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事件簿》柚子蘸糖

14、第13 章 回医院吧

　　审讯室里安静的可怕，张佳澄灵魂出窍了一般愣愣地直视着前方。坐在对面的丁诺看了一眼面前已经空了的杯子，喉咙里干得都要冒烟了，一句“对不起，我先去倒杯水。”到了嘴边硬是生生被她又咽了回去。
　　丁诺从医院偷溜出来，下了车一路上连跑带走伤口估计是有点裂开了，之前一直在思考别的事倒还感觉不到什么，现在坐下来冷静了，伤口处传来的疼痛感就变得格外清晰。她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勉强坐直了身体不想让对面的人，以及隔壁的人看出自己的异样。
　　“我爸几乎每个星期天都会去那家宾馆。”不知过了多久张佳澄终于回过了神，“上个星期天我爸照例去了那家宾馆，那天晚上我给我妈打了电话，我妈说我爸有事晚上不回去了。我当时觉得事情有蹊跷，第二天一早就跟辅导员请了假去了聚缘宾馆，然后我去了他们常用的那间房，进去之后就发现……我爸已经死了……”
　　“我当时头脑还算清醒，用我父亲的指纹给之前捡到的那部手机解了锁，然后我发现他的手下还压着一部手机……那部手机我也带走了。走之前，我拆掉了装在那间房里的窃听器。”
　　“窃听器？”丁诺瞪大了眼睛。
　　“嗯。”张佳澄轻轻点头，“刚刚我也说过了，宾馆房间的隔音效果意外的好，在门外基本上听不到什么。我发现不论是虎哥还是我爸还是什么其他的人，只要是老板认识的，他们去那家宾馆大多都会去304，所以我就买了一个窃听器偷偷地装在了那个房间里。”
　　说着张佳澄抿了抿唇，神色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我监听到的对话全都做了录音，但是案发当晚不知道为什么，我什么也没监听到……监听到的录音和我爸曾经使用过的两部手机我都可以交给你们，但是这几样东西所在的位置我不能在这里告诉你。毕竟审讯室里有监控录像，而且这块单向玻璃后面不知站着多少警察呢，然而那么多警察，人民能信任的却没几个。”
　　张佳澄的这番话说的极具讽刺意味，丁诺早就习惯了她的这种语气，隔壁的人倒是着实有不少觉着不好受的，看到这里陆续地推门出去了，最后原本挤了十来人的空间只剩下了洛怡和刘智和。
　　洛怡见监控室里没有其他的人了，便拖了把椅子过来坐下，屁股刚落到椅子上就听到刘智和问：“老洛，之前丁诺给你汇报的焦梦雪的事你怎么没跟我说？”
　　走廊里赵勇拿着几张放大打印的照片正朝这边走，看到里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地顶着难看的脸色出来十分疑惑。他也没上去问，直接推门进去了。
　　“洛队，我看了18号晚大学生活动中心附近的监控，张佳澄七点五十四分出现在了大学生活动中心楼下，我根据她的步行轨迹大致推测了下她是从哪里走过来的，然后调查了另外几处监控，发现张佳澄当晚是从那条小巷子的方向过来的。那条巷子离大学生活动中心不算远，走过去快的话25分钟，慢的话30分钟以上。”
　　“也就是说，张佳澄基本上可以认定是没有不在场证明了。”洛怡道。
　　丁诺至始至终没有问张佳澄有没有杀害张副局，直觉告诉她张佳澄绝不会做这种事，但是这种直觉太主观了，什么也证明不了。最后丁诺根据洛怡的吩咐把张佳澄带到了一间没有监控的休息室里，在那里让张佳澄交代了窃听录音和手机的藏匿位置。
　　“张佳澄把两部手机用寄回了家里，她也确认她妈妈收到了快递。窃听的录音她存到了自己的手机上，她被袭击的那天晚上，她趁乱塞到了齐安身上，齐安就是那晚被光头……虎哥打晕过去的那个男生。”丁诺把张佳澄的话原原本本地给洛怡叙述了一遍，洛怡点点头，冲一旁的刘智和道：“这事咱们俩跑一趟吧，另外一定要找几个靠得住的弟兄保护好张佳澄。”
　　刘智和没有回应他，只是默默地掏了支烟叼在嘴里，也没有要点燃的意思。洛怡没有多看刘智和一眼视线就落到了丁诺的身上，“工作都汇报完了你怎么还不走？”
　　“我……”
　　“你什么你？在等下一步指示吗？告诉你，没有。你赶紧回医院养伤吧，我给你批了假，伤没好就别回来了。”洛怡冷声道，丁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腹，腰间的伤口果然是裂开了，衣服上已经染上了一片血迹。突然洛怡转过头盯着丁诺看了几秒钟，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伸手拍在了丁诺的肩上，说：“刚刚门卫说有个女生来找你……现在好像是在接待室里等着呢吧”
　　丁诺一怔，把认识的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竟想不出那个女生会是谁。
　　直到走进了接待室看到那
　　头蓬松的短发，丁诺才恍然想起了楚夏那张带着浅笑的面容。
　　丁诺有些不安，毕竟自己刻意向对方隐瞒了自己的身份，虽然也不是太大的问题，但是总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对方对自己的这份坦然的关心。
　　她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容易产生愧疚感了。
　　“楚夏，你怎么来了？”
　　楚夏站起身，看了一眼丁诺身后的洛怡，表情有些不自在，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悦，“你还好意思问我，因为你偷偷从医院跑出来，医院的人打电话给我了，你的主治医生以为我是你家属，还把我训了一顿，问我为什么不看好你，为什么不给你做好心理建设。”
　　身后的洛怡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丁诺虽然向来厚脸皮此时居然也有点挂不住了，本来今天因为张佳澄的事在同事面前出了一次柜就已经接受了一次来自大家各种目光的洗礼，如今又被洛怡撞见这副场面……虽然洛怡不是那种会到处宣传八卦的人，可这人好歹也是自己的上司啊，上司知道了这种事如果对自己有偏见扣她奖金或者不给她升职加薪的机会怎么办？那她的职业生涯不就变得坎坷了吗？丁诺脑子乱得厉害，一下子脑补出了一部狗血的职场明争暗斗的剧情。然后又觉得自己脑补的太不现实了，毕竟局里跟普通的职场也不一样，洛怡跟小说电视剧里的那些个坑爹的上司……大概也不一样，至少之前她一直挺敬佩洛怡的，处变不惊思维敏捷，总能很快就找到解决事情最有效的办法，丁诺还一度将他奉为自己学习的榜样。
　　“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嗯？”丁诺回过神来，楚夏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丁诺差点被对方放大的脸给吓了一跳。
　　见丁诺回了神，楚夏立马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刚刚那个是你上司吧？他已经走了，咱们也回医院吧？”
　　“啊？”丁诺还有点云里雾里的弄不清状况，她都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伤在腰上还是脑子里了。
　　跟着楚夏回了医院，护士来给换药的时候丁诺的主治医生也来了，主治医生是个女的快四十岁的样子，姓鲍，一进病房就劈头盖脸地把丁诺说教了一顿。丁诺被说懵了，突然无比想念自己的亲妈，毕竟池静蕊女士对自家女儿向来都是轻声细语的。
　　想到这里丁诺不禁犯愁了，她还没告诉自家亲妈自己受伤住院的事，如果池静蕊女士跑到她家去了逮不到人一时兴起去市局逮她，那她不是就露馅了吗？
　　丁诺发现自从自己受伤后，脑子就没有彻底清醒过，总是不断有古怪的想法冒出来，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的记忆都清除掉。因为一直想着些乱七八糟的事，丁诺没来得及听清医嘱医生和护士就已经离开了。
　　“吃苹果吗？”楚夏问。
　　丁诺呆呆地点了点头，神情像个还没睡醒的孩子。
　　楚夏从床头的果篮里拿了个苹果出来坐在床边用水果刀削着。
　　楚夏削苹果的手法很娴熟，苹果皮一圈一圈的削下来都不带断的。丁诺躺在病床上没事干就看着楚夏削苹果，看着看着视线就从楚夏的手上移到了楚夏的脸上。
　　楚夏的皮肤比较白，看起来跟白玉似的既光滑又细腻，丁诺不自觉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略显粗糙的脸皮，也许是自卑加嫉妒心突然作祟，她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戳了戳楚夏的脸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