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江山如画》梅雪逢夏

2、人间乱 从大都到川

　　从大都到川西，相隔何止千里，虽是得了官府的便利，沿途畅通无阻，王府众人也是花了月余世间才到了川西。

　　一路上，郡主的心情越来越坏。

　　几个元兵，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被郡主和手下看到，当场就地正法。

　　“真是气死我了！现如今到处都有人起兵造反，可这些昏官不但不思安抚民心，反倒更加胡作非为，鱼肉百姓，这不是逼着百姓加入反贼吗？”

　　与郡主一道的除了玄冥二老，便是苦头陀了，那两个醉鹤淫鹿可不管这民生疾苦，郡主也深知二人为人，自己这些怨言，也只能给这个不会说话的苦头陀倒一倒了。

　　苦头陀打了几个手势，意思是以郡主的才华，必定能拨乱反正，重肃太平。

　　“苦大师，你就别安慰我了，若我是男子，一切好说，可……我父王和哥哥若论起行军打仗，那自然是无可挑剔，但这治国理政之道，却并非他们所长。更何况如今朝政混乱，政令不达，官吏更是倒行逆施，欺上瞒下，我有时会想，即使我们将中原江湖收服，又有什么用呢？靠着一群江湖人士，又能给百姓带来一个太平盛世吗？”

　　苦头陀也打不出什么手势了。

　　“再往过，便是峨眉山了，到了峨眉派的势力范围，我倒想看看，那传说中的倚天剑，是不是真的名不虚传。”

　　不得不说，中原武林对于郡主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师父讲的那些传奇故事，那些留香侠骨，远比在王府中沾满了铜臭味的阿谀奉承之辈有趣得多。如今真有机会亲入江湖，也该当体验一番才是。反正距计划的时间还早，这样远离王府出来行动的机会也不是很多。

　　游历江湖，用蒙古名不大合适，得重新起个汉名，名字不需要改，姓氏的话，百家姓第一位，赵。

　　决定了自己的汉名，赵敏一边加派人手，打探六大派的情况，一边让手下化明为暗，隐去汝阳王府的旗号，扮作游山玩水的世家，来一出“微服私访”。

　　峨眉山脚的小镇上，集市破败，商家十存二三。

　　“十二两银子？上个月买这些东西，还只要十两银子，我看你是看我周师妹天真，存心欺诈来着！”集市上，几名佩剑的女子正与粮贩争执着什么。

　　“各位女侠，小的也是生计所迫，这官府又加了税，小的也得挣个本钱不是？”粮贩生得面黄肌瘦，显是个受苦的人。

　　“丁师姐，这老丈可怜，十二两我们买了便是。”年纪最小的女子有些不忍，便劝自己的师姐。

　　“周师妹，我们下山采办，银钱可都是有数的，要是东西没买够，师父责问起来，大家一起遭殃！”那丁师姐显然不是个省油的灯。

　　“那多出来的二两银子，便由我出吧。”说完，女子不顾劝阻，从怀中摸出一个荷包，掏出些碎银子，递给了粮贩。

　　粮贩连声道谢，几名外门男弟子便将粮食装上车，由脚夫拉走。

　　“周师妹，你可真是好心，可我们这次下山，不止买这点粮食，你那点钱够用吗？”

　　还没等女子答话，几个元兵便骑着马来到市集上，眼看这边粮贩开了张，便径直过来。

　　粮贩叫苦不迭，这下惨了，刚卖出去的粮食肯定打了水漂。

　　“各位官爷，这是小的孝敬你们的。”粮贩将碎银子递给元兵，攥着十两银锭的手却不松开。

　　“反了你了！那只手里是什么，给我拿过来！”元兵一鞭子挥过去，粮贩吓得急忙闪躲。

　　“还敢躲！你这贱民！”领头的元兵向左右一使眼色，两人下马将粮贩按住，掰开他的手指头，抢过银锭，领头的元兵鞭子劈头盖脸地抽向粮贩，那粮贩跪在地上只是哀嚎着饶命。

　　周姓少女看着不忍心，拔剑准备教训一下这几个元兵，却被两名师姐拦住。几名外门弟子也不敢多说话，只是押着粮车慢慢前进。

　　“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一声清啸，一袭白衣，手中折扇轻摇，正是男装的赵敏。

　　“哟？哪儿来的兔儿爷小公子啊，敢管老子收税？”领头的元兵看到来人是个看上去白净瘦削的少年，便根本没放在眼里。

　　“大元律法中可是这样收税的？”

　　“大元律法？在这儿老子就是律法！再啰嗦，老子连你一块儿收了！”那元兵怒道，两名手下立刻扑上前，想要抓住赵敏。

　　“公子小心！”身后，那周姓少女忍不住叫道。

　　“多谢！”赵敏折扇一合，脚下步伐闪动，已经躲过两名元兵的脏手，折扇迅捷无伦地在两人喉咙处各点一记，正是当日制服宁玛派二僧的招式，如今使来更加纯属，而这元兵久疏战阵，身手怎能与那二僧相比？

　　胜负瞬间分晓，两名元兵捂着喉咙委顿在地，挣扎了几下，便都不动了。

　　那元兵首领见势不妙，让剩下的两名手下上来迎战，自己却骑上马准备跑路。

　　“我蒙古人中竟然有你这样的懦夫，真是丢人。”赵敏怒气横生，迅速击倒两名元兵，然后捡起元兵掉落的单刀，运力抛出，那元兵首领还没跑出二十步，便被一刀插入后心，一声惨叫倒栽下马，右脚还挂在马镫里，被一路拖着走了。

　　那粮贩见元兵被杀了个干净，哭得更加昏天黑地。

　　赵敏被哭得厌烦，转身便欲离去，路过粮车。

　　“公子可知，你此番虽是快意恩仇，却也给这老丈带来了杀身之祸？元兵很快就会查到这里，这集市上的人都得遭殃。”那周姓少女忍不住道。

　　赵敏转念一想，当地官员一看这里出了人命，必然拿百姓泄愤，回头一扫，眼见集市上的人都慌忙收拾着东西，准备逃命。

　　“就算本郡……本公子考虑不周，那各位女侠呢？作壁上观便是你们的行侠仗义之道吗？”

　　“我峨眉派行事，还需要你来指点不成？你惹下这个烂摊子，是好人的，就把这些百姓救走啊？”那丁师姐立刻反唇相讥。

　　“原来你们是峨眉派的，江湖传言峨眉掌门灭绝师太嫉恶如仇，想不到她门下弟子却是如此胆小怕事。”

　　“那老丈挨一顿鞭子，失了银子，受些皮肉之苦，性命却是无碍，我等再设法补偿便是了。”周姓少女道。

　　“这就是你们行侠仗义之道吗？赵某领教了，告辞！”说罢扬长而去。

　　转过街角，赵敏与远处接应的神箭八雄汇合。

　　“赵一伤、钱二败，你们去盯着官兵的动静；孙三毁、李四摧，你们去集市上监视，一有情况随时发信号。其他人守在这儿，看看着狗官能弄出什么风浪！”

　　另一边，峨眉众人找上了兀自趴在地下痛哭的粮贩。

　　“老丈，不如您收拾收拾，和我们一起上峨眉山避难吧，前山有些田产，老丈可以在那里耕作，元兵不敢上山的。”

　　粮贩只是痛哭，也没个主意，丁师姐不耐烦，就欲拂袖离去。

　　“师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元兵很快就会过来，我们先将老丈带到安全的地方，再做打算。”

　　“芷若说的对，我们先离开这儿。”

　　这一切皆落入孙三毁和李四摧眼中，两人眼看峨眉众人将浑浑噩噩的粮贩带离了集市。

　　没走出多远，几十名元兵便披坚执锐地来到了集市上。

　　“大胆刁民，光天化日之下格杀公人，是要造反了吗？全部给我拿下！”

　　没来得及逃走的百姓大喊着冤枉，被元兵们驱赶着走到了街心。

　　峨眉众人也被围住。

　　“都怪你！非要管这闲事，这下好了！”丁师姐埋怨道。

　　周芷若却是不发一言，拔剑护在粮贩身前。

　　“我们是峨眉派的，并非反贼，识相的便速速让我们离去！”丁师姐对着领头的叫道。

　　“鹅眉派的？鸭眉派的也不行！都给我拿下，晚上送到我府里去！”那领头的看到几女，两眼放光。

　　下一秒，他的喉咙便被一支羽箭贯穿。

　　峨眉众人惊愕间，只见长街尽头，一行九人骑着高头大马，各自拈弓搭箭，射向街上的元兵，九人箭法精湛，出箭必中，几十名元兵便像割稻谷一般，瞬间倒了一半。

　　再看来者，其中八人都是膀大腰圆，身做猎户打扮，居中一人却是刚才那位赵公子。

　　剩下的元兵急忙仓皇逃窜，赵敏一挥手，八人纵马追上。

　　神箭八雄所骑皆是良驹，很快便赶上元兵，将所有人射杀干净，作为汝阳王府的精英侍卫，他们对这些临阵脱逃，胆小如鼠，只懂欺压百姓的元兵甚为鄙夷，虽是同胞，但出手绝不容情。

　　“好了，这次你们有时间考虑怎么救人了吧？不要告诉我武林中威名赫赫的峨眉派，连这几户百姓都安置不了？”赵敏纵马来到峨眉众人面前，笑道。

　　“峨眉派谢过公子援手，不知高姓大名？何门何派？”周芷若行了一礼，道。

　　“在下无门无派，不过一江湖浪人，有缘我们自会再见。”说罢，却是纵马扬鞭，扬长而去。

　　“这倒奇了，观这人衣着考究，几个随从也都是高手，但杀元兵的时候招式实在看不出家数……之前他曾经自称赵某，武林中有哪些姓赵的年轻高手呢？回去问问师父吧……”周芷若一边沉思，一边忍不住望了赵敏纵马远去的背影一眼。

　　那边赵敏似是有所感应，回眸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