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江山如画》梅雪逢夏

4、锋芒显

　　“峨眉周芷若，在此谢过赵公子了，只是不知这些恶僧是何来历。”周芷若皱了皱眉，这赵公子忒也鲁莽，那日不分青红皂白便在集市上大杀元兵，今日又没等审问便杀了俘虏。

　　赵敏抖了抖双刀，见刀锋上没有一丝血迹沾染，但杀了此等粗鄙之人，毕竟沾了秽气，便从怀中掏出一块白绢，细细擦拭之后，才收刀入鞘，那边赵一伤等八人和苦头陀也跟了过来。

　　“周姑娘可是怪我鲁莽，妄杀了那恶僧？我看这些人穷凶极恶，说不定还有什么反噬的手段，还是杀了的安全，这样吧，便由我这些手下在他们身上搜上一搜，看看有什么线索，我们去那边驿站少歇，如何？我观各位有伤在身，也需处理。”赵敏建议道，随即转身当先离去，给赵一伤等人打了个手势。

　　峨眉四人对望一眼，也便跟上，毕竟给恶僧搜身收尸这种事情，她们四个女流也不便多看。

　　周芷若看着前面赵敏的背影，这赵公子的刀法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寥寥数招，根本看不出门派，只是突出身法轻灵，刀招迅捷狠辣兼而有之，内功如何，却看不出来。

　　“各大门派之中，武当派有一套玄虚刀法……是使单刀的；华山派有一套反两仪刀法，却需二人同使，决不是他如此使法，不知他是何来路。只是这两次相见，却都造了许多杀孽。”

　　有心事的却不止周芷若一个，那边丁敏君一边包扎着伤口，心下一边嘀咕。

　　“这周丫头看着一副弱不禁风楚楚可怜的样子，平时也装作武功低微剑法拙劣，刚才生死关头，却显出了真本事。”想到自己剑术修为竟似颇不如这个自己一直又是嫉妒又是鄙视的小师妹，丁敏君越发为之气结。

　　众人各怀心事，到了驿站，纷纷落座。

　　“不知各位女侠，此去何处？又是如何惹上了那些恶僧？”赵敏率先问道。

　　周芷若略一迟疑，那边丁敏君却已经开口：“我们此行，乃是去武当送信，商量共同征讨明教的大事，至于那几个恶僧，我名门正派，斩妖除魔自是当仁不让。”

　　周芷若暗暗叫苦，这赵公子身份不明，丁师姐却口无遮拦。

　　“那倒是在下唐突了，插手了你们斩妖除魔的大事，却平添了许多业报。”赵敏笑道。

　　“承蒙赵公子两次相助，我等却还不知尊名，无从道谢，好生过意不去。”周芷若道，一双妙目直视赵敏。

　　“在下姓赵名……名明。”赵敏心念一动，编了个更为男子化的假名。

　　“明教的明？”

　　“不错……”

　　那边赵一伤等人也已料理完尸体过来，手上拿着一封信。

　　“禀主人，这是从那为首的僧人身上搜出来的。”

　　“念……算了，拿来给我。”考虑到赵一伤实为蒙古人，平时说话还行，念这汉字书信颇有
　　些费力。

　　这信，当然也是事先安排好的，至于是不是从黑教僧人身上搜出，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装模作样地看完了信，赵敏将信递给周芷若，笑道：“这事倒是和贵派有关，还请各位女侠过目。”

　　那边丁敏君嘴角抽了抽，正准备说话，周芷若已经将信递过，道：“请丁师姐先行过目。”

　　赵敏看在眼里，只是微微一笑。

　　很快，四人便将信传阅了一遍。

　　“想不到魔教已经知晓了六大派即将联盟的消息，正在联络各地教众回光明顶支援，甚至还要向天鹰教求援。”静玄叹道。

　　“不知诸位是继续行程，还是折返峨眉禀明尊师？”赵敏问道，眼睛却盯着周芷若。

　　“出征不急于一时，我等若如此折返，误了师父的事，大大不妥，便将此事一道告知武当宋大侠，且听听他们的看法，待我等回山再一并禀告师父。”被赵敏一双星眸盯着，周芷若一阵没来由的慌乱，却顾不得让丁敏君先发表看法了。

　　“如此甚好，正好我们一行人游山玩水，左右无事，便做了这护花使者，我这些家仆也会些拳脚，再遇到不开眼的恶徒，大家也好有个照应。赵一伤，告诉众人，我们改道去武当！”

　　周芷若总觉得不妥，但思前想后，若没有这自称赵明之人及时出现，自己师姐妹几人，势必落入恶僧手中，那可要糟糕了。

　　赵敏离席与赵一伤等人商议，这边丁敏君憋了半天，终于找到说话的机会了。

　　“我算知道师父为什么一定要让周师妹来办这么重要的事情了，这不，周师妹所到之处，总有贵人相助，逢凶化吉。”

　　“师姐莫要乱说，这赵公子来历神秘，今日展露武功，却不知何门何派，虽说他们今日解了我们的危局，但出门在外，不可不多提防些。”周芷若低头轻声道。

　　“没错，你是该提防些，免得这小白脸儿把你的魂儿勾走了！”

　　周芷若晕生双颊，正待反驳，那边赵敏已经安顿好了众人，来请峨眉几人一道上路了。

　　几日下来，车马船诸般开销，倒是赵敏全数承担，峨眉四人省了路费，那丁敏君也只能在私下里给周芷若说些酸话。

　　虽是官道，但蜀地崎岖难行，很多地方车马不通，赵一伤等神箭八雄只得客串脚夫，各自用扁担挑了行李远远跟随，赵敏与峨眉四人并肩而行，苦头陀随侍在赵敏身后两步。

　　静玄是出家人，话本不多，贝锦仪也是个安静的性子，周芷若被丁敏君嘲讽了一通后，说话更加小心，苦头陀作为哑巴，更不可能说一句话，赵敏这一路上，倒是多半时间都在和丁敏君交谈，此人志大才疏，嘴又没个遮拦，周芷若只听得暗暗叫苦。

　　“……我那纪师妹，徒生了一副好皮囊，心里却是水性杨花，见异思迁，那殷梨亭虽然也不是什么英雄人物，但毕竟是武当二代弟子，顶了个殷六侠的名头，可纪师妹却自甘堕落，竟然给那魔教淫徒杨逍生了个孩子。这事可是让我峨眉派和师父在武当面前大大丢脸，可师父竟然还打算饶了她，要不是纪师妹鬼迷心窍，宁死不去杀了那杨逍……”

　　后面“啪”的一声，却是苦头陀踩断了一截枯枝。

　　赵敏心念一动，问道：“原来灭绝师太如此痛恨明教，却是因为得意弟子与明教重要人物有了私情，一腔心血付之东流，虽是自己亲手杀了徒儿，这笔账却算在了明教头上？”

　　丁敏君话匣子已经打开，便关不上了。

　　“这杨逍作恶多端，纪师妹这桩事不过是其中之一，据说当年我们有个师伯叫孤鸿子……周师妹你怎么走路的，踩我干嘛！”

　　周芷若低着头，连连道歉。

　　这边丁敏君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话太多了，训斥了周芷若几句，便不再继续前面的话题。

　　“丁女侠，适才你说道，尊师倚天剑未曾出鞘，便削断了那穷凶极恶的金花婆婆的拐杖？”赵敏立刻转换方向。

　　“那是自然，我峨眉派倚天剑乃是天下无双的利器，那糟老婆子的什么‘珊瑚金’拐杖，当然是不堪一击。”

　　“武林中传言‘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争锋。’想必并非虚言，只可惜那屠龙刀已随金毛狮王谢逊一起失踪，至今差不多二十年了吧。”

　　“难道赵公子也想当那武林至尊？”

　　“我只是想知道，一柄刀，哪里来的那么大魔力，能够号令天下。”赵敏笑道。

　　话题来到了武器上，此刻离得近了，周芷若方能仔细端详赵敏背上的双刀。

　　刀鞘一黑一白，形状却有差异，白刀刀柄晶莹剔透，竟是用白玉所制，上用黄金镀着牡丹，
　　刀身细长，弧度不显，宽窄均匀；而黑刀的刀柄材质非金非玉，如琥珀般隐隐透明，护手作蝴蝶之形，刀身前窄中宽，近柄处又收窄，倒如一个女子玲珑的身段一般，前端弯如新月，刀鞘上有三股黑锁长链。两刀刀柄均用金丝流苏装饰，看起来华贵异常。即使师父曾经多向她讲述这世间名品，却从未听说过这样一对双刀。

　　那白玉上镀金的牡丹和黑色镂空的蝴蝶，美轮美奂，栩栩如生，若不是之前亲眼见眼前此人用这对双刀斩杀恶僧，周芷若一定会认为这两柄刀是价值连城的工艺品而不是搏杀的武器。她当然见过倚天剑，样式古朴，除了特别锋利之外，也没太多特殊之处。

　　落在这对刀上的目光，可不止周芷若那一对，赵敏当然有所察觉，但她也并不打算向几人说出这对刀的来历。

　　很多时候，她还在幻想着，师父会像那天一样，带着一壶酒，摇着折扇，出现在汝阳王府。

　　“当年我醉心于武道，这口江山艳刀在我手上，便是一柄顶峰之刀，从不收锋，但我曾误中奸计，让此刀下平添了八百冤魂……”后来，师父做了这刀鞘藏锋。

　　师父的用意，我自然懂得，只是，元室将倾，我又怎能袖手不顾？

　　此回便拿这中原武林祭刀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