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恋爱x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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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见千夜被困住了。
一开始，她以为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但是她掰着手指算了算，她在这个空间里已经有四天了。
她的个性[梦境]能够让她自由出入别人的梦里，但是现在情况有些不同，她的个性似乎失控了，钻到了不知道是谁的梦里。至于为什么要掰着手指算，因为这个空间是一个电玩城，除了巨大的电子游戏屏幕，她没再看到别的东西。
“有谁会连续几天梦里都在打电玩啊，真是死宅。”她悄悄的嘀咕，从赛车游戏的区域走过，意外的听到了里面游戏启动的声音。她眼前一亮，不出意外这就是这个梦境的主人了，只要唤醒他，自己就能摆脱控制。
她绕过游戏机，看到一个黑黑的背影。对方似乎察觉到有人，回过头去，然后额头上被重重拍了一记。
她发誓本来只是想拍轻轻拍他的后背的。
醒来的时候，天刚微微亮。四周静悄悄的，常暗踏阴不自觉的捂住额头，好像还在隐隐作痛。梦里的女孩面容与他曾经梦到的所有人都不同，清晰的不可思议，清晰到… 他揉了揉脑袋，摸到一个小小的包。
她是谁？为什么要打自己？为什么会梦到她？他躺在柔软的大床上，一时半会竟睡不着了。黑影不合时宜的冒出来，双眼放光：“呀～被可爱的女孩子讨厌了呢。”
然后被他一把按回去。
与此同时，鹤见千夜楞楞地杵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掌，背景声音依然是赛车引擎轰隆作响，她茫然的看着自己把对方拍出梦境，茫然的发现自己还留在这里。
她被困住了。
还好她在梦里不会饿。她心大的想。不过她担忧的是，她在梦境里多久，在现实里是同步的。也就是说，如果她在这里呆的久了，她现实的身体也许会被饿死，或者是因为衰弱而死。她定了定神，知道自己慌张也没有用，既然自己是被困在了这个小鸟人（她在他回头时看到了他的喙）的梦境里，那么就要从他的身上下功夫。
不然万一她被困个一年五年，出去的时候不是都跟不上时代了？她打了一个激灵。
她可真是个乌鸦嘴。
第六天的时候，梦境忽的一转，变成了一个看起来很简朴的训练场所。
鹤见千夜推开训练室的门，果不其然看到了那个小鸟人。
常暗踏阴瞬间就认出了她。他向她点了点头，一向良好的教养让他暂时不知道怎么开口询问。
但是对方看起来话很多的样子。鹤见千夜靠近他几步，就地坐了下来，朝他挥挥手，让他也坐下。“唔…怎么开场呢。”她有些苦恼的皱了皱眉，“要不就从自我介绍开始吧！”犹豫了一会，她又很快开口：“还是直接说事情呢…？”她自顾自的在那里纠结，话一句一句的蹦出来，让人一头雾水。
嗯…有点聒噪。常暗在心里下了结论。
鹤见千夜最终还是解释清楚了一切。人在做梦的时候，常常是不太能分辨出自己是否在梦里，非常清楚的只有少数人，比如常暗。他开始时只觉得自己是梦到这个奇怪的女孩，但是很快，随着他天天做梦，天天在梦里听女孩说自己无聊了一天好不容易在晚上碰到他时的开心，抱怨，甚至无助时，他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悄悄改变了。
鹤见千夜…好像成了他生活里的一部分。
他们一起打电玩，被千夜吐槽梦到的电玩城不够大，一起逛书店看漫画，让他编出最新一话却发现是模糊的后生气的样子，一起在河边钓鱼——虽然都被她叽叽喳喳的吵闹吓跑了，一起坐在马路边吃冰淇淋，一起跳上房顶看空无一人的大街。
仿佛全世界只有他们两人。
上学，练习，吃饭，做梦。听起来有点好笑，却成了他最近的日常。他甚至开始每天期待夜晚的到来。但无论怎么习惯，他都觉得有点不真实。即使他们一起做了这么多有趣的事，他依然觉得虚幻。
直到有天鹤见千夜提议让他去看看她。
常暗是在一个月后坐了列车去隔壁市的鹤见千夜的家里的。他按下门铃，抬头看高高的大别墅。
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啊…他回过神，看到来开门的管家。
“千夜小姐…一个月前就在市中心的医院里了。”
这时他才骤然意识到，对方不仅仅是他的梦，他的生活…她是活生生的，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和自己一样。
消毒水的味道刺得常暗打了两个喷嚏，他对路过的人说了一句抱歉，推开了标着千夜名字的病房门。
病床上的女孩安安静静的躺着，身上穿着的病号服好像大了一号，有点空落落的，她苍白的手放在被子上，能看到针头扎入青青的血管，有透明的营养液缓缓的流入。常暗走进一步，女孩子的容貌就完全暴露在他的眼前，虽然与梦里一模一样，但是给人全然不同的感觉。一样光洁的皮肤，细细的眉毛，小巧的鼻梁，但是有哪里不一样。他看了会，放下礼物就走了。
他知道哪里不一样。是眼睛，那双梦里永远狡黠灵动的双眼，看着人的时候让你全然忘记周围。他想让她醒过来。他听她说过，想去很多很多地方。她…不该被困在这里。
“怎么样怎么样？现实的我很好看吧！”经过一个月的磨合，千夜已经完全把常暗当成了自己人，在摸清楚了他的性子之后更是肆无忌惮，此时她搭着常暗的肩，兴奋的提问。常暗微微错开眼，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肩头那块好像要灼烧起来。
他下定决心后就有了额外的任务，每天查资料，问导师，再加上本身的练习，快要忙不过来。梦里也全是乱七八糟的试卷和课本。被千夜大喊无聊。
难得有一天梦到草地和小河，大概是最近学校在组织春游的缘故。常暗和千夜坐在树荫下，微风暖洋洋的拂过，突然一阵响动。
“哇？常暗你真是，梦里都不安闲啊。”千夜迅速躲到常暗的身后，对着不远处的怪物啧啧称奇。事实上这还是常暗第一次在梦里战斗，他凝神，诧异的发现很轻松就击倒了对方。
他收回暗影，回头去看千夜。“好帅啊常暗！刚才那一击，可以媲美少年漫的主角了哦。”
鹤见千夜很会夸人，他知道的。以往他游戏胜利，或是完成了什么，她的夸奖就会劈头盖脸的砸来，但如果你觉得她只是随口一说，看她眼睛的时候却会发现不是这样的。她是很认真的在夸自己。
常暗盯着鹤见千夜，难得的发起了呆。暗影钻出来，望着远处被别的东西吸引去注意力的少女，沉吟到：“我们常暗也长大了啊。”
他心一凛，随即又沉了下去。
如果不快点让她恢复的话…
常暗今天梦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海。他白日里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梦里也不太清醒。他感觉自己浮浮沉沉，直到身上突然的重量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勉强抬眼，看到鹤见千夜坐在他的身上。
常暗踏阴：“…”
“怎么啦？我好不容易游过来的，你是唯一一个不会沉下去的，总不能让我游一晚上吧。”她故作生气的蛮横的抓着常暗的衣角。得到准许后才重新眉开眼笑。
他们漂了许久，久到千夜开始打瞌睡。常暗才发现这个姿势有点糟糕。她为了不压着他，下半身泡在海水里，细长的双腿随着海浪起伏，偶尔露出一截藕白的肌肤，上半身趴在常暗的肚子上，好像抱着一块浮板。此时她困顿的打着瞌睡，脸颊直接贴在常暗的身上。温度顺着薄薄的衣衫层层渗透，从上到下，从里到外。
连身下的海水都变得滚烫起来。
他低头，发现对方已经睡着了。他看着她的睡颜，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鹤见千夜在梦境里过了整整半个年头，她能感觉到自己慢慢的衰弱下去，一开始并不明显，但是最近她总是感到瞌睡，到后来，她大多数的时间都在睡觉。每每醒来的时候，都能看到常暗担忧的神色。虽然嘴上说着“在别人的梦里做梦，也很有趣嘛。”这样子的话，但是她的担忧和恐惧还是被常暗发现了。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梦境，带着小花园的别墅，像极了千夜的家。常暗以为她看见了会高兴，回头却看到她的眼泪不停的涌出来，几乎抑制不住的呜咽出声。常暗试探性的伸出手，女孩就扑到他的怀里，泪水迅速沾湿一小片衣服。他听到由于哭声变得断断续续的话，但还是拼凑出了主要的意思。这还是她第一次情绪失控。
于是他说：“你不会死，相信我。”
“我会带你出去。”
本来他以为看到熟悉环境的她会好点，想让她放松心情，没想到弄巧成拙，常暗骂了自己一句，将睡着了的女孩轻轻放在床上，给她掖好被角。他最近已经找到很多线索了，这半年来，他不是没有收获。而千夜的情况也不是唯独一例，他刚才的安慰，是有理有据的。他这么想着，闭上了眼睛。
现实里的常暗猛的醒来。他披上衣服，打开床头灯，抽出睡前记下的笔记，翻开书，重新整理起来。
他已经习惯了，将所有的时间平分，一半给自己，一半给千夜。
很快的，他告诉自己。很快千夜就能回到现实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升起一股不情愿来，这种感觉很奇妙，和期待交杂着，让他心里苦苦的。就好像是自己珍藏多年的秘密要被公开了一样，但同时自己又想在现实看到千夜，想看她的笑脸，不想让任何的负面情绪存在于她身上。他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是陷得够深了。
索性进度够快，就在千夜清醒的时间短到只有一个小时左右的时候，常暗终于带来了类似个性的前辈。
“唔，这是产生了[共鸣]啊，虽然有点棘手，不过还算是好对付。”前辈下了命令：“现在，去睡觉。”
常暗本以为自己会紧张的睡不着，不过长时间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下来，疲乏的身体一沾上床就昏睡过去。
他看到千夜在织什么东西，她抬头，揉揉眼，才迅速的藏起手中的东西。“常暗？你怎么这个点睡觉啊？”
常暗笑起来，“马上你就知道了。”话音刚落，他看到自己整个梦境开始崩塌。
鹤见千夜看着丝毫不惊慌的常暗，感觉到自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抽离，还没说出一句话，身体猛的一沉。
她颤抖着睁开眼，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雪白的天花板，干净的消毒水味，她眼眶一热，她这是…回来了！
鹤见千夜的康复训练持续了快一个月。她现在能够做一些简单的动作，常暗倒是成了她病房的常客。作为代价，她成为了无个性，不过对于她来说其实无所谓，毕竟她的梦想就是当个好吃懒做的咸鱼。
“今天感觉怎么样？”常暗进来的时候碰到了正要出门的鹤见夫妇，他们谈了好一会，似乎对常暗十分满意。他放下带来的果篮还有小礼物，熟稔的拿过椅子坐下。
鹤见千夜看了一眼床头堆满的礼物，每次都是常暗看望她的时候带来的。她有点不好意思的从床底下掏出来一个毛茸茸的黑色小鸟——正是最后一次梦境里她一直在织的。“送你的！”她塞进常暗手里。盯着他的表情：“你怎么都不惊喜的呀？我织了好久的！”
常暗轻笑，也不知道是收到礼物开心还是为了她这番幼稚的言论。“我知道的，你织了很久。”他突然温柔下来，握住了千夜要抽回去的手。
“那你可要照顾好我！”没头没脑的，千夜突然冒出这一句。害羞又蛮横的反握住他。她的手掌小小的，像在撒娇。
这样甜蜜的时刻，空气里的消毒水似乎都不那么难闻了。
临走的时候，鹤见千夜突然想起来什么，拉住了他：“对了，我早就想问了，为什么你都不做噩梦的呀？”她坏坏的笑起来：“是不是因为害怕所以从来没有看过恐怖片？”
常暗退回来，重新坐下，不让她仰着头看他。他揉了揉她的脑袋，神色缱绻。
“那是因为有你在。”
只要有你在，无论什么梦境都是甜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恋爱x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