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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这位美丽的小姐,请问我能否邀请你跳一支舞”扮演跑龙套绅士的男生不伦不类地弯腰伸手,傻憨憨地笑着像一头棕熊,一声“美丽的小姐”让下面几个同学憋不住窃窃笑起来。
      余
      鹏脸颊涨得通红,一时间念不出自己的台词来。
      不是他不熟悉,他现在正穿着裙子站在台上,试图做出文娱委员设计的那些夸张的动作。这也没有什么,他压根不会在意这些幸
      灾乐祸的家伙会干什么没有点儿同学爱的家伙,只是张子乾一本正经地坐在台下看着他。
      余一鹏以极好的视力发誓,张子乾居然也嘴角略弯、笑出来了!
      真是糟糕透顶,他扯了扯蓝色泡泡裙裙脚,恨不得马上溜下台去了,磕磕绊绊地念出了自己的台词:“不……”
      “咔!”文娱委员桂米是一个个子小小的女生,她拿手里的数学练习册合上一拍,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喊演员停下叉着腰说道:“余小鹏,你今天状态不对。"她环顾四周,问身边另一个女生:“兔子呢兔子怎么没来啊”
      几个同学互相问了问,都摇了摇头。
      张子乾抱着双臂坐在下面,嘴角还留着一丝笑意,向前倾身,说道:“你说徐森他今天没有来上课。”
      大家面面相觑,显然是没有注意到这个个子瘦小存在感薄弱的男生。
      “我…可能知道。”角落里弱弱地深处一只手,在所有人的齐刷刷地看过去的目光下瑟缩了一下。
      她细声细气地说:“我昨天路过游戏厅附近的巷子看他和另个男生拉拉扯扯,然后那个人跑了,他丢了钱包,一直站在原地不敢回去,后来被一个喝醉了酒的男人拖回去了…”
      “是这样啊…多谢了。”桂米脸色不太好,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皱着眉头沉思起来。
      气氛忽然有些凝滞了。
      余一鹏环顾四下,有些尴尬地拎着裙子一角,问道:“那我们还要排练吗”
      桂米过了好一会儿,迟钝地摇了摇头,又继续沉思。
      同学们沉默着,也没有人先动。
      “行了行了,散了吧。”桂米旁边做副导演"的女生挥了挥手,招呼台下:“学霸,来把你家这只
      领走。
      “走了走了。”同学们纷纷回应,故意嘻嘻哈哈地岀声打破寂静,勾肩搭背地故迅速离开了。
      余一鹏弯腰抓起自己的背包,跳下舞台,扑在张子乾身上。
      “余小鹏,能拜托你们……去看一下徐森吗”等人都走差不多了,桂米突然叫住了他,绞着袖子,眼中有一丝担忧,瞥了眼门外,压低了声音说:“我怀疑他爸爸,有家暴倾向。”
      “这怎么会!这年代家暴可是犯法的呀。”余一鹏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张子乾就先替他点头答应了:“可以。”
      桂米撕给了他们一张小纸条,写了徐森家里的地址。
      那是片看上去快要拆掉的老小区,楼层都不高,灰扑扑的几乎看不出来原本浅红的颜色了,水
      管下面黑漆漆的污水垢十分明显垃圾桶四周嗡嗡飞着绿头苍蝇,易拉罐,泡面盒子撒落的到处都是,恶臭传播的老远。
      余一鹏难过地捂住鼻子,催着张子乾快一点走,好早点解脱。他一时间不留神,一脚踩在倒下的路灯杆子上,失重感让“小心。“好在张子乾即使将他抱住,强健有力的双臂像铁圈样牢牢地箍在他腰间,两人后背贴着胸膛,少年人火热的体温互相传递,应着余一鹏有些急促的心跳。他赶紧自己站直讪笑道:“这地儿也太破了……"随即正色,喃道:“不应该呀,徐森看上去也不是特别穷,怎么会住在这里他昨天还穿着一双aj呢。”
      “那是两三年前的款式了。“张子乾回答,一边替他看着脚下的路。他们循着褪色的路标,找到了纸条上写着的地址,叩响了防盗门。
      余一鹏伸长脖子,忽然听到里面一阵“噼里啪啦”摔碎东西的声音,然后是男人扯着嗓子咒骂的声音,极为响亮,吓得他猛往后一缩,像受惊了的兔子竖直了两只长耳朵。
      张子乾搭上他的肩膀,曲起食指又敲了敲门。
      主人像是不在家一样,大门紧紧闭着,纹丝不动,连里边的吵闹声都没有了。
      余一鹏感觉眼皮轻轻跳了一下,心跳又咚咚急促起来,在空空荡荡的楼道里分外明显,等
      了两三分钟,依旧没有人回应他就有些焦躁起来了,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虽然孟长星经常笑话他女生才会有什么第六感,但是余一鹏的预感却往往是准确的。
      他匆匆来回踱了几步,就耐不住要再伸手去敲就在他手伸到一半时,防盗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男生有些害怕地缩着身子,惊讶地看着他怕地缩着身子,惊讶地看着他们,又把门打开了一些,“你们……你们怎么来了……这个男生
      矮了余一鹏有半个头,身材极为瘦小,瞳孔涣散还残留着丝恐惧挥之不去,他靠着门框站着,模样憔悴,让余一鹏实在是惊了一下,疑问就要脱口而出。
      张子乾搭在他肩上的手往下按了按,余一鹏下意识歪头去看他,对上那双深沉的眸子,立刻明白了,没有把不太合适的话问出来。
      徐森状态非常不好,眼皮青黑浮肿,脸色惨白,脸颊、嘴角是都有於青、红痕;他穿着一件很宽松的衬衫,看不出来有什么严重的伤口,但他始终靠着门框,细微地颤抖着。
      两人四目相对,余一鹏想要上去扶住他,却被躲开了。
      “你没有事儿吧。"余一鹏一开口差点咬道自己的舌头,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蠢话,连忙闭了嘴。
      都这样子了,哪里会没有事。
      徐森牵动嘴角,想要说什么却只是筋疲力尽地喘了口气。
      余一鹏组织了一下语言,又说道:“你今天没有来上课,也没有请假,桂米有些担心你,拜托我们来看看。
      “是她啊……徐森低低地垂着头,语气有些怪异。
      房子里又传来“啪”摔碎瓶子的声音,这次他们很清楚地听到了男人用方言粗哑的咒骂,粗鄙下流,一句比一句难听。
      吼声传来的一刻徐森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有些,脸色更加惨白,他咬牙探出上半身,将两人往外推,乞求道:“别管桂米说了什么,走吧!"他见余一鹏不动,有些急了:“你们留下也没有用!"他重心一歪,彭一声摔在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去够门把手。
      余一鹏没有办法,也不好让他再这么折腾下去,只能主动帮他把门关上,先下楼去,有些苦恼地抓了抓头发,不小心揪下来几根,使劲甩在地上,眼巴巴地瞅着张子乾。
      “乾哥,怎么办啊。“余一鹏晃了晃他的胳膊,攥着拳头,绷紧了脸皮,仰头看着徐森家脏兮兮的完全不透光的窗户,好像下一刻就会冲上去救人。
      张子乾瞥了他一眼:“能怎么办你觉得你能打得过那个男人。”
      余一鹏有些泄气了,像个讨不到骨头的小狗垂着头:“……不能。”他揪着衣角,说:“但我们
      都看到了,总不能不管吧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什么事,这事情不是你能管的。"张子乾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找老师来。”
      他迅速拨通一个号码,言简意赅地把整件事情说了一下。
      余一鹏冷静下来,意识到是自己糊涂了,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和张子乾一起在马路牙子上坐下等待。
      天有些暗了,昏黄的路灯一闪一闪,滋啦滋啦不时有电流的声音,阴沉沉的。
      张子乾喊的是他们的班主任老涂。二十分钟后,两道耀眼的白光照过来,老涂开着他的黑色马兹达一个漂移冲到楼下,带着两个人高马大的体育老师风风火火地冲到楼上。
      余一鹏被这仗势吓了一跳,只听一阵嘈杂的喊声,没多久他们就架着一个人下来了,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飞快地瞄了一眼,徐森的脸颊上又新添了一道血口子,滴滴答答染了半边脸,还有没有清理掉的碎啤酒瓶渣子。
      两人在老涂的招呼下坐上越野车,朝着医院的方向呼啸而去。
      车里空间不算太宽敞,徐森被打横放在最后一排座位上,瘦瘦小小的占不了多少地方,紧紧地闭着眼,头靠在一个老师腿上。他浑浑噩噩地几乎没有办法支持自己了,到了医院老师们拉了个担架把他抬进去直接送进急救室。
      余一鹏无意识地紧紧握着张子乾的手,担心得要死,掌心里冒出汗来。
      张子乾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目光沉沉,好像能滋出一个洞来,抿了抿唇,转而将那只较他小了一些、白上几个色号的手裹在掌心里。他看了看四周安静带着喧哗的人群,牵着自家小竹马到大厅的椅子上坐下。
      期间老涂问过他们要不要先回去,余一鹏立刻摇了摇头,然后想起旁边还有个人,睁大了双圆溜溜的猫儿眼讨好地看向张子乾,叫他根本没有办法拒绝。
      “小鱼,你和徐森很熟”张子乾目送老涂颠着啤酒肚跑到医生那,偏头问道。
      余一鹏愣了愣,摇头:“不啊,他很少和我们说话,不跟那个人特别熟。”
      他顿了顿,眼中流露出一丝狡捷,他眨了眨眼凑近了些:“乾哥,我就跟你熟,我就是后宫三千佳丽,也独宠你一个。”
      “嗯”张子乾眼眸微垂,有一丝危险,一字一顿、云淡风轻地重复道:“后宫、佳、丽、三、
      千啊……嗯,小鱼”
      余一鹏一个机灵,觉得自己就像那最后两个字一样被咀嚼咬碎吞得渣都不剩下。
      不过,乾哥的声音真好听,他伸手摸了摸耳朵,热热的,差点烧到脸颊上。
      “只是徐森是我们的同学啊,我想帮帮他。"余一鹏笑了笑。
      张子乾觉得那像早上的阳光一样灿烂,十分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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