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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师徒 能有两位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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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拾也不知道一路狂奔了多久,跑到最后,她只剩下了脑子在跑,灵力耗尽,双脚一软,她噗通一声栽倒到雪地中,连带着她拉着的易绾一起。两人摊在雪地上,胸口跌宕起伏,一连急喘了好几口气,才渐渐缓过来。
白拾晃了晃脚踝,清脆的铃音在风雪中格外清列悦耳。
“喂,你这铃铛要怎么摘下来?”
易绾不是体修,单论体质还不如白拾,气喘吁吁:“摘、摘不下来……”
“什么?”
“戒铃一旦戴上,只有你完全学会了步法,才会自行脱落。”
白拾心中咯噔一下:“你可会教我完整术法?”
“当然不会。”
白拾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从她轻飘飘的语气中感受着满满的恶意。
强忍着心里的那股气,她组织了下语言:“这戒铃是你的东西……”
易绾截口道:“不错,所以我对它自有感应,从今以后,无论身处何地,我都能知晓。”
白拾瞬间沉默了下去。
他娘的!
这什么破铃铛,这和挂在狗脖子上的那根绳有区别吗!
白拾侧过身。
易绾就见她一张苍白的俏脸上染着一层病态的绯红,双瞳黝黑无神,无端端让人有些害怕,她心生警惕道:“你要做什么——
白拾已经如同猛虎扑食一般扑了上去,一拳重重砸了过去:“与其如此,不如我现在直接解决了你这祸害!”
易绾连忙躲开:“你想杀我?你不要眼睛了?!”
“不要了!”
与其受制于人,不如玉石俱焚,白拾宁可不要眼睛,也不能让易绾控制住自己。
这般想着,白拾再度袭击而去。
两人中,白拾灵力耗尽,眼盲找不到方向,易绾修为封印,万般手段都使不出来,两人打着打着,如凡人一般,在地上撕扯扭打起来。
白拾到底是体修,易绾不敌,咬着牙挨了几拳,见白拾是当真宁可不要眼睛也要杀掉自己,这才有些怕了:“住手!你若再胡来,休怪我和你同归于尽!”
“那就一起死吧!”白拾不管不顾,真和疯了一般。
面对这样的白拾,易绾心底竟涌出了一股恐惧,她有些颤音地道:“你我云泥之别,凭你也配?”
白拾动作一滞:“云泥之别,你还知道云泥之别呢!好好好,就当你是云,我是泥,你见过天上哪片云纡尊降贵要来为难一块泥巴的?你说天下间哪有你这么操蛋的云?!”
易绾一愣,白拾这话可谓话糙理不糙,她堂堂襄候之女,神京别川郡主,做什么为难她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堡主,关键是为难就为难了,竟把自己弄得这么难看,眼见着还要给她陪葬?
她在白拾的桎梏下艰难道:“我、我帮你治眼睛。”
白拾动作半分不慢,一拳揍到她脸颊上:“我信你有鬼!”
“我易绾立下天道誓言,若是不给白拾治愈双眼,便叫我修为从此停滞不前!”
白拾这才堪堪停下动作:“那铃铛怎么办?”
“烛龙日月步是我家族绝技,今日教你,是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但我绝无可能告诉你全部秘法。”
白拾蹙眉。
易绾缓声道:“我知你心中顾虑,我可以与戒铃切断感应,你大可不必担心受制于我。”
顿了顿,她又不解恨道:“就你这穷乡僻壤出来的小修士,还不配为我效力。”
白拾不怒反笑,从她身上下去,摸索着扶起人:“你说说,你早这样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她这般模样,却让易绾暗暗心生警惕,世人常说,无欲则刚,可白拾这样的人,却是欲随心走,欲望让她可刚可柔,必要时,生死都可置之度外,根本无法拿捏。
她现在修为尚浅,若是修为再高些,易绾眼神一黯。
“我的眼睛?”
易绾收回心思,淡淡道:“现在材料不全,等我们进了城,我自会为你解毒。”
说完两人一同怔在原地。
方才战斗中,灵蝶已逝,如今白雪茫茫,何处才是方向?
白拾联系阿舍,阿舍很不给面子:“阿舍知道地方,可不意味着能找到地方!”
就这当口,就听易绾有气无力地来了句:“我不行了,交给你了!”
“噗通”一声响起,白拾傻眼,说倒就倒厉害呀,那她一个睁眼瞎现在该怎么办?要不她一起倒下去算了。
正踌躇间,她听到有人叫道:“姑娘?”
白拾立刻戒备。
来人走近了些:“经过时看到两位姑娘,便想着过来问问二位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白拾仔细辨认了下,问阿舍:“是不是不臣坊的那位说书先生?”
“是呀是呀。”
白拾依旧警惕:“你是谁?”
“在下是凭岚城的一名修士。”
听到凭岚城,白拾微微放下心,如若人没错,来人只有筑基期,于是她又问:“你可知道怎么去临湾城?”
“如此巧了,在下也是前往那里,正好灵车之上尚有空位,若是不介意,姑娘可与我同行,”
白拾念及还地上躺尸的易绾,道:“如此,就叨扰了。”
方欲动作,白拾心头就一凛:“你身边还有何人?”
“姑娘放心,是小徒不臣。”
“不臣?”
“我在凭岚城经营了家酒肆叫不臣坊,小徒无父无母,无名无姓,我就直接为他冠名不臣。”
白拾在心里默念:“阿舍?”
阿舍蜷起尾巴:“不认识,没见过,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
白拾沉吟了下,道:“抱歉,我眼睛受伤,所以凡事都难免小心些,如此就麻烦先生了。”
说书先生笑着道:“姑娘客气了。”
说书先生姓谢名常年,他此番带着徒弟,也正是为了到西南拍卖会上寻求机缘。谢常年为人谦逊有礼,不像寻常修士那般冷漠隔世,相反,他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烟火气,若不是知道他有着筑基后期的修为,白拾简直以为他像是个普普通通的读书人。再加上他见多识广,口才极佳,一路上不仅白拾和他有说有笑,就连易绾都能和他谈笑几句。
如此,更衬得他徒弟不臣寡言少语。据谢常年说,他徒弟生性内敛,脾气古怪,轻易不开口,一开口必然说书,而且说得要比他这个师父好多了,只不过这一路行来此人都未曾吐出过只言片语。
西南拍卖会在临湾城举行。
凭岚那边还在飘雪,这里却是温暖如春。白拾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是刚下了灵车,迎面就是一股腥咸的海风,落在脸上潮潮的,润润的,十分舒适。只不过眼下不是享受的时候,入了客栈,白拾有些忧心忡忡。
易绾出去买药,要开始为她治眼睛。这本来是好事,只不过通晓医理的令狐绥绥不在,白拾实在难以放下心,毕竟,若是易绾在药中做了什么手脚,实在是防不胜防。
她听到碗筷重重放在她面前的声音,她知道,这是不臣替她盛好了饭菜,提醒她可以动筷了。不臣虽然不言不语,但是办事却十分周到妥帖。
谢常年道:“之前怕冒昧,一直未提,眼下到了城里,忍不住要问姑娘一声,是否需要看看眼睛?小徒身体不好,故而一直钻研药理,若是姑娘不嫌弃,可以让小徒替姑娘看看眼睛。”
“你懂医术?”
白拾猛地抬头,心中暗喜,这可真是打了瞌睡有人送来了枕头。
不臣没有回答,白拾也不以为意,道:“谢先生哪里的话,能得不臣帮助,正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情。”
顿了顿,她有点儿不好意思道:“阿易有说要给我治眼睛,但她毕竟还年轻,这又是我自己的眼睛,难免有些不放心,可不可以请不臣和易绾一起为我诊治眼睛?”
阿易是易绾的化名,她自己则叫阿白。
白拾对着谢常年的方向,猝不及防地,身侧响起了一个声音,又清又冽:“好。”
白拾一愣,这声音,莫名耳熟,只不过转念一想,就抛诸脑后:“那就有劳了。”
下一刻,冰凉的手指就贴上了她的眼睛四周,他的手指上有一层薄薄的茧子,覆盖在她的肌肤上,有一种坚实的质感,白拾忍不住后退躲开,随即顿住,那人动作稍缓,再次抚上了她的眉眼,不轻不重地按压。这一次,白拾没有再躲,他按压的地方,有些许的刺痛感。
等到不臣收回手,白拾忍不住问道:“如何?”
这一次不臣却没有说话,反倒是一个女子的声音想起来:“无论如何,你还能指望他为你解毒不成?”
却是易绾回来了。
白拾很亲切地笑着道:“原来是阿易回来了,刚好听谢先生说不臣也钻研过医术,若是阿易不介意,不妨和不臣一起来我诊治眼睛如何?”
易绾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她心中的顾虑,嘴角挑起一抹讽刺的微笑,不置可否。
白拾没听到回答,不以为意,道:“阿易既然不说话,我就当阿易是默许了。”
说完,她摸索着拉过不臣的手和易绾的手,情真意切地道:“能有两位一同为我医治,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她看不见,被她强行拉着的两个人,一个不屑地扭头,一个目光深邃,定定落在她身上。
对面谢常年则是似笑非笑,宛若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