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阑珊不问经年》公子翌

14、014（拾肆） 所有的坚强

　　“沈洛？这么巧，你也来买东西。”楚慎明抬起头看到了沈洛，之后看到了她身后的徐青凡，“凡，你也来了。”
　　“嗯。”徐青凡点了点头，虽然没多说什么，不过能在这里遇到他，她打心底的高兴。因为白色恋人巧克力是他们爱情的见证，至少对徐青凡来说有着非凡的意义，她今天来这里也恰恰是打算买给明天生日的楚慎明，不知道楚慎明买的巧克力会不会是给自己的呢？
　　徐青凡尽量不动声色的想着，谁知这喜悦的情绪却不经意间涌上了眉梢，看在了沈洛的眼里。
　　“楚大总监，你买巧克力不会是自己吃吧，准备送给谁呀？这会儿是不是直接给就可以了？”沈洛笑吟吟的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去突然一把拿过楚慎明手中的巧克力丢给徐青凡。
　　“洛洛！别闹。” 徐青凡的接住巧克力，脸一下子红了。她低下头不自觉的瞄了一眼巧克力，一大盒沉甸甸的白色恋人，上面贴着一张运单，刚看了一眼徐青凡就愣住了——运单的收件地址是河内，收件人叫“Yayoi Chu”。
　　徐青凡只觉得脑子顿时嗡的一声，手中的巧克力差点掉到了地上。

　　楚弥生，一个美好的毋庸置疑的女生名字，在河内，而且，还姓楚……莫非，他已经结婚了，妻子随了夫姓？更或者他有了女儿？……徐青凡的脸瞬间变得苍白起来，勉强的端着盒子，一时间无所适从。
　　沈洛发现徐青凡脸色不对，拿过来巧克力盒子一看，顿时傻了，连忙拉着呆在那里面无表情的徐青凡说，“青凡，我还想买点抹茶松饼，咱们去那边看看呀？”说完又故作镇定的把盒子递给楚慎明，勉强的笑了笑，“楚总监，开个玩笑，别介意哦。你这是要寄回河内的呀？”
　　楚慎明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却也没有任何要解释的意思，很自然的接过盒子一边继续写着，一边说道，“嗯，寄回河内的。现在真是方便，买完了之后就可以直接给邮寄到家……”

　　徐青凡跟着沈洛仓皇而逃。
　　徐青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公寓，也不记得这一路上沈洛愤愤的说了些什么，她脑中楚慎明那刚劲有力的字，一勾一划力透纸背，如似把把尖刀见血封喉，卯足了劲对准了她的心毫不留情的扎下去，连流血喊疼的机会都没能给她，一瞬间将她多年的坚持击得粉碎。这些年，这些等待，这些书信礼物……难怪楚慎明鲜有回复，也时常拒收礼物，想必自己在他面前，一桩桩一件件的付出如同跳梁小丑，痴人说梦般自顾自怜罢了。
　　此时她涌出眼眶的不仅是泪水，连带她那微乎其微的自尊都灰飞烟灭了。为什么？为什么他不告诉自己，难道就是要看她的笑话吗？还是他觉得她根本不值得。
　　徐青凡走到镜子前，面对这个满腹抱怨、自怨自哀的自己，她默然了。不是说了付出和等待都是心甘情愿，不求回报的吗？那么，现在的自己又在做些什么？如此不堪的自己，还配得上所谓的理想而高尚爱情吗？
　　徐青凡跌坐在镜前，下意识的摸了摸食指上的小鱼戒指，她坚持的爱情还在吗？

　　韩铭将最后一盏彩灯挂好，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终于完工了。
　　环视着自己亲手装点的房间，他满意的点了点头。今天闭店放假，他自己一早就过来店里布置，他想给沈洛的不是一个闹哄哄的生日趴，而是一个不一样的惊喜。
　　近百只白色和粉色的气球海洋，每一只上面都有他亲手写的“happy birthday”；金色的霓虹灯映着从大门口到房间一路上铺过来的粉色玫瑰花瓣，娇艳欲滴烁烁其华；桌子上红酒烛台，白色的城堡蛋糕，旁边立着一只萌化了的独角兽，独角兽粉色的角上还挂着一只红色的小布袋子——那是他为她准备的生日礼物。
　　他环视着，检查是否还有什么遗漏，无意间瞥到墙角放着的午餐外卖便当，韩铭摸了摸肚子，似乎自己从早上开始就没有吃什么吃东西呢，这会儿真的觉得有些饿了，抬手看了看表，已是晚上7点。
　　他刚要坐下来吃点东西，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连忙放下手中的饭盒，掏出手机连接到蓝牙音箱上。一切准备就绪，他按下了播放键，一首清唱的《close to you》缓缓响起。
　　韩铭关上顶灯，瞬间，房间里摇曳生姿的烛光和那忽明忽暗的霓虹灯光一起在雪白的墙上映出一个个跳动的影子，好似一只只充满无限热情的精灵，伴着歌声尽情舞蹈。那是韩铭自己唱的歌，纯正英文加上悠远低沉的嗓音，不急不缓的如空灵般在静静流淌。
　　“Just like me, They long to be close to you. ”
　　不绚烂夸张，不浮华做作，只有用心浇注的音乐，才会如此简单纯粹的，一尘不染的推开听者心门，走进听众的心里。
　　韩铭将手机放在了蛋糕的旁边，写了一张“play me” 的纸条，后面还画了一个可爱的折耳小兔子。刚放好又翻来覆去仔细端详了半天，这才放心的拿起便当吃了起来。

　　八点半，夜幕彻底的笼罩了大地，街上的各色彩灯相继亮了起来。韩铭倚在门口四处张望，一直不见沈洛的身影。他拿出手机，发了一个定位给沈洛，附了一句话：“我等你。”
　　九点，十点，十一点……韩铭在门口一直站了三个小时，浑身上下已经冻僵了。月光下，这座不夜之城闪闪发着银光，街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每个人都带着不同的表情，行色匆匆的奔向自己的目的地，唯独沈洛一直没有出现，也毫无音讯。
　　韩铭失望的低下了头，一边搓着没有知觉的双手，一边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
　　他再没有给沈洛发消息，因为他知道对于沈洛，如果她不愿意，多说亦无用，他能做的只有等。他看了看墙角立着的镜子，那是他从贺一航酒吧死皮赖脸的扛回来的，上面沈洛用口红写的电话号码清晰如初。
　　韩铭倒了两杯红酒，端起其中的一杯，对着空旷的房间勉强的笑了笑，“洛洛，生日快乐！”
　　窗外，阑珊灯火已熄灭大半，韩铭房间的霓虹灯还争芳斗艳的亮着，繁华似锦中似乎时时刻刻的提醒着他孤独的夜晚。韩铭拎着红酒瓶坐在了办公室的椅子上，仰头一饮而尽……

　　一月二号。
　　徐青凡醒的很早，怎么也不愿意起来。昨晚几乎一夜未眠，此刻温暖的被窝让她冰冷的心似乎感到了一丝暖意，她又掖了掖被子，房间里好冷。
　　快十点了，徐青凡百无聊赖的起来洗漱完毕，打开手机看了看，一堆的公众号广告微信，各色的通知信息，楚慎明的头像静静地待在列表的下面，没有任何动静。
　　“诶，你还在想什么呢？” 她自顾自的叹了口气，耸了耸肩膀，放下了手机。一眼瞥到桌上的那只漂亮的盒子，那是她为他准备的礼物，回想起年夜饭时他说的那句“我知道了”，一句敷衍的话，自己怎么就能觉得他是答应了呢？再说昨天人家买巧克力给家人，你没看见吗？徐青凡啊徐青凡，在他面前，你的智商是零吗？这样的一月二号你已经不是第一次过了，准备的礼物也不是第一次没送出去，这些都是你的一厢情愿，又有什么好失落的呢。
　　徐青凡这样安慰着自己，努力的重整了心绪，推开门打算去找沈洛，问问她昨天怎么过的，有没有去见韩铭，顺便约她去Shopping排解烦闷。
　　谁知一推门，正看到楚慎明坐在走廊尽头的窗台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温暖的阳光下他白皙的皮肤似乎在闪闪发光。
　　徐青凡觉得有些尴尬，不知说什么好，刚要关门退进屋去，楚慎明开口了：“不是要去函馆吗？这么晚才起来，还想不想去了？”
　　“嗯？去函馆？你，你有……时间吗？”徐青凡被他突如其来的这句话给问懵了，刚要关门的手停在半空中，一时间有些语无伦次。
　　“什么？不是你要去的吗。”楚慎明皱着眉头问道，“快点吧，十分钟之内出发。我在外面等你。”他的声音依旧毋庸置疑。
　　“哦。”徐青凡凌乱了，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诶，算了吧，思绪混乱的她放弃了所有抵抗。

　　十分钟后，徐青凡背着一只小书包，素颜出现在公寓门口。
　　“上车。”楚慎明降下车窗，向她招了招手。
　　徐青凡一脸疑惑，但还是乖乖上了车。一上车她发现后座上有两盒便当、一杯纯酸奶和一杯咖啡。
　　“你……”徐青凡不知道该问什么好了，欲言又止的看着楚慎明。
　　楚慎明单手把着方向盘开车，目视前方，平静的说道：“你不是要去函馆？札幌开过去至少要四个小时，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你没说你同意去呀？你要是早点说的话，人家可以早点起嘛。你看看现在，Sorry啊，我都没化妆就出门了……”话一出口，徐青凡又觉得自己智商负值爆表了，稀里糊涂的说的这都是些什么啊，没同意去他现在这是干什么呢？徐青凡不想再猜了，十年了，她都搞不明白这个男人的想法，现在又挣扎什么呢？
　　“不化妆挺好的。我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谁知楚慎明竟没有接她的话茬，“后面有海鲜盖饭的便当，你先将就吃点吧。下午到了函馆之后我们再找家餐厅吃饭。”
　　“嗯。”徐青凡见他不愿回答，也就不再问了。
　　“除了看夜景，你还想干什么。去五棱郭公园？走八幡坂？”
　　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徐青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楚慎明这是要带自己去玩吗？天呢，这也太难以置信了吧，自己莫非是在做梦？徐青凡使劲咬了咬嘴唇，一下子疼得她直咧嘴。
　　“都行。听你的。”
　　“好吧，那就先去走八幡坂吧，这个季节没有樱花，五棱郭公园也没什么好看的。晚饭之后再上函馆山。”
　　本来查好了攻略线路，做好了米其林必吃榜餐厅攻略的徐青凡没再说什么，只要楚慎明在身边她就再没有什么好要求的。
　　“好！听你的。”

作者有话说

　　徐青凡跌坐在镜前，下意识的摸了摸食指上的小鱼戒指，她坚持的爱情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