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仙缘》烟雨漓江

19、第十九章

　　启明星君府上的八卦房中，启明正闭目坐于台间。

　　昨日夜间，启明照常闭目修法，但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心中忖思：从记忆之轮中看来，好似近日忽而记起之事出我与文然之上是有些许可能，可若真是如此，那应是我与文然动了凡心，定是会拉去灭仙台的。而如今我与文然却仍是丝毫无事，且安然无恙地过了一次轮回。如此一来，却又理有不通。再者，前生之时的玉帝似脾气火暴，为何到了如今玉帝却变得和和气气，性格差异也大了太多罢！这……是否也与此事有些关联？

　　此时天庭中，太阳星君已然发出仙光，但启明仍观着四象，没有片刻休息。因不知怎的，自天明之后，他总觉得心神不宁，好象有大事即将发生。

　　忽的，他睁了眼，眼瞳中显的尽是惊慌之色。他急急起了身，乘云快速奔去云霄殿，然此时云霄殿中却只有小童在，启明急急的唤去通报玉帝，说有急事要禀报。等待的那会，启明左右徘徊，清眉紧皱，双手紧紧的握着拳。

　　待玉帝来了，启明立时拜了拜身，道：“禀报玉帝，凡间有事发生了。我清晨观四象，查到峨眉山妖气忽而大乱，怕是那锁妖塔间的妖怪尽数全出，恳请玉帝速速派人前去降妖。”

　　玉帝听得这一言，不由眼中闪过一丝惊是，却又马上唤人去请武官下凡捉妖，顿时间，天庭就由清闲无事变得忙忙录录。

　　此时启明却早已出了南天门，脚下之云泛着金光，已是用到最大脚程之力。今日清早观得妖气大乱之时，不知怎的，启明竟突的一阵阵心慌，好似感到文然正处于危难之间。心下不由碰碰直跳，待告之了玉帝此事，他便急急赶去峨眉山，怕是文然正在那发生了些什么事。

　　妖气越来越重，隐约已经能看到黑色妖气往四方逃窜之景，启明心也跳得越来越快。再近些时已然瞧得各类妖魔嘶吼着，或战或逃。峨眉山上的蜀山弟子，多数与怪撕杀，却死于非命。一时间血气直冲云霄之上，闻着让人有些想作呕之感。启明没空理会，只奔向那仙光剑气妖气混杂的建筑间。

　　文然额头以满是大汗，双目始终警惕着周围这几只厉妖，仙力一直提着，若是稍不留神，就可能被这些群妖而攻之，此时他身上的桂花清香已飘便了整个蜀山，以此解除妖魔的各类毒气。闪过一次攻击后，文然乘个空，瞧着九曜那边。九曜此时也似仙力不支的样子，文然心中暗骂一声自己：怎的不早些把这锁妖塔给封了呢，如今可好，在不觉之中竟给妖魔破塔而出，这凡间怕是又要多受些苦了。

　　忽的一只妖怪冲来，文然一挥仙袖，金光飞舞而去将那只妖一分为二。身后又一妖袭来，文然转身准备接下，却不想……眼神瞟到那一分为二的妖魔忽的又连了身，顷刻间朝他猛攻而来，手中之刃还带着墨黑色的血，滴滴而落。

　　文然暗中叫了一声不好，急急支出剩余法力，欲撑出防御结界，却忽的闻得一声大喊：“文然！”瞬间，一股栀子清香飘了开来，那只分成两半的又合起来的妖魔此刻已经消成粉末，文然才急急转了头，瞧着启明一闪仙光，便到了自己身旁，眼里尽是慌张，口中直道：“你怎样？有无受伤？”
　　文然此刻不知为何，心里居然有些发痛，便重重的吸了几口气，压制着颤抖的声音，道：“无妨。你……你怎的来了？罢了，先不提这些，你快去救救九曜，他怕也是撑不了多久了。”

　　启明鼻子中恩了一声，又道：“文然，你把你的香收了，我来施罢。我已禀报了玉帝，天神武将马上就赶来，四方的仙神圣佛也会感知而来。”话语间仙力频频而出，本来已经松散的头发此时在这风中飘飘然然，白袍间紫痕越发得耀眼了。

　　文然突的觉得喉里有什么塞着，好生难受。

　　九曜瞧着启明前来帮忙，也慢慢的靠向他二人，最终三人背对背的围了一圈，警惕的瞧着周围。
　　而此时，蜀山掌门正站与剑身之上，其妻子乘着淡云，两人背身而站，默契的攻守而击，但也已然气喘吁吁。其他长老也是三五背为起圈，都已然到了极限。而地间大量的妖魔之尸已将平地之上铺个满满，正可谓是横尸遍野。

　　空中的妖魔已然少了许多，但是此时还活着的，皆是十分厉害的妖魔。文然瞧着那些妖魔所发的力道，暗暗心惊：如此厉害的妖魔，如若自己在法力充盈之下，应可以杀掉四五只，而今……只得盼仙神家快些来援了。

　　又几只小妖倒下，文然瞧着自己眼前不在有妖魔飞过，便转了身与启明站成一排，却瞧着前方一只妖魔从肚子里发出阵阵斯吼，这只妖魔长得极其奇怪，居然没有头！而其脚似麒麟却有六腿，身似一蛋却后又有尾，翅似仙鹤却又有四翼。

　　启明瞧着，不由皱眉道：“你们可知这妖魔是何物？”与妖魔战斗，如若了解到对方弱点，便是事半功倍，而启明这会似有些不知所措，因自己从未见过这模样的魔兽。

　　文然与九曜都摇头道不知，启明皱着眉头瞧了一会，道：“你二人不要跟来，我去瞧瞧。”

　　文然闻得这一言，不由心下碰碰直跳，急道：“我……”心里又突的一想：自己去了还会拖累他，还不如在这里等着。叹了口气，文然只得皱着眉头瞧着启明，温声道：“我们在这里等你。启明，你不要逞强，若是打不过便和它游斗，等仙神来援。”

　　启明微微一笑，汗水滑了下来，不语的瞧着文然。文然轻轻的将他脸擦了一遍，轻声道：“可不可以不要去？就等着仙神来援？”文然说完此句的时候，突的苦笑一声。他知晓启明定会去的，他不愿意看着世间苍生多出一分苦难，一分也不行。若是换了自己，自己也会这么做吧……可是……

　　文然心中颤抖，手上不由紧了紧启明的手。

　　启明笑着道：“不必担心，我会小心。你二人停于此处，莫要在去与妖魔再战。”

　　那魔兽此刻正在虐杀蜀山弟子，只见鲜血飞溅，惊恐之声阵阵传来。而蜀山长老那些人正与其他妖魔纠缠撕斗，启明便一人乘着云飞到那魔兽边，乘那魔兽没留意，便施了一道仙术挥去，重重的打到了魔兽身间，却不想它竟毫无受伤迹象，只瞧得它将有尾的那一端调了头，此时似是正对着启明。

　　启明不由心中一楞，心道：不知这魔兽是何东西，仙术对它竟不起作用……启明正欲化出栀子花瓣，以劲力投之，却不想……突事发生了！
　　那魔兽身形突的变化起来，片刻之后，终而……变成了一个与启明一模一样之人！

　　启明心中一跳，冒出几个字：上古魔兽---混沌！正在楞神之间，突的一丝寒光闪过，启明感觉肩部一痛，仙力忽的散了，脚下淡云顿时散开来，他瞧着青天开始旋转，终然消失……

　　“启明！”文然见他启明如断线风筝般直直落下，支出自己那最后一丝仙力，飞身接住启明，而后飘然落于地间。文然只见怀中之人脸色苍白得好似他那白袍，而肩上那片红色血迹，好象能刺伤人一般。

　　混沌呼啸着，紫色双瞳中居然溢出黑血来，顺流而下直至白衣间，那淡紫色的栀子清痕如那墨汁入水一般逐渐模糊开来。

　　九曜星君怔了一怔，神色忽儿慌张起来：此法是……启明的最大杀招！糟了，这魔兽居然能用所变之人的尽数之法！此刻我也已然毫无法力，若是待它施完此法，怕是整个峨眉山都将移为平地……

　　他急急左右一寻，最后重重的磨了牙，苦笑一声喃喃道：“不想我九曜此生就到此了，呵……罢了，能有如此两位漂亮的仙友与我一起轮回，也还算值了。”

　　文然此时突的心觉那痛又排山倒海而来，有如那万蚁钻心，痛彻地脑间一片空白。手中直抖，好不容易抓紧了启明的手，颤声道：“启明……你，你怎样？”

　　启明喘着气，无力的靠在文然胸前，闭着眼道：“无……无事，只是痛。”突的他笑了笑，轻声道：“第一次受伤呢，之前总是文然……护着我，这次……这次终是换我了，只是我仙力还……还不够罢，呵呵~”笑间，又突的咳了几声，又接着道：“那混沌已然快施完法，你我……你我即将归元了。文然，来世……来世再聚罢。”

　　“傻瓜……”文然喉中咽着什物，难受得再也言不出其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