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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以一挡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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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允摸索到关着村民的屋子时,屋外已是空无一人,可以听见杂乱的脚步声悉数朝寨门外汇集而去了。
屋门从外面用铁锁锁着,徐允从袖口掏出一根针,三两下就把锁给撬开了。
门一开就有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他捂着鼻子走进去,发现在屋子的角落里蜷着六个少女,皆是衣衫不整,蓬头垢面,其中一个少女头上有一个大大的凹口,血从里面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这就是血腥味的来源了。
听见脚步声,除了那个头上有伤,昏昏沉沉的少女,其他人都下意识地贴紧了墙面。
徐允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些少女看起来,无一例外都受到了贼人的侵犯,这对良家女而言,绝对是毁灭性的打击。
那个少女应该就是不堪受辱,所以选择撞了墙。
他尽可能将声音放得低柔:“别怕,我是来救你们的。”
一个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姑娘抬起头来,隔着头发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
徐允向她伸出手,脸上的笑容温暖而又明媚:“跟我走,好吗?”
………
两个少女主动扛起了那个受伤的女孩,徐允抱着一壶酒四处撒在屋子里,随即掏出了怀里的火折子。
唐珺在门口和这群土匪打了个不可开交,唐家的剑法独冠天下,她母亲留下的那本秘籍更是天下一绝,再加上她基本功扎实,轻功绝妙,与十几个人对决根本就是游刃有余。
她武功的确高强,但面对几十个习武的成年男人,她可以自保,却不可能带着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村民突围,所以只能与徐允合作,声东击西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刀疤脸久攻不下,额头上溢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周围十几把大刀,攻势密集,可这个小白脸手腕翻飞,仅靠一把剑就格挡下他们所有的进攻,让他们近身不得。
过了将近一刻钟,甚至还未显疲态。
寨子里除了他,根本没几个能打了的,他身边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唐珺还是像条泥鳅似的游走在所有人之间。
虽然她的风格还是一如既往地懒怠,但身后的浓烟却提醒了刀疤脸,他反应过来,恨恨道:“你在拖延时间!”
他身后的小厮也惊道:“虎哥今日往寨子里领了一个女人,会不会……”
刀疤脸闻言居然笑了出来:“女人?怕不是这小白脸的相好,到了虎子手下,还能不脱层皮,你去看看!”
唐珺也笑了:“你当我是傻子吗?能不给他点防身之物,让他去白白送死吗?”
果然没一会那小厮就步履匆匆地跑回来,一脸惊恐道:“不好了,不好了,虎哥死了!还有那些人,都被放跑了!”
两人皆是大惊。
刀疤脸怒吼道:“怎么可能!他怎么死的?”
小厮喘了好一会才把话说完整:“被毒…毒…毒死的…”
唐珺也第一次知道这安神粉还能喝死人的。
毕竟一开始她还以为,这个虎哥是被安神粉药倒后,烧死的。
得知徐允一行人脱险,唐珺放下心来,倒是那刀疤脸听到好兄弟的死讯后,愈战愈勇,好几次让她险些招架不住。
又拖了一会,唐珺估计人已经走远了,就打算速战速决,再这么拖下去,她迟早也会体力不支,而对方人多势众,届时她也会难以脱身。
她两脚踹在身后两人的腹上后,又是那熟悉的一招,踩上刀面,借力一翻,这次没有刀鞘保护刀疤脸了,锋利的剑尖毫不留情的划破了他的手腕,刹那间血肉横飞。
最让刀疤脸疯狂的是,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手筋地断裂,这意味着唐珺直接断了他的后路,让他从此不能再执刀。
白衣人借着身边人的头顶轻盈地跃上围墙,她看着墙下攒动的人头和那张悲愤交加的脸,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对付你,我都不需要用上第二招。”
徐允他们一路赶行程,已经下到了半山腰,估摸着唐珺已经控制了局面,他停下来,麻利地替女孩处理了伤口。
那个八九岁的女孩第一次开了口:“你是大夫?”
徐允擦了擦汗,笑道:“我不是大夫,只是小时候性子野,容易受伤,就习得了包扎伤口的本事。”
女孩迟缓地点点头。
除了她,徐允还没听其他人开口过,所以他抓紧机会问道:“你知道你们村子里的男人都去哪了吗?”
女孩摇摇头:“没见过…,好像不是他们抓的。”
没有累赘也没有负担,唐珺下山下地飞快,她惬意的穿行在林间,没过太久就追上了她们。
她主动拍了拍徐允的肩膀,少有的称赞他:“做得不错。”
唐珺打量了一下周围的女孩,眉头一皱:“不对,男人们去哪了?”
徐允面色凝重:“抓男人的,是另一波人。”
………
女孩们被陆陆续续的送回到她们各自的家里,至于她们回家后会遭遇什么事情,那也不是他们能干涉的了。
徐允没想到,那个八九岁的小姑娘居然就是娟娘的女儿,母女俩久别重逢,抱在一起痛哭流涕,小鱼也紧紧地贴在女孩身上,一口一个“姐姐”殷勤地叫着。
过了好久娟娘才缓过来,她帮女儿理了理头发,哽咽着向两人介绍道:“这是我女儿,小鲤。”
两人也热情地向女孩介绍了自己。
小鲤靠在母亲的臂弯里,怯生生的打量着他们。
大家都心知肚明小鲤在山上遭遇了什么,唐珺现在看到她这副模样,只恨当时在山上手下留情,只是废了刀疤脸的武功,而不是赶尽杀绝。
小鲤小声问道:“爹爹呢?”
唐珺他们刚帮娟娘找回女儿,娟娘也不好意思再问他们自己丈夫的下落,只是柔声哄着刚刚脱离魔手的女儿:“爹爹去城里卖菜了。”
小鲤紧紧地攥着娟娘的袖子,声音几乎不可闻:“娘,我想爹爹了。”
她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却硬撑着不肯让它们落下来。
唐珺看见她脖子上的那片青紫,心中一酸,提起刀,走了出去。
徐允赶忙追了出去,一把拉住她:“你要去哪儿?”
唐珺挣了一下,居然没能挣开:“你放开,别拦我找人。”
徐允一把扯过她,不由分说地把她压在墙上,这是唐珺第一次听到对方用带有怒意的声音和自己说话:“你疯了,你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吗?你就敢又往山上跑,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唐珺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眼帘,眼神里尽是不认同与担忧。
唐珺看着他的眼睛,就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突然就冷静了下来。
“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但我们才认识两天,我的生死,就不劳您关心了。”
她一把推开面前的人,觉得自己的心跳比刚才又快了几分,“你有什么话,大可以好好说,我说过了,少对我动手动脚的。”
对比起唐珺突然的冲动,徐允被推开后,猛的清醒,觉得刚才的自己才是失去了理智。
更让他感到窒息的是,冷静下来的唐珺没给他留下任何喘息的空间:“解释一下,那个人怎么死的?”
在徐允临走前,唐珺给他留下来一小包安神粉,这次的粉末比他上次喂给唐琰喝的那种要纯很多,只需要吸入一点,就能让人陷入昏睡。
她事先让徐允喝下了解药,这样他就可以用此物自保。
徐允不知道唐珺是如何得知虎子死讯的,但是他现在绝对不能暴露自己,随即露出一脸茫然:“谁死了?”
唐珺步步紧逼:“你别装作不知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不是个普通人,这世上哪会有这么多巧合。”
徐允面色微变,不过好在他早就想过会有这种情况,所以已有应对之策。
四大家族中,唐家剑技独步天下,许家秘籍数不胜数,苏家身法自成一绝,姜家医毒称霸江湖。
徐允眉头一松,身上那股孬劲儿顷刻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好吧,实话实说,我是姜家的人。”
唐珺大惊:“你是姜家人?”
姜家善毒,徐允如果真的想出手,轻而易举地就能放倒一寨子人,这样那个虎子的死因也有解释了。
“可是你为什么要接近我,而且要装成一副懦弱胆小的样子?”
徐允耸耸肩:“ 因为我是真的出来逃婚啊,除了放毒我什么都不会,一放毒就会被发现是姜家人,除了示弱寻求你的保护,我还有其他选择吗?”
“而且谭兄,以你以一挑十的武功,随便去哪个家族,都会被奉为上宾,说你是个普通人,别说我不相信,再来一百个人,他们也不会相信。”
唐珺被反将一军,面色也没多大起伏,她还在心中捋着这两天来自己遇上的事情,好判断徐允之言的真假。
好像并没有什么破绽。
她冷冷道:“姑且相信你。”
“还有如果你觉得我不是普通人,会给你带来麻烦的话,请你自行离开,我绝不挽留你。”
徐允低笑一声:“谭兄,我是不会走的,你的大腿我抱定了。”
唐珺一记眼刀抛过去,怒吼道:“滚。”
徐允笑着走回了屋子里。
对他们来说,明天可能还有更艰巨的考验在等着他们。
第二天唐珺醒来时,徐允已经起身了。
披上了姜家子弟这一层外衣,他的一切行为都有了顺理成章的解释,唐珺简单的梳洗后,拿起剑就准备出门。
两个人并排走在路上,为了让徐允跟上自己,唐珺不得不放慢自己的步伐。
一个馒头从身侧被递了过来,唐珺瞟了他一眼,简短道:“谢谢,不吃。”
徐允直接将馒头塞进了她嘴里,还按着不许她吐出来:“怎么能不吃早饭呢?这样不仅没力气,还会伤着胃口。”
唐珺想骂他,可惜一张嘴被馒头塞了个严严实实,索性直接一巴掌拍在徐允手上,逼他把手缩了回去。
不过她也没把馒头吐出来。
徐允疼惜地摸摸自己的手,闷闷道:“我都是为了你好,你还不领情。我是医者,难道会骗你吗?”
唐珺径自嚼起馒头来,不再理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