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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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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阮窈窈实习之初，一点不骄矜，给什么做什么特好使唤，因此上升团宠。久了她也不再处处有怯，时不时释放天性爆俩金句,率真的腔调本身就是一个年纪标识。
不过刚才才发现，今年阮窈窈回来，似乎真有些不一样了。
阮窈窈手提摄像机换成抱在怀里：“我还有更社会的。”
伍树：“来，我承受得住。”
“上个月我的剧本稿费发下来了，所以中午为什么还吃这里那里的饭堂？我请你吃烤鱼啊。”
伍树瞬间怨气尽散，：“懂路数！”
阮窈窈把摄像机给他接力：“我出钱，你出力，没毛病。”
“鱼我所欲也！走了。”
人饿起来难免误算自己的胃容量。
他俩点了烤鱼变态辣，看到限时折扣口水鸡，要了；银联刷卡凉拌皮蛋半价，要了；会员日蒜泥白肉买一送一，也要了。
阮窈窈一边擦汗一边灌酸梅汤：“你故意宰我呢吧，稿费才多少，这桌就差不多报销了。”
“我当你请我两顿，下次还你一顿。嗝~”
两人战斗力持平，同时放下了筷子歇会儿，伍树惬意地后靠：“不急着回去，岑姐问起来我们就说还在医院。”
“就是不知道她会觉得我们敬业还是效率低。”
“开栏目第一期慢工出细活必要的啊！不然跟丢了，又得等他们换院长。”
“这么一说我们下午是不是得回去补拍？你提醒我了，我可不想花开我手败我手，到时候人院长觉得看走眼，选错了我搞专栏。”
伍树用手指摸摸杯壁上的冰雾：“放心啦，这一节的画面绝对够，素材库你去搜，新闻部拍的医院镜头也很多。”
“嗯……他们拍的不一定有泌尿科室。后期也是我编，我初剪不够再拉你来，反正聋哑中心这儿我还要再来，顺路了。”
伍树终于发现不同于往的是什么了。
团宠老幺当了两年的小尾巴，原来已经开始舒展羽翼，有了自己的指派。确实一些时刻，她不止是看上去职业，尽管还是个实习生。
“阮阮快出师了。这么勤快，难怪岑姐喜欢安排你，你都还没入职啊。”
“对啊，还没入职，所以更要勤快。”
“现在媒体什么命运，何况我们小地方台。你别说发光发热那种热血话啊，真的不现实。不过呢，女孩子求稳定，电视台这根朽木还能浮一下，反正沉了也大把人先比你落水。到时候及时脱身就好。”
大多数大四的春夏都是满打满算的实习期，大家知道今年阮窈窈不再只是假期实习闹着玩了，她侧面正面已经听过不下五个人说这种忠言。
真逆耳啊。
我只要站稳脚跟就可以了。
阮窈窈看着平底锅里噗噗冒泡的烧汤，耸耸肩笑：“无所谓呀，我没什么新闻理想，就是闲得慌，领工资哪里不是领，做生不如做熟，就这里啦。”
伍树几乎要否决自己之前的论断了：这不还是小女孩心性嘛！
她抄起公勺拨拉鱼腹，舀到自己盘里，埋头挑刺。
对面埋怨鱼煮久了肉太绵太辣的少女，实在无忧无虑的逍遥。
可是阮窈窈觉得，辣得呛泪。
扫码结账的时候，屏幕上方掉落一条微信消息，班群艾特了全部人，通知月底回学校答辩，下月中旬毕业典礼和领证，要大家准备好论文终稿和实习报告的打印。
这半年来班级之间的同学情可见塑料，因为除了一些必要的通知，没有谁会像在校上课那会儿一样灌水。
刚开始偶尔有赋闲的冒泡撩一下话题，然而要上班的人根本没心情回应，就不再自讨没趣了。
这条消息鱼雷一般炸起了各位潜水小僵尸。
“到头了！到头了！动画表情/”
“毕业证书纹上身，我们要做社会人了。”
“你们这么乐观的吗？我只看到还要实习一个月才能转正。”
“你那里实习工资多少？我这其实还好，按业绩算，和其他员工没差，就是五险一金不包，有证就给买。”
“你一个晟市本地人，不用房租水电，还回家吃，当然开销小，我和学委合租，缴掉那些就没啥剩了。”
“我看你发朋友圈好像每个月外出旅游啊!”
“那是跟着公司去市场调研好吧，组长要求发的，显得工作福利好的意思。”
“你们怎么歪楼了啊，我就想问问论文装订规格到底哪样啊？我看几个指导老师发的都不一样。”
……
阮窈窈的宿舍群保持在她的通讯顺序前十,日常分享和吐槽就没停过，这当口几人分别弹了好多个链接上来，全是附近城市的旅游攻略。
阮窈窈的微信头像是卡通简笔画的一碗饭。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选择的根据就是吃的合不合心水。”
“这不必然的么！省内的别去了，要吃就吃只听过的。”
“现在哪座城市不是开满了全国各地的店……”
“别杠！还能不能好好找理由出门耍了。”
“哈哈哈哈哈吃什么外地地道，广府农家乐欢迎你！”
阮窈窈翻到新媒体部门运营的芦汐TV公众号前两天一条农庄的广告推文，点击转发。
结果正好班群再次艾特了全员，在页面上跳到了她最近联系的第一，手一快，眼一花，得。
“窈窈是想推荐班级毕业旅游？”班长没想到发了个收集全班个人照做相册的通知，最先回应的是个这。
阮窈窈也对自己的操作很迷，从不参与班级群聊，一语就像发出盛情邀约一样。
“我们班毕业旅行能凑齐人吗23333~这两次回校办事都难请假喂。”
“去农家乐搓一顿，拍大合照放相册封面吗hahahaha！”
“清奇！”
“你们看地点，阮窈窈家乡呢，赞成做东请客惹~”
阮窈窈的脑壳有点凉，赶紧回复班群：
“好消息好消息！盛夏芦汐，转发有惊喜！六人成团八八折，周末家庭套餐一站式吃喝玩乐！后台留言5267还可以参与免单抽奖哟！”末了再编辑一条：“同学们打扰了！这是广告主的群发任务，大家有空帮忙点击流量，可任意忽略~抱歉哈！抱拳/”
噢呵，塑料班级是不会想搞团建的，何况一群即将散伙的文科妹子。大家兴致缺缺地续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复工资和假期的差距。
“粥粉面饭”鄙夷她的手速，阿周说吧没必要去解释，发错就发错，就不和她们找乐子难道还有意见？
小勉则是一直醉心于淘攻略发舍友群，压根没理会班群的讨论。
最终大家一致趋于邻两省的西南小城，没有过分商化旅业，而且有网友打卡建筑景色和宫崎骏电影画面有相似之处，老梦幻了。
四人同行的话吃住上能省不少，小勉最会做预算了，噼里啪啦一通按键，把截图PO上群，每人大概备个三千五，能包一周外出。
309之所以玩得拢，很主要的原因是大一入学时候，装整宿舍的消费力相当，都是独生，成长三观相近，相处起来就顺遂了。这两年阮爸得病，阮窈窈的生活质量急转直下，开支已经削减了好多，但是毕业旅行这个告别礼，她还是想参与。
阮窈窈明说这笔钱不好问家里要，她最近找点兼职凑，要是真不够再放她们鸽子。
三人很明白她的处境，表示来不及就等大家都转正之后再补，反正她们又不是毕业就失联那种关系，不着急，以后还可以打着毕业旅行的名头去个十次八次。
阮窈窈下班买了一瓶樽装酸奶，上楼梯的时候刷刷微博搜关爱聋哑儿童的视频，上到家门正好喝完。
她把今天采访完整理的肾病综合症的资料放在桌面。
阮临才：“回来啦。”
“爸，今天拍节目我顺便问了关于你的，你看看。不过太专业的没有，你又不去，我很多问不到详细的。”
倪新没在，他已经先吃饱了，叼着牙签：“来来去去不就是叫注意饮食清淡多喝水，没什么看头。我吃药就行啦。”
“可是有些东西你明知道禁忌还是照吃，那些药不也白吃？”
“唉，你才是家里白吃的呐。”
阮窈窈深吸一口气：“我已经很少很少问家里拿钱了，实习没有基本工资，我也要活。”
“你不是经常加班吗，加班费多少补贴点儿吧。还有你赚的外快，有钱，不说也没事昂！邻居都夸你天天光鲜，都是大花洒给买衣服鞋子了？窈，我跟你讲，咱们家不比以前了，省得一点是一点，你要是有收入就得帮补家用，这是救命钱，不是消遣钱。”
“不然呢？我就应该穿得破旧老土，大写加粗的穷字贴额头，好让单位可怜我收留我？”
阮窈窈庆幸倪新没在家，她总是苦于无法一吐戾气，偏生每次都被倪新压制下去，吵得真是意犹未尽。有些矛盾不是你退避三舍，它就自取灭亡的。
“爸爸，你也像个爸爸的样子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