绯色，但她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目光颇为得意地投向稍微有些不爽的梅林。
“没错！我有恩奇都就足够了，所以赶紧回迦勒底去吧梅林！”
梅林直接无视了她这句话，抬起手指向站在远处打着电话的青野雄一，微笑再度回到了他的脸上。
“嘛，但是恩奇都可是必须灵体化才行哦。雄一君肯定不会再相信‘来自老家的助理’这种奇怪的借口，伊得海拉，你的风评绝对会被他害了的～”
那副无辜的、却又充满恶意的神态——
月见祈突然很想抽出长/枪把这个白发的梦魔戳个透心凉。
但是——
会变成现在这样的状况根本就不在她的预期之内啊！！！
让我们把时间拨回到十二小时前——
当月见祈问出“你们是可以召唤英灵的吧”这个问题时，话音一落，在座的剩下三个人的目光都蓦地游移了一瞬。
沉默了大约半分钟之后，局面渐渐尴尬起来。
这时，达芬奇换上了一种充满“实在没有人回答就只能让我勉为其难地回答一下”意味的微笑，终于开口打破了僵局：
“月见小姐，我们迦勒底的所有英灵在‘人理烧却’事件解决之后，都被魔术协会强行送返回了英灵座。”
月见祈点点头，说：“我知道。”
“迦勒底原有的所有英灵，一种是在解决特异点期间就和立香主动签订了契约的类型，另一种呢，就是立香在迦勒底进行自由召唤的类型。”
言毕，达芬奇突然露出了稍显困扰的神情。
“但是呢，自由召唤必须借助名为‘圣晶石’的魔力结晶作为召唤的媒介才能成功进行——可是迦勒底几乎所有的圣晶石当时都被魔术协会一并带走了呢。”
……魔术协会真的很讨人厌啊。
月见祈沉默了片刻。
“那么，圣晶石应该有获取的途径吧？”
她的目光从达芬奇移到了罗马尼，再在梅林的身上停留了一瞬，最后敛在了垂下的红瞳之中。
罗马尼干笑了几声，回答道：“一般来说……都是立香和玛修在特异点的魔兽身上搜集到的，不知道在现世还有没有其他途径呢。”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到了听不清楚的程度。
月见祈强忍着心中突升的怒火，尽量用着平静的声音说道：“也就是说，我不能召唤英灵来帮助我解决这件事了，对吧？”
“也不能这么说呢。”达芬奇想了想，说道，“还有很多召唤英灵的办法呢——只不过，月见小姐你的魔力属性应该不同于这世上其他魔术师的吧？”
月见祈微微颔首。
确实，这是个大问题。
这世上有着许多种召唤英灵的办法，但除圣晶石召唤之外的其他办法大多数都要以大圣杯为依凭、并且运用到不同方式的魔力输入以连接到英灵座。
所以，对于月见祈而言，圣晶石召唤是她唯一能够使用的英灵召唤方法。
虽然她的魔力已经强大到无须大圣杯的程度，但缺少媒介的话，还是没有办法召唤英灵。
这时，梅林突然动了一下。
“等一下，我突然想起来……我这里还有三颗圣晶石哦。”
月见祈猛地转过眼去看向他。
白发的梦魔那张清隽秀美到近乎失真的面容上露出了如同计划着恶作剧的孩童般的微笑。
他举起手来，指间夹着三颗在灯光下闪烁着璀璨光芒的宝石——那晶体中流动着虹光般奇异而又斑斓的色彩，只需一眼，就能看出其中所蕴含着的丰富的魔力。
梦魔雪白纤长的睫毛扑闪着，如同两片天鹅的羽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两道阴影。
“嘛，只要你叫我一声‘梅林大哥哥’我就可以免费给你用哦～”
他摇了摇那夹着三颗圣晶石的手，流光溢彩的宝石仿佛也随着他的动作而在向月见祈不停地招手。
梅林笑眯眯地注视着她，紫色的双眸中倒映出了脸色越来越差的魔女那张美丽的面孔：
“怎么样，很划算吧，伊得海拉？”
——她真的不能把这个混蛋梦魔杀死吗？？？？
月见祈心中的小人抽出了长/枪，眨眼间，已经捅了梅林至少数十次了。
但她看着那三颗闪闪发亮的圣晶石，还是强迫着自己硬生生地压下了那股越来越强的杀意。
俗话说得好，“忍一忍海阔天空”，只要她……就能拿到那三颗圣晶石、召唤强力英灵，然后锤爆这个臭白毛！
她忍不住扫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达芬奇和罗马尼。
然而，月见祈却发现这个佛罗伦萨的天才毫不掩饰他的恶趣味，饶有兴味地看着她和梅林，就差插一脚凑个热闹了。
而Dr.罗马尼则也是一脸看好戏的模样，一双眼亮晶晶的，恍惚间比那三颗圣晶石还要闪亮。
月见祈简直快气得膨胀了。
——这个该死的迦勒底！！！！！
她死死地盯着夹在梅林指间的宝石，心中天人交战。
这时，梅林再次不怕死地开口问道：“只需要叫一声‘梅林大哥哥’哦～伊得海拉，你确定不需要三颗圣晶石吗？”
白发的梦魔就差将手伸到她的眼前晃来晃去了。
月见祈深呼吸了一下。
一双红瞳就像两团熊熊燃烧着的火焰，想要将眼前的青年焚烧殆尽。
“……梅林大哥哥。”
魔女几乎是用了平生最无感情的语调和最快的语速说出了梦魔的要求。
下一秒，她就一把捉住了梅林的手腕，以最快速度抢走了那三颗成为了诱饵的圣晶石。
梦魔的肌肤是冰冷的。在接触到梅林的手腕的刹那间，这个发现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逝。
但正因为一闪而逝，所以在她的心里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然而梅林却鼓起了腮帮，一脸不满意的样子：“哎呀，居然是‘棒读’，真是过分啊——可以再来一次吗？”
月见祈紧紧地攥着圣晶石，空着的那只手里渐渐出现了金色的光尘：“闭嘴！过分的明明是你！我一定会杀了你哦你这个花哨的混蛋梦魔！”
见状，罗马尼只好站出来再度试图和稀泥。
“嘛嘛，月见小姐，我们不如先去召唤英灵吧……”
当“召唤英灵”这四个字响起的瞬间，那聚集起来的金色光尘又一如在达芬奇的魔术工房时那样倏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月见祈站了起来，不再理会梅林，而是直接看着达芬奇，问道：“达芬奇君，我们现在就去召唤英灵吧。”
此时，披着“蒙娜丽莎”这具皮囊的天才的面容上满是被刚才这场好戏取悦了的心满意足。
“当然可以啦～”她弯了弯眼睛，也站起身来，“走吧走吧，不知道魔女小姐会召唤到哪一位英灵呢？我很期待呢～”
即使只是日本分部，阿尼姆斯菲亚家依旧按照总部的布局建设了一间几乎一模一样的、只是缩小了不少的基地。
无论是达芬奇的魔术工房、还是管制室、甚至是英灵召唤室都与总部并无太大差别。
比起总部，这里可能只有一个“没有示巴和迦勒底亚斯这两个核心仪器”的区别。
这其实是月见祈有生以来第一次正式参与到魔术师的活动之中。
换句话说，当他们踏入英灵召唤室的时候，这是月见祈有生以来第一次亲眼见到召唤英灵的“召唤阵”。
——不知是由何种具有强大魔力的材料绘成的繁复而又精巧的图样，在有些昏暗的空间里泛着轻盈而又醒目的微光。
不同于圣杯战争所用的那种一次性用品，此地能够反复实施“降灵仪式”的召唤阵绝对要更加强大和复杂。
魔女生来就对魔力的波动极为敏感。
所以当她走近那召唤阵的一刹那，月见祈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极为熟悉的、俨然来自于与她同源的魔力。
而她手中的圣晶石，也在那一瞬间散发出了一股极强的亲和力。
这时，梅林突然凑到了她的身旁，对她说道：
“只需要把圣晶石放到召唤阵的正中，然后将魔力通过它传输到召唤阵就可以了哦。”
月见祈猛地避了避，拉开了和他之间的距离，然后警惕地看着他，问道：“不是还需要咏唱召唤的咒语吗？”
梦魔反问道：“魔女会需要咒语来召唤英灵吗？”
看着梅林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月见祈的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有发出声音来。
——不需要吗？
她垂眸看向掌心的圣晶石，然后，朝着召唤阵的正中央迈开了腿。
他这么说其实也没有错。
黑发的魔女倾下身来，将那三颗闪耀着虹之彩的宝石放到了召唤阵的正中，然后缓缓地合上双眼，调动着她的体内未曾被那“不可名状之恶”所污染的魔力，朝着圣晶石的方向输送过去。
所谓魔女。
构成魔女之血肉的根基，就是无穷无尽的魔力。
这也正是魔女之所以被称为“大源之体”的缘故。
不同于身为“死物”的圣杯、亦不同于无法操控的自然，能够以生命体的血肉之躯化为魔力之大源的怪物——这就是此世独一无二、绝无仅有的名为“魔女”的存在！
区区召唤英灵而已。
月见祈突然睁开双眼。
原本只是微弱的召唤阵的光芒刹那间大盛起来，如同天光乍破一般，将整个召唤室都映照成了堪称辉煌的洁白。
一股巨大的力量正在无止境地攫取着她体内的魔力，仿佛决堤的洪水滔天，她的魔力在不停地疯狂地涌向那位于另一端的英灵座，试图在难以计数的英灵之中找到那个愿意回应她的呼唤的存在。
这是她第一次遇到魔力在瞬间大量流失的感觉，但这并非令她感到难以忍受的原因——
在魔力不断涌出体内的同时，她必须控制住另一个被污染了的部分泄露出去，混入涌向英灵座的那一支，然后导致某种恶的产生。
不行——
她张开了双臂，一股强烈的气流从召唤阵上涌了出来，强大的魔力掺杂在那气流之中，剐过她的肌肤，引起了一阵阵不容忽视的痛楚。
“宣告——”
魔女清冽而又柔美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汝之身托吾麾下；吾之命运附汝剑上。响应圣杯之召唤，遵从这意志、道理者，回应我！吾乃成就世间一切善行者，吾乃集世间万恶之总成者。缠绕三大言灵之七天。”
那种附着在她的魔力上的本能，引导着她咏唱出那段召唤英灵的咒语。
“——穿越抑制之轮出现吧！天平的守护者！”
话音落下的瞬间，剧烈的白光朝她袭了过来，刹那间遮蔽了她的整个视野。
她听到了森林在飓风中所发出的咆哮，整个大地都在震动，好像经受不住这样的压力一般。
魔力抽取也在此时达到了顶峰。
即使身为魔女，在这样可怕的强度之下，月见祈还是感受到了来自血脉之中的扭曲般的痛苦。
——终于，此端的召唤阵与彼端的英灵座以她的魔力为桥，连接在了一起。
这时，剧烈的白光渐渐减弱下来，但召唤阵依旧闪耀着眩目无比的光芒。
月见祈抬起眼来，那些光和气流此时再也无法遮蔽住她的视野了。
然而，下一秒，魔女那双鸽子血般艳丽的红瞳倏地一缩。
“…Servant·Lancer，恩奇都，遵从您的召唤而启动了。”
她的眼中，映出了一道超越于人类的想象的、只能出现在神明还愿聆听尘世的时代的如梦幻般的身影。
“还请无需慈悲——”
仿佛春日复苏的草木那样充满了生机与希望的绿色。
被那样的一双眼注视的话，整个人的心魂都会为他所动。
名为“恩奇都”的神之器在与她对视的一瞬间，露出了近似于“愉快”的神情。
“还请无需慈悲，随心所欲地使用我吧。”
他重复了一遍未说完的话。
“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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