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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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月见祈苏醒过来时，她已经被绑架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是一个类似会客厅的房间，整体风格呈一种近未来的科技风，主色调是冷冰冰的白和银灰。但与这装饰风格大相径庭的却是萦绕在空气中的魔力流动。
她侧躺在一张沙发上，身体完整、四肢自由、头脑清醒，甚至因为深层次的睡眠而较之前更为神清气爽。
完全不像被绑架者应有的样子。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她睁开双眸的一刹那，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对全然陌生的男女的面容——
一个仅只是普通程度的清秀的粉发青年，和一个莫名眼熟的黑发美人。
那青年神情紧张地注视着她，在她迎上他的视线时，他毫不掩饰地吓了一跳，瞬间就错开了眼。
而坐在他身旁的那个绝世美人则与他截然不同，似有似无地微笑着，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在看清他们的瞬间，月见祈下意识地环绕着自己立起了一道屏障，与此同时，一排金色光芒构建成的利器也出现在了虚空之中，全都对准了这对颇为奇异的男女。
然而下一秒，她却猛地睁大了眼睛。
“……你是——”
“啊啦啊啦，不要紧张～不要紧张～我们完全没有恶意的。”
那个绝世美人笑盈盈地看着她，语气轻快地截断了她的声音。
“通过这么粗暴的方式请你来做客，非常抱歉。但是我们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月见小姐，请给我们一个解释的机会，好吗？”
粉发青年附和地点了点头。
月见祈的目光停在他的身上，分不清此时此刻是震惊还是预料之中。
她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默许了对方的话，隐去了虚空中蓄势待发的□□，然后慢吞吞地坐正，也别开了眼。
——又是一个有着冠位资格的英灵。
月见祈已经彻底找不到评价语。
……难道在她不知道的某个时候，抑止力开始批发冠位了吗？一个梅林就算了……这个又是怎么回事？
或者说，什么时候魔术协会允许这么多冠位英灵隶属于同一组织了？
魔女能够刺穿妄相伪装的能力在此时此刻显得格外尴尬——她第一眼就看穿了眼前这个粉发青年，不，这个Grand Caster的人类躯壳的伪装。
至于那个美人，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掩饰自己身为“英灵”的事实。
唔。
“迦勒底”。
是叫这个名字吧？那个所谓的“人理存续保障机构”。
这个名字浮现在她的脑海里的一瞬间，一直微笑着的那个美人的嘴唇也动了动：
“我是莱昂纳多·达·芬奇，而这位是Dr.罗马尼。我们代表了人理存续保障机构‘菲尼斯·迦勒底’——想必……月见小姐一定听闻过这个名字吧？”
“嗯，解决了‘人理烧却’事件的那个机构，对吧。”
月见祈颔首，微微眯起了眼睛。
……怪不得她觉得这个女人这么眼熟，原来是“蒙娜丽莎”吗……
“突然找上我，有何贵干呢？”
这时，伪装成人类的Grand Caster突然略显苦恼地看向了她。
他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开口时，语气颇为慎重：“月见小姐，请允许我问一个问题——请问……你最近有没有察觉到某种突然出现的不应存于此世的‘异常’？”
青年的声音有些虚弱，却又因此而格外温和。
月见祈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
莫名地有种稍微松快些的感觉。
看来她并非唯一一个发现异乡人降临的存在。作为时刻关注人理的机构，这个迦勒底确实还算有用。
但她并不想直接回答这位Dr.罗马尼的问题。
被人迷惑、绑架，这对于魔女而言简直就是莫大的羞辱——尽管她很清楚对方没有恶意，但是那个混蛋半梦魔实在是太令她火大了！
月见祈压下想到梅林就蠢蠢欲动的怒火，说：“‘异常’吗？唔……自从那块石板砸下来之后，异常可是越来越多了呢。”
——“那块石板”，也就是德累斯顿石板。
自九十年前它从太空坠落于德国的德累斯顿之后，这个世界就在它所蕴含的力量的影响下出现了不属于自生的“神秘”。
换言之，就是那些新生的超能力者和超能力现象。
这只不过是糊弄迦勒底这两人的话。
德累斯顿石板可催生不出那个异乡人那样不可名状的存在。
言毕，她便止住了话语。
然而达芬奇却露出了类似高兴的神情。
她双手一合，说道：“看来月见小姐也察觉到了呢。嗯嗯，我果然是天才呢～如果连身为‘魔女’的你都没有发现的话，那么情况就非常不妙了哦。”
……原来达芬奇是这种性格的男人吗？
月见祈安静地盯了面露愉色的绝世美人片刻，不知该说些什么。
“嗯，言归正传！我们之所以将你绑架到这里，就是因为——”
达芬奇终于卸下了那副微笑，换上了颇为凝重的表情。
“两周前，异乡人（The Outsider）突然降临了这个世界。在它出现的瞬间，我们的拟似地球环境模型‘迦勒底亚斯’显示，人类——不，是地球的未来，完全变成了‘虚无’。”
月见祈放在膝上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在听到“异乡人”这个称呼时，那一直被她压制着的污秽也若有所感地挣扎了一瞬。
灼痛感随之出现在了她的肌肤上。
“当时，我们的近未来观测透镜‘示巴’显示，最先出现世界坍塌的地方是日本的东京——换言之，东京就是最先受到异乡人入侵的地方。”
那双与蒙娜丽莎不同的蓝色眼睛望着她，其中是月见祈看不透的情绪。
“然而，迦勒底东京分部的调查员并未检测到任何异常。所以我们只能选择找上你，月见小姐。”
月见祈没有说话。
那个Grand Caster欲言又止，她的眼动了动，直直对上男人碧色的双眸。
她问道：“既然魔术王在这里，为什么还要找我呢？你的千里眼难道失灵了吗？”
这个问题格外刻薄。
Dr.罗马尼愣了片刻，一时竟找不到一个恰当的回答。
不过月见祈也只是随口问问。她垂下眼来，看向自己的双手。
持枪的右手是受到那“恶”侵蚀最为严重的地方，无恙的伪装下，她的双手上爬满了呈一种不存于光谱中的色彩的痕迹。
“对了，那个拯救人理的御主呢？既然又是一场人理存续危机，为什么你们不派出他来处理呢？”
她的声音很轻。
但在达芬奇和Dr.罗马尼听来，清晰无比。
Dr.罗马尼默默叹了一口气。
下一秒，他突然卸去了“粉发人类青年”的伪装，毫不掩饰地显现出了属于“英灵”的姿态——
一个白发褐肤、姿容英俊的异国男人。
从他的身体的每一部分都散发着仅存于神代的卓越魔力和特属于“王”的威势。
也就是，使役着七十二魔神柱，建立了以色列神殿的冠位魔术师——
“魔术王”所罗门。
“很抱歉，月见小姐。”
以英灵姿态现世的男人呈现出了与人类时截然不同的从容不迫。
他微微颔首，深色的眼睛在冷光下极为深奥，难以捉摸。
“立香他在‘人理烧却’事件解决之后就回到学校继续上学了。而且，‘藩神’的存在已经远远超出人类御主的能力范围。我们考虑了许多人选，但无论从哪个标准来看，月见小姐，身为‘魔女’的你都是替补御主的第一人选。”
——哈？
月见祈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讶。
替补御主？
他们是想让她去暴打异乡人拯救人理危机成为新的救世主吗？
这是在开玩笑吗？！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双手抱胸，冷冷地迎着所罗门王的眼睛：“很抱歉，就在今天凌晨，我已经与那个异乡人正面战斗过了。但是……”
她伸出手来，洁白如雪的手腕上看不见一丝一毫的瑕疵。然而刹那间，手腕上空出现了一阵空间扭曲引起的涟漪——
月见祈撤去了肌肤上的伪装，那种充满了恶意的、超出光谱之外的色彩就这样突然暴露在了所有人的眼中。
如同有一种亵渎神灵的污秽毫无征兆地诞生一般，这种来自异乡的颜色布满了原本无瑕的肌肤，并且不断扭曲着、变幻着，充满了邪性与恶意。
只要看上一眼，心底就会生出一股玷污灵魂的恶感。
所罗门王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震惊，而达芬奇则直接惊呼出来。
月见祈放弃了所有遮挡，刹那间，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全都染上了那污浊的色彩。
“它闯入了我的庭院，然而，我无法打败它，只能将它赶了出去。”
黑发的魔女冷笑着，收回了她的双手，语气近乎嘲弄。
“所以，你们觉得……已经失败过的我还能胜任‘救世主’这个角色吗？”
她的问题让达芬奇的面色再次凝重了几分。
这个身为人类史上最杰出的天才之一的男人，此时也失去了所有笑容。
她的目光从月见祈的锁骨游弋到她的手背，然后沉吟了片刻。
“……不，实际上，这正是你就是最佳人选的有力证明之一。”
月见祈笑了笑：“是吗？”
达芬奇颔首：“毕竟那可是能够摧毁整个地球的存在，你居然能将它赶走——月见小姐，不，魔女‘伊得海拉’，请听我说。据我猜测，即使是它，身为‘外来之物‘，也一定会受到世界的抑止力的限制。也就是说——”
她停了停，语气稍微轻快了一些，继续说道，“它必须服从于抑止力。”
“这样看来，直接连通抑止力、身为大源之体、有着无限魔力同时也能为英灵无限供给魔力的‘魔女’，就是能够在理性状态下将它处理掉的独一无二的最佳人选啊。”
啊……
什么“直接连通抑止力”、什么“身为大源之体”……这可是“魔女”的秘密啊——
月见祈感觉自己的怒气槽正在不断充满，原本隐去的那排短/枪此时又变得若隐若现起来。
太失礼了！
这个讨人厌的男人！
“这就是迦勒底请求别人帮忙的态度吗？”
她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你们难道以为我会冒着被杀死的风险去为你们工作吗——我现在可是连它留下来的污秽都没办法清除啊！”
她话音刚落，所罗门王就面不改色地开口说道：“不，我们并非此意。月见小姐，今天凌晨你和异乡人的战斗在现世造成了一次骚动，只不过魔术协会和非时院并没有采取行动。假如任由那个异乡人在现世肆意妄为的话……可能将会出现一次前所未有的大危机。”
“月见小姐，身为女演员的你，如果所有观众都消失了的话，你之前所付出的一切也就全都失去意义了。对于你而言，人类应该是非常重要的存在，对吧？”达芬奇补充道，眼中再次浮现出了笑影。
月见祈别开了眼，不再看她。
她倒是说得不错。
尽管月见祈不想承认，但是——
在与异乡人开战、枪尖直指它的那一刹那，她的心里除了领地被犯的愤怒之外，也存在着对于现世与人类的担心。
不仅如此，一旦世界被异乡人摧毁，她的伊得海拉也会随之而坍塌消亡。
达芬奇似乎看出了她的动摇，趁势说道：“而且，我们是绝对不会让你做白工的哦！”
月见祈注视着挂在墙上的装饰画，声音里隐隐透着嘲弄：“是吗？你们能给我什么报酬？有什么报酬能超越死亡呢？”
“我们给出的报酬……就是‘死亡’。”
所罗门王动了动。
他向月见祈伸出手来，忽然间，他的掌心中出现了一团不停变幻着的白色光芒。
那光芒如同一枚火种，朝周遭的一切释放着极为强大的魔力波动。
不仅如此，在它出现的一瞬间，月见祈始终不曾撤去的□□和屏障全都如落入深海的水滴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与她同源的魔力能够做到这一点！而她的根源是——
她猛地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所罗门王的掌心里的那团光焰。
“……阿赖耶怎么可能会给你这种东西？！”
黑发的魔女第一次露出了如此不敢置信的神情。那双猩红的双眸睁大，毫无杂质的红在白色光芒之下呈现出一种近乎失真的色泽。
所罗门王微微一笑。
“为什么不呢？这就是我们能给出的报酬。月见小姐，对于身为魔女的你而言，不可战胜的敌人绝对不会是那个异乡人。”
月见祈刹那间对上了魔术王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
她用尽了全力，才不至于抽出长/枪贯穿他的灵基然后将那团光焰夺走。
“魔女不可战胜的敌人只有一个。”
“那就是——”
“——死亡。”
月见祈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好吧，我同意了，我入伙了，我帮你们去打那个异乡人拯救全世界。”
她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和达芬奇，红瞳里全是不爽。
“真是的……你们要是一开始就把这灵基掏出来，就根本不用废话那么久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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