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囊饭袋》竹马是少年

20、第二十章 大佬驾到 说起柳如

　　说起柳如烟，那可是胭脂巷响当当的人物。她的来历已经无迹可寻，只知道当年她突然出现在凝香阁，凭一支天魔舞一举夺下当年的花魁称号，轰动天都。她拥有无与伦比的美貌，妖娆婀娜的身段，柔媚惑人的声音。见过他的男人无不神魂颠倒朝思暮想夜不能寐。多少单身男子每晚靠想象着她的绝世容颜才能缓解寂寞安心入眠。她，是天都男人的梦想；她，是天都男人灵魂的按摩师。但大白天来“按摩的”，只有杜颜良有这个兴致和胆子，一般人早被门口的护卫打死了。

　　门童边往回跑边喊：“颜王来了！颜王来了！快把好酒藏起来！”闻声，凝香阁里乱作一团。杜颜良有一次喝多了酒，把好酒打碎了十几缸还拿着火折子点了，差点把这里烧光了，之后杜颜良就成了这里的“黑户”。奇怪的是，一向视财如命的柳如烟不但没要杜颜良赔偿，反而告诉下人，只要是杜颜良来了，好酒任喝。要知道凝香阁的酒除了贵，那是出名的香啊，只要是来这里喝过的没有不喜欢的。这里的“色”，对杜颜良来说没有什么吸引力，能让他一直惦记一直来的自然就是酒了。

　　柳如烟的住所并不在凝香阁里，而是在毗邻的一个朴素的宅子，与凝香阁就隔了一道门。闲暇时柳如烟衣着朴素，乌黑浓密的秀发在纤长白皙的脖颈处松松地挽了个发髻插了支雕工不怎么样的木簪，简朴得近乎寒酸。她眉眼明丽，一颦一蹙都是化不开的风情，相较于寻常女人来说脸部轮廓过于分明，少了几分柔美娇媚，却也多了几分清爽英气。跟传说中那个颠倒众生眼波里带钩子的人间尤物还是有些差距的。

　　对于杜颜良的到来，柳如烟表现得并不十分在意，依然认认真真地摆弄着面前桌子上的各种兵刃暗器，眼神专注痴醉，仿佛是看着热恋的情人一般。这些闪着寒光的精巧小物件在她手里如同绣女的针线一样灵活舞动令人叹服。

　　“大白天里玩这些东西，也不怕别人看见。”杜颜良见没人招呼自己，便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看到它们的人都已经是死人了。”柳如烟莞尔一笑，说道。

　　“说得也是。”杜颜良点点头表示赞同，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你今天来，怕不是专门来聊天的吧……我猜猜……跟你的新欢姓沈的那小子有关吧？”柳如烟开门见山地问道。

　　“咳……也可以这么说……”杜颜良不自在地喝了口茶。

　　“要我杀了他吗？”柳如烟拿起一把一尺来长的弯刀略带兴奋地说道。

　　“咳咳咳……”杜颜良呛了口水，连连摆手。“不，不是……”

　　“你和他……”

　　“我们什么事都没发生……”

　　柳如烟掩着嘴角笑了起来。“看你这副怂样儿，送上门的肉都不知道吃，这些年白教你了。”说完睨了杜颜良一眼。

　　杜颜良苦笑道。“我哪儿敢下口啊……本来以为捡了只小奶狗，哪里想到是条大豺狼……我现在是有王府也回不去了，仆人都听他的，连金三他们都被他感化准备奋发向上了，这个人简直太可怕了……”

　　柳如烟白了他一眼，冷哼道：“搞了半天是过来秀恩爱的，赶紧滚远点，我这里不收你。”

　　“别呀……烟烟姐姐？烟烟妹妹？”杜颜良哭丧着脸哀声唤道。

　　“你少来，谁跟你是姐妹？”

　　“郑南燕？南哥？”杜颜良腆着脸喊道。回应他的是一记飞镖，刚好擦着他的脸飞过，狠狠地钉进他身后的窗框上。

　　“你再喊一声试试，信不信我让你这漂亮的小脸蛋上多一个血窟窿，看你还怎么招蜂引蝶。”柳如烟寒声说完，收回手扶了扶丝毫不乱的发髻，扭身站起来，将桌上的武器都小心翼翼地摆进桌子旁的一排柜子里。

　　打开一人高的定制雕花金漆描边大木柜，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种用途的兵刃武器，刀枪棍棒暗器长鞭一应俱全。每次这个柜子打开时就说明有人的好日子到头了。

　　“你又要出远门了？”杜颜良知道不该问的不能问，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

　　“是啊。”柳如烟收拾东西的手顿了一下，平静地答道。

　　“哦。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杜颜良继续问道。

　　“你今天的废话格外多啊？”柳如烟明显不愿意多谈。

　　“大家都有事要忙，没人陪我喝酒聊天啊……你早点回来不行吗？”杜颜良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酒壶竟然自己喝上了。

　　柳如烟紧绷的表情一缓，走上前去把杜颜良手里的酒壶夺了下来，食指一屈，在他的脑门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记。“喝酒对伤口不好。想找死去外面，别把我的地方弄脏了。”

　　杜颜良捂着额头，龇牙咧嘴地说道：“嗬，你最近武功又精进了吗？这一下比以前疼多了。”

　　“是你越来越放肆了。”柳如烟又白了杜颜良一眼。

　　“好姐姐，你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吧……”杜颜良学着登徒子的模样，扯着柳如烟的袖子腻乎道。

　　柳如烟伸出细白的手腕，一把拧住了杜颜良的耳朵。“几天不打就敢扒墙上瓦了是吧？”

　　“啊！轻点轻点！疼疼疼……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杜颜良疼得泪花子都要崩出来了。柳如烟看着他这副样子却笑出声来，但觉得还不够满意，于是拷问道：“说说，你错在哪儿？”

　　“我不该偷你的酒喝……”

　　“嗯。还有呢？”

　　“我不该摸你的手……啊！别拧了耳朵要掉了……我还挠了几下……”

　　“哼！还有呢？”

　　“啊？还有……没了吧……啊！疼疼疼……我想想……我不该叫你的本名……我觉得叫南哥挺好的啊，多霸气，一听就知道江湖地位不低……啊！！！……呜……呜……”

　　“哟哟……真哭啦？哈哈哈……”柳如烟女人脸铁石心，看着被欺负得泪珠直掉的杜颜良，心情如沐春风红光满面。

　　“一个个会武功了不起啊……”杜颜良用袖子胡乱地抹了把脸，小声嘀咕道。

　　“对啊，是还挺了不起的。怎么样，有意见？”柳如烟似笑非笑地问道。

　　“不，我没有。”杜颜良惊得脊背一僵，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嗯……乖……”柳如烟笑眯眯地伸手拍了拍杜颜良的脸，染了蔻丹的指甲，殷红如血。如果不小心被这指甲蹭破点皮，很可能毒发身亡。“你居然能被一个黄毛丫头小刺伤，也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

　　“我是男人，能跟一个姑娘家过不去吗？就，就蹭破点皮而已。”杜颜良嘿嘿笑道。

　　“万一匕首有毒呢？”

　　“这天下的毒还有比你烟烟姐用的更厉害的吗？”

　　“少拍马屁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这性子迟早要吃大亏的。”

　　“没事儿，还有我表哥呢，他手下有的是能人有的的办法。”杜颜良信心满满地说。

　　柳如烟叹了口气。“但愿你傻人有傻福吧……”

　　“死了就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大盛国那么多人，多我一个人不多，少我一个人不少。没有我，你们的日子照样过。只是不知道我爹娘和大哥有没有在九泉之下等我，一个人走确实有点寂寞……”杜颜良笑得有些苦涩。

　　“你这家伙……真是……”柳如烟扯了扯嘴角，看着杜颜良的眼神又柔和了些，伸手就拍在了他后脑勺上。“祸害遗千年，咱们俩都会长命百岁的。”

　　“没错，烟烟姐姐说的都对。”杜颜良点头如捣蒜。

　　“你有什么问题，趁我现在心情不错就尽管问吧，我知无不言。”

　　“呃……其实我想知道沈竞的父亲沈相去世前在查什么案子。”

　　“这种事你不是应该去问你表哥吗？我以为你想听沈大人的风流韵事呢。”

　　“我一见到表哥就膝盖疼，哪里敢问这些……沈竞的情史一定很精彩，快说来听听……”

　　“他有过婚约，他爹出事前给他安排的，对方是大臣的女儿，俩人门当户对郎才女貌，后来自然不了了之了，据说那姑娘还为这事离家出走了。在祁洲时更了不得，本来他办的那些事足够让当地土著毒死他几百回了，可是他被一个颇有势力的女土司看上了，所以现在才能活着回来。我顺便让人调查了他过往有过亲密关系的所有人，没发现他对男人感兴趣啊？我劝你啊，玩归玩，千万别动真心，这个男人心思太深了，我怕你斗不过。男人我见得多了，嘴上抹蜜，心里带刀，使那么多心思花样，还不是为了跟你上。床？新鲜劲一过，就便拂袖而去……”柳如烟日常劝分开始了，杜颜良越听越觉得脸红耳热。

　　“哦，我忘了，你不是阁里没见过世面的那些小姑娘，你也是始乱终弃的臭男人之一。那就祝你和姓沈的小子百年好合互相祸害到老吧。”柳如烟转念一想，睨了杜颜良一眼说道。

　　“……”

　　杜颜良赖在柳如烟的住处不走，混了大半日，直到日落西山夜幕将至。柳如烟画好浓艳妖媚的工作妆，穿上低胸薄透的工作服，仿佛换了一个人，脸上春波荡漾，胸前波涛汹涌，仍然是那个天都男人的梦。杜颜良观看了换装的全过程，不由得心生感慨，学好化妆堪比易容啊……将胸肌挤成□□这种“平地起高楼”的过人技术也让他彻底拜服。虽然说女装是柳如烟的个人爱好，但能把这种爱好认真进行到这种程度的人也是绝无仅有了。这时，一个小童急急忙忙地跑进来，说：“烟烟姐，有人来找王爷，他说他姓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