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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4章 葬礼之日 ...

  •   丁诺的表情十分平静,仿佛当年那件事对她没有丝毫的影响,不存在什么心理创伤和阴影,一切只是个短暂而不真实的噩梦。
      “这个我之前就猜到了。”丁诺开口道,“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不必放在心上。”
      “不必放在心上?”张佳澄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知不知道之前有一次你在我们寝室睡午觉,做梦都在哭喊着’警察叔叔‘?你告诉我怎么能不在意?”
      “这样吧,那件事先放一边,把眼前的事处理完了再说。”毕竟只是处理葬礼的事就已经够张家母女俩人忙了,当下实在不适合谈论那些不相干的事,于是丁诺又补了一句,“伯母还在家里等着你呢。”
      听到这一句,张佳澄眼睛里眸光微动,咬了咬唇轻轻地点了点头。
      张佳澄家所在的小区是个有着二十多年历史的老社区,楼房都是灰白的水泥墙,楼里没有电梯最高也不过六层,楼道是半开放的,不少居民在楼道里摆了盆栽,看起来就像个小阳台。社区里有居民服务中心,有小花园,有小学,有便利店,总体面积不算大,可也算得上是五脏俱全,二十多年前能在这里买套房生活水平也是相当不错的。
      张佳澄走得很慢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丁诺不禁也走了神。
      “我记得洛队他们家以前也是住这小区里的吧?”丁诺突然问。
      张佳澄迟疑了一下,闷闷地“嗯”了一声。
      丁诺心头顿时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令她变得有些焦躁。
      “既然你知道当年那起绑架案是你父亲一手促成的,那你应该也知道那个为了救我而死的警察就是洛队的父亲吧?”
      “嗯。”张佳澄依旧只是用简短的方式回答她。
      “所以你父亲也是杀害洛警官的凶手。”这一次丁诺没有用疑问的语气,张佳澄有些僵硬地停在了原地,丁诺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蠢话。
      “抱歉,说好事后再谈过去的事的……”
      “那件案子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杀害洛叔叔的……好像不是那个绑架犯而是我爸……”
      张佳澄的声音有些哽咽,丁诺知道张佳澄心里难受,但是她却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一个疑似安慰的举动也无法表现出来。丁诺的手不由地握成了拳头,而且越捏越紧,就在指甲快要戳破掌心的皮肉的时候她的理智才总算是再次回到了身体里。
      她慢慢的松开了拳头,抬头看了眼灰白的天空,叹息了一声,道:“走吧。”
      张家的位置靠近小区南门,而丁诺下车的位置则是小区的东北门。这一路穿过了大半个小区,在方才那一番对话之后,一路上谁都没有再开口说一个字,就这样沉默着走到了张佳澄家楼下。
      距离楼房三四米的位置,花坛边靠着五六个花圈,旁边站了四个人,两男两女,看起来都是四五十岁左右,其中两人眉眼之间与张副局有几分相似。那几人本来正凑在一块小声讲着话,见张佳澄和丁诺来了,便停止了对话齐刷刷地看向了张佳澄。
      “澄澄,你怎么没戴孝?”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女人,她留着精明干练的短发,身着一件印着暗纹的深蓝色短袖衬衫,小臂上挎着一个丁诺曾经见过的池女士同款限量名牌包,下面搭配了一条黑色的阔腿裤,脚上银白色的高跟鞋在灰暗的晨光中闪烁着刺眼的寒光,整个人都包裹在一种令人不敢靠近的居高临下的气场之中。
      女人冷着脸盯着张佳澄,神情颇为不满,旁边几人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丁诺听到那人说的话,目光反射性地落到了张佳澄的手臂上,发现那里果然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戴。
      张佳澄的神情没有丝毫的动摇,微微仰着脸与对方对视着。
      “他不配。”
      张佳澄的声音清晰而冷冽,令在场的人俱是一震,纵使丁诺可以理解她为什么会这么做,但是亲耳听到她如此决绝的语气还是不免倒吸了一口凉气。
      说完她喊了丁诺一声,便拉着丁诺的胳膊上楼了。
      丁诺完全放弃了反抗,任由张佳澄拽着走,爬到四楼的时候在楼道的转角处遇到了正要点烟的刘智和。三人面面相觑地定住了几秒,然后刘智和把嘴里叼着的烟拿了下来将打火机塞回了裤子口袋。
      “哟,你也来啦。”刘智和云淡风轻地朝丁诺打招呼,面上却挂着显而易见的疲惫,自诩是市局第一帅的刘副队,即使是一连加班几天不着家,也一定会用随身携带的剃须刀抽空刮胡子。他时常说,自己刮胡子并不是为了显年轻不是为了臭美,只是想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那样办案的效率也会提高一些,然而此刻他腮边已经胡子拉碴了他也丝毫不在意,只是睁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望着眼前的两人。
      “刘哥,你……”
      “佳澄,准备做的差不多了,就等车来接了,你赶紧把她带上去打个招呼吧,我在这儿抽根烟就上去。”
      刘智和也不管丁诺想说什么,就硬生生截断了丁诺的话,丁诺也不打算再说下去,于是跟着张佳澄继续往上走。
      张家的门是开的,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激愤的说话声。
      “你自己看看你这办的叫什么事儿,他都死了快一个月了才办丧事,这就算了,还就来了这么几个人,楼下那花圈就那么点,叫的车还不带乐队……我弟生前待你不薄吧?你身体不好,生完孩子后就不去工作了整个家就靠他一个人支撑着,现在他死了,你就这么对他?”
      张佳澄二话没说就冲进了家门,“大姑,刚刚我出门之前不是跟您解释过了吗?怎么我一走,您就为难我妈呢?”
      “我这不是为难她,我这是跟她讲道理。”说话的女人趾高气昂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把年纪了做的事这么不像话。”
      屋里人不多除了几个丁诺脸生的亲戚之外就只有一两个局里的同事,祝瑶也来了站在客厅的角落里默默地喝茶。俩人这么一番对话把所有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丁诺离张佳澄近,见状不由地后退了一步。
      “大姑。”张佳澄努力地压抑着怒气,“我妈身体不好你是知道的,因为我爸的事她受了点刺激,前段时间发病住院了昨天才出院,所以丧事都是我和他的一个下属一起准备的跟我妈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悄悄地握紧了拳头,“他的那些同事下属我们也都通知过了,但是愿意来的没几个,我之所以没有对你们讲明他的死因是因为他死的不怎么光彩,怕你们听了会突发心梗,如果你们实在是想知道的话可以自己下去问他。”
      “你!”大姑几乎被张佳澄气的说不出话来,连连抚着胸口,等张佳澄转身去抚慰自己的母亲的之后,她扭头就对旁边的人说:“你瞧瞧那孩子刚刚说的都是些什么话?都是她娘教出来的……”
      张佳澄听了又想过去跟对方讲讲理,却被母亲一把拽住了,她看着母亲瘦削的脸旁顿时觉得鼻头一酸,倾身将母亲抱住。
      丁诺在一旁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正要过去安慰两句,不料却被一个声音给拦下了。
      “让她们母女俩单独待一会儿吧。”
      丁诺转过头,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女子正站在自己身后,她脸上的妆容很精致,栗色的卷发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我叫常璐。”年轻女子率先伸出手向丁诺自我介绍道,“我跟张叔叔有十几年的交情了,他虽然是我的长辈,但对我来说也是朋友,不过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把我当朋友就是了。”
      之前听刘智和提过这个人,丁诺还以为会是个比较莽撞的青涩的小姑娘,没想到对方却看着倒像个御姐。她局促地握住对方的手,道:“你好,我是张……副局的下属,丁诺。”
      “下属?”常璐有些惊讶,“我去过市局几次,连档案室的小姐姐都认识了怎么没见过你?”
      “嗯……因为我前段时间受伤了在休假……”丁诺心虚的挠了挠后脑勺。
      “这样啊……”常璐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丁诺片刻,低声问:“那你知道张叔叔的案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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