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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老童先生 小童先生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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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童先生手里拎个布袋子站在一旁,里面是一些青菜、鲜虾和手擀面。
快正午了,冬日阳光难得暖暖照在街头这片墙下,一帮小朋友一直蹲在旁边静静听着。
买完菜正好路过,听到到最后知道里面肯定有老太太自己夸张的想象。
不知不觉,嘴角勾出一个很阳光的笑容。
“小童先生,我说的都是真的,看…”
坐在马扎上还有一颗牙的老太太精神特好。费力扭着腰,拍拍后面的墙。
“这块……还有这块都是以前的砖,有年头了。
要不是毁的多,还能看见很多带花纹的石头和瓷瓶片,可惜时间太长了,倒腾的差不多啦…”
“信…郑奶奶,我当然信,祖父也讲过的,要中午了,我扶您回家吃饭去吧?”
老太太有点耳聋。贴近了她,小童先生大声说着。
扶起老太太,另一只手把马扎和布袋子挽在胳膊上。
拐进小巷没几步,郑奶奶的儿媳妇正好迎出来把人和马扎都接过去了。
“小童先生,过几天就年三十了,今年在我们家过吧。老太太跟你又熟,你也不用拘礼。”
郑奶奶的儿媳妇是个头发已经灰白、六十几岁、身体发福的家庭妇女。
站在一米八高的小童先生面前还得仰着头说话。
她小心的措着辞,这是个善良的女人。
小童先生一点也不勉强的微笑着。
“阿姨,谢谢你啦,我很好。我想在家过。”
老童先生是在今年十月二十号的时候没的。
看病、抓药早就放心的交给小童先生主持了。
那天跟街坊的老哥们在诊堂里喝着茶聊了半晌。
等把人都送走了,院门关上,老童先生就觉得累,力气一下被抽走了似的。
小童先生连背带扛给放到床上,一摸脉,弱不可及。
一下慌了,转身想抓点药把气先吊上来就被老童先生拦了。
“别动,我修道多年,多少有点自知。大限到了,不要费劲。”
老童先生说的缓慢无力。
“这辈子…就是年轻时对不住老婆…孩子,最近…总梦到他们…惶恐…半生,一直生不如死。
要不是有你……可能二十年前就不活了…。你跟我学医这么长,生…死也该看透!”
即便如此,小童先生还是红了眼圈,眼泪吧嗒吧嗒控不住的往下淌。
他也不擦,双手握着老童先生的手就这么听着。
“我…之所…学你已知……□□,只是年轻,还要磨…练。
你天…资…聪慧,…知进退,倒是不须操…心。”
老童先生缓了缓,有些不舍的看着小童先生,手颤颤抚上短发。
“阿落,你保重。我要去找小贤和豆豆…”发上的手砰然落下。
异常连贯和有力,这是最后一丝生命对小童先生和早已逝去亲人的挂念及追随。
小童先生埋头还是哭了一阵,然后才起身打了热水给老童先生擦身。
从柜子里拿出压底的包裹。里里外外换上新的布袍子以及袜和鞋。
拉起冰凉的左手,塞进包裹皮上最后剩下的一个小香囊。
帮着曲起手指,两手交叠护在胸前。
这些东西老童先生准备好多年,一定要带走。
街坊们第二天才知道老童先生走了,帮着办理了后事。
小童先生在门口挂了一个白色灯笼,红漆大门连着五天都没打开。
开始邻居们还谈论着什么无疾而终…没遭罪…突然…善人…没想到…之类的。
后来都着急了,按门铃也没有动静。
一直以来童家院子在罗衣街比坐个门神都让大家踏实。
二十年了,谁家没受过恩惠。
上上下下三代都在那里刮过痧,拔过罐,喝过赠送的四季药茶,讨过冬天的滋膏。
深更半夜救回多少个急症。
不少的黄豆芽、小胖墩是经过童家院子才调理才变成今天能吃能喝还能挣钱养家的精英骨干。
有些年轻人正打算在爷爷奶奶的督促下找梯子以居委会的名义正大光明的翻墙的时候,大红漆门开了。
小童先生出来把灯笼摘了,诊堂像往常一样等着病人上门。
看小童先生气色还好,依旧清雅温润,大家的翻墙行动自然放弃。
耳濡目染,自小这小童先生的行为举止,言谈做派都有老童先生的神韵。
连老童先生私下都曾说过小童先生比儿子还像他的话。
时间长了,大家觉得老童先生没走。
院子在;医术在;笑容也在;只是更年轻罢了。
日子像往常一样过着,生活一惬意有些大爷大妈还热心的想给小童先生牵个姻缘。
可惜看小童先生热情不高。
好在实打实才大好年华才过了十九年多,年轻,机会多着呢。
大爷大妈们也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