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微博恋爱史[娱乐圈]》霓虹飞行

8、第八章

　　于意到工作室的时候，董思柔正吭哧吭哧坐在凳子上啃西瓜，见于意过来，赶紧示意她吃另一半。
　　她刚吃饱，没动，“公司那边办好了？”
　　董思柔忙着咽下嘴里的西瓜，只是摇头，等嘴里空了才回：“不用办，早就相看两厌了，我领完这月薪水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于意笑，“还挺潇洒。”
　　“挂羊头卖狗肉的公司我算是见识了，以后我也不想再去找那什么挂着牌的公司，就一心一意跟你了。”她笑得天真。
　　于意被她传染，笑得更欢，“这话是要当我的拖油瓶呗？”
　　董思柔连点头，“我是心甘情愿，就看你有没有那个力气拖了。”
　　于意笑得哑然，“我拖还不行么？我以为你要歇个几天，都忙着联系吴老师那边呢？”

　　手上那块西瓜总算吃完，董思柔抽出餐巾纸擦嘴，“本来都打算回榆阳了，刚刚又把票退了，不是我主动联系，是那边负责人突然就发消息过来说今晚上吴老师有空，说要是我们这边准备好，采访可以先做了，也顺便聊聊这一次的 ‘ZF杯’。”
　　于意听着笑得更大，“能啊，我正好写了好几套，你先看看，不行现在一块想想。”
　　她说着要去开电脑，被董思柔一把拉住。
　　“哎呀，师姐我还不信你么？我也想采访来着，可人家点名要你去，我就是沾个光去蹭顿饭。”

　　于意愣住，董思柔继续解释，“我也是跟那边负责人闲聊，那边突然说让于意一起来吧，当时我就想，我好像都还没提起过你，那边估计也是觉得说漏嘴了，干脆就解释了，说吴先生一直在看你的影评，还专门了解过你，很欣赏你，知道你在办影展，才决定要合作的。”
　　于意还没接收完，她又补充，“所以嘛，其实就是希望你去采访咯，我觉得不能说我们运气好，是他们有眼光！”
　　于意听到这被她逗笑，弹她脑门，“晚上去了可千万收起你这大口气。”
　　她摸摸被轻轻弹过的地方，傻笑道：“知道啦，不就是我们私下开开玩笑嘛。”

　　临时来这一出，于意又专门回家换了套衣服，跟董思柔一块坐上出租车，洗哦啊姑娘忍了半天没忍住，把嘴里的话说出口，“师姐，你好像穿得太正式了一点吧？”
　　于意低头看自己刚换上的裙子西装，高跟鞋都比平常高了两厘米。
　　暗自叹口气，她这是紧张了。

　　她开了车窗去看外面，眼睛略过一路的亮灯，转了几个路口后才发觉自己早上还来过这边。
　　这地方离自己家蛮远，待会儿要是晚了，还能带着董思柔一块去徐朝雨那儿蹭住。
　　转念又一想，那是周前的住处，她绝对不过去。
　　就这么一路纠结着，车子停在了目的地。

　　是个别墅区，偌大一个小区却很安静，四处的设置带着文学气息，于意眼睛绕一圈，暗觉这地方肯定住了不少名人。

　　那边董思柔拿着手机出来，照着微信上给的地址去核对门牌号。
　　“就是这儿。”她示意于意跟上去。
　　两人站定，董思柔深呼吸一口气，伸手去按院子门上的门铃。

　　等了一会儿，没人应。

　　里头灯亮着，甚至能听到一点说话声。于意紧张得没什么耐心，又伸手去按了一遍。
　　这回有了回应，是个老太太的声音，“马上来了！”
　　听着很是亲切，两人对视一眼，笑了出来。

　　很快地，“啪嗒”一声，大门被拉开，两人视线跟进去。
　　来开门的人似是被其他事情牵着，好一会儿才探出张脸。

　　“等不及了吧？就知道你没什么耐心。”
　　熟稔的语气，灿烂的一张脸，手上还牵了只大体型的阿拉斯加犬。

　　阿拉斯加犬见到熟人亟不可待往外冲。
　　于意蹲下去迎接，把大东西抱进怀里，“你怎么又肥了啊嘤嘤？”
　　嘤嘤本来是跟他主人取的名，可“鹰鹰”“鹰鹰”地叫，就被叫偏了。

　　这会儿主人也跟了出来，手伸着撑在院子栏上，“我就说了说不定我知道吧，你还说我肯定猜不到，愿赌服输，愿意来家里吃饭啦？”
　　于意才不想理这理直气壮的人，拉着嘤嘤进去，经过的时候，肩膀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吴鹰。

　　被撞的人甚是受用，屁颠屁颠逗着嘤嘤往屋里跑。
　　于意在前，到了门口，顿了顿退到一边，让吴鹰先进。吴鹰笑着瞥她一眼，配合着走了进去。

　　于意心里还是虚的，刚刚看到吴鹰那张得逞的脸，她就知道今天不会太顺利。

　　这家伙的做法也在预料之中，他第一件事进去，对着坐在大厅正中央翻看书本的吴正非就是一句，“爷爷，于意来了。”说完才知失礼，积极补充，“还有董思柔。”

　　吴正非放下手中的书起身走出来两步，先是看向董思柔，“你是思柔？”
　　董思柔忙点头，“吴老师，总算见到您了。”
　　吴正非和蔼笑一声，“先前听你们栾老师说过，一直没空出来，一拖就拖到了今日，实在抱歉。”

　　吴正非口中的栾老师是董思柔的本科任课老师—栾昔，教过她两个学期，本来不该有什么交集，奈何缘分作怪。
　　她高考完的那个暑假来参加S大的自主招生考试，当时栾昔是面试官之一，一脸淡漠，看上去对所有人都兴致缺缺。她面试到一半，他突然拿起她人手一份分发下去的简历，后知后觉插进来一句：“承礼的啊？”
　　当时董思柔摸不清那话里的情绪，点点头，说“是的”。
　　其他面试官似是习惯了栾昔的游离，也清楚他这反应的缘由，其中一位只低声添了一句，“比你那学生还更优秀。”
　　栾昔不置可否，将简历放回了桌面。

　　也是后来开学，董思柔才知道，栾昔的“那学生”就是于意。

　　她还在承礼的时候就知道于意这个人，能进一步了解最主要的原因便是通过周前。大约是高一暑假的时候，初中班长组织了一次聚会，来的人都是当初一起从分部考来本部的同学。
　　她初中经常外出参加活动，不是游学便是被喊去当翻译，跟班上人不算太熟，交际圈只限于课桌周边，能称得上朋友的也就是后桌的池与田跟周前。

　　聚会结束三人一起回去，池与田神秘兮兮地跟她透露，“周前成有妇之夫了。”
　　她不是不惊讶，曾经扬言要跟电脑键盘过一辈子的木头这么快就有了女朋友？
　　池与田笑得贱兮兮的，“你初三不是一直后悔没来本部参加那个LGBT影展么？那个影展就是她办的。”
　　董思柔倒吸一口气，“于意师姐？”
　　池与田点头。
　　“你确定？就是那个国际班有史以来第一个不愿出国非要参加高考的于意？”
　　“对啊。”池与田回答。
　　“她……那你知道她为什么不出国么？”董思柔相信，听过这个新闻的人没有一个不好奇的。
　　池与田抬起下巴指指前头，那人正埋头摁着手机，路都不看一眼。
　　“因为周前？”她蒙了。
　　“是咯，”池与田肯定回答，“咱不是约好了要去帝都么？师姐先去给我们探探风。”
　　那时候董思柔没想到自己能一语成谶，“那周前到时候签约不了怎么办？”
　　池与田明显相信自家朋友过了头，“怎么可能？集训队轻轻松松啊，退一步讲，搞竞赛保送不了，那就高考硬考呗，反正能上就是。”
　　那时候少年还是意气风发，哪知道到第二年夏天，结局已定，只剩下高考那一条路。

　　董思柔知道周前放弃北京一心要去香港后，在北京第一次见到了死气沉沉的于意，个中心情实在五味杂陈。从初中就开始敬佩的师姐，正式见面却是在这样尴尬的时候。
　　当时栾昔介绍两人认识，于意只是淡淡一笑，“是挺有缘，又是师姐妹。”
　　她独自一人不知如何接话。
　　“怎么考北京来了呢？”于意问得漫不经心。
　　董思柔觉得，这师徒两人都挺游离的。
　　“北京学电影机会比较多。”她搬出回答过多次的答案。
　　“是么？要说机会，出国不是更好的一条路？”
　　她听出话里的复杂意味，既讽刺了国内的行业现状，又讽刺了她。唯独没听出于意是在讽刺自己。
　　她其实是有些生气的，便说：“师姐你不是也放弃去纽约了么？”
　　于意笑得有些夸张，“我傻，你也傻啊？”笑完反应过来，“你也听说了？”
　　这时候才觉说错话，想了想乖乖承认，“师姐，我认识周前。”
　　于意脸上一滞，“谁？”
　　“……周前。”她重复。
　　那一停顿只持续了几秒，于意随后笑出来，“噢，他啊，已经没关系了。”

　　那些藏在普通字句之下的失落，很久以后董思柔才读懂，哀切地，也是悲凉的。
　　好在过去的事情似乎已经被当事人放下，她唯独庆幸于意还在坚持。

　　董思柔在吴正非的指引下落座，再去看于意，似乎想糊弄着一起坐下。
　　屁股还没沾座，吴正非脸色突然严厉，“小鱼儿罚站。”
　　被喊的人不敢动了，保持着不上不下的姿势，刚要起来，对面的长辈又笑了起来，“开玩笑的，坐吧。”
　　于意惊魂甫定，在角落里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