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燥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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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团对着车窗外飞逝的景物发呆。夏的尾巴，人们还在因烈阳的辛勤工作或是别的事情烦躁着，驾驶座的殷德勇一改沉默，方向盘被拳头砸出一声不大的闷响——这是新买的车，他可不敢用力发泄早高峰的拥堵。
“爸，不急，反正都已经迟到了。”殷团把视线放回车内，漫不经心地安慰道。
后座车窗反射出女孩的模样，配合着齐胸自然卷的头发，侧颜在阳光下温柔得有些不真实。她不紧不慢地摸出手机，新组建的班级群停留在班主任昨日的返校提醒上。
也许是因为天气吧，殷团心中烦躁感仍旧挥之不去。
计划之外，早高峰碰上事故封路，一路堵得水泄不通，校门口时还被门卫拦住让她展示学生证，也是，因为转学的缘故，殷团还是穿着曾经的校服，白衬衫加粉调格裙，一派青春气息，怎么看也不符合大天/朝的校服标配。
果不其然，踏着教导主任老套的新学期广播，殷团进入教室的第一秒便收获了全班人的目光。广播里教导主任以略显夸张的语气念着稿子，正巧念到迟到早退问题，还郑重其事地强调几句。教室里隐隐发出几声笑声，殷团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殷团，是吗？”班主任及时打破尴尬，“第二排靠窗，对，那个空位。”
殷团未来一年的同桌此刻只露出一个束着高高的马尾，伏案睡觉。返校短短总共两个小时的时长，此刻才过去八分之一便睡得那么熟……正当殷团内心吐槽着放下书包，睡成一滩的人儿微妙的动了一下。殷团的视线落在那人身上，冷不丁的获得了对方被浓重黑眼圈衬托得格外警惕和……凶狠的眼神。
估计对方真的很困，转过头继续她的补觉。殷团的微笑凝固在脸上，回应她的依旧是因为姿势而翘得老高的单马尾。
还好班主任在，大家都安静的自顾自做着手里的事，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殷团暗自安慰自己，又不禁担忧起高二一年的学校生活。
铃声没能打断教导主任激昂的发言，殷团百无聊赖地找出殷德勇特地准备的新学校的简介——玉蟾中学，百年老校，注重学生德艺体美劳全面发展……
屁，都是客套话，市重点怎么可能不以学习成绩为重，每升一级就分一次班，二五二形式，一班九班分别文理提高班，四班六班吊车尾，其余五个班随机分配。她殷团费劲心思的复习也不过混进了普普通通的高二三班。
想到这儿，殷团不由叹了口气。新学期就在这声叹息和广播里嘹亮一句“同学们，新学期快乐！”展开帷幕。
快乐个屁。
殷团独自一人走向劳务室，面无表情下藏着愈发烦躁的心情。班主任显然为树立威严给殷团一个下马威，迟到留下打扫教室她认，可明明是她和唐雲——也就是睡了两个小时的新同桌一起打扫教室，凭什么没人叫得醒她还指令自己去领劳动工具啊？难不成她一人打扫整间教室？
吵吵嚷嚷的走廊充斥着各式各样的谈话，两个月未见的学生们有说不完的话题。不过大部分人的视线渐渐交集于匆忙而过的殷团身上。
“诶，你听说了吗？三班来了一个校花级转学生，一身jk制服。”
“你不是九班吗，离三班那么远。”
“我之前的朋友在三班呀。对了，放学我来你这边，顺带帮你把劳动工具领了(*￣︶￣)”
程弥九低着头，一只手背着书包，一只手回复消息，熟门熟路地走进劳务室，与出门的殷团擦肩而过。
殷团双手环抱装着扫帚和拖把的红色大水桶回到教室，怨气更重了。好在迎面而来的空调风带走些燥热……嗯？唐雲醒了？
近两个小时的睡眠并没有给她带来多少精神气，唐雲揉着疲倦的眼睛，对上殷团的视线，懒散地开口进行了她们俩第一次对话。
“哟，你好新同桌，我叫唐雲。被留下大扫除了？”
可不是嘛？在空无一人，两个书包的教室里醒来难道不应该有共同打扫教室的意识吗？
殷团拖着颜色俗气的水桶走近，再次挤出社交性的“完美”笑容：“你好同桌，我是殷团。真不巧，你也被留下了。”
逆着光，殷团的卷卷的发尾垂落在唐雲眼前，泛着好看的棕色。唐雲刚适应光线的双眼顺势而上，对焦在新同桌的脸上。女孩鬓角残留着一滴汗水，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嘴角上扬成恰到好处的弧度。
真是好看啊。
在她们相熟后的一次聊天中得知双方第一印象的时候，殷团忍不住仰天大笑，后来还不忘勾勾唐雲的下巴调笑道，“没想到你竟然贪恋我的颜值。”唐雲早就憋不住笑了。当然这便是后话了。
像是弥补之前的行为，唐雲包揽了大部分的打扫工作。但两个人的能力实在有限，等到背上书包，最后一遍环视教室后关灯关空调的时候，别的教室早已空无一人。
扑面而来的热气提醒着夏天还未过去，待殷团背身锁门时，唐雲暗暗对着窗外的阳光懒散地伸了个懒腰。整个大扫除两人少语，只在不得不交流的情况下才开口说上几句。唐雲苦恼对方是不是还在生之前的气，殷团则受第一印象的影响，把她的同桌当成了不太好惹的不良少女。
真是倒霉啊。殷团又一次叹气。
一同离校，两人不得不并肩而行，走过空无一人的走廊，没有人开口。走过长长的楼梯，没有人开口。殷团怕热，这尴尬的氛围更是使人燥热。她掏出手机想缓解尴尬，可阳光阻断了她的想法。看着强光下几乎黑屏的手机，殷团把视线放回前方。走出校门就好了，她这么想到。
意料之外的是，她们一同过了马路，朝相同的方向走去。
“你也往这走吗？”殷团率先打破了一路沉默。
“是的，我坐公交。”唐雲抓着脑袋，看来也有些不知所措。
“正巧，我也是。”
简单的寒暄过后，又陷入了沉默。阳光过于灿烂，殷团忍不住抽出包里的阳伞，又觉得一个人撑伞一个人走在阳光下有些不妥，便生硬地邀请到：“要不要一起撑伞？”
唐雲也没情商低到这种程度，她礼貌答应后进到伞里，两人瞬间距离拉近。
心理学家说过1.2米是陌生人间的安全距离，此刻的靠近潜移默化的成为了她们俩聊天的开端。
“穿着校服长裤真的不热吗？”殷团终于说出了内心的吐槽。
“那也不可能穿裙子吧，运动多不方便。”唐雲顺势也发出了吐槽。
“这是我以前学校的校服……”难不成大家都以为自己是穿着私服返校的吗？殷团内心复杂。
“那你以前的学校……也蛮有特点的嘛。”唐雲瞥了一眼殷团的装扮，暗暗夸赞，太适合了，简直是日本动漫里校花标配。
可惜这句话在殷团耳里变了调成了挑刺，她转移话题，正巧街角打弯，车站对面的冰激凌店映入眼前，排着一小串队伍。殷团转转眼珠，提议道：“要不要试试看对面的冰激凌？一个人去排队，一个人看着车来没来。”
唐雲明了：“你等车吧，我去。”
地段不在闹市，附近的学校又放学过去将近一个小时，人自然不是很多。排队之余，唐雲发呆中后悔起昨天在旧武馆待到三更半夜。
唐雲出生于武术世家，从小便在武馆打打闹闹。得知搬迁消息自然舍不得陪伴了十多年之余的自家武馆。前半夜唐雲独自把剩余的一些装饰与道具取下，做收尾工作；后半夜，她关了灯，待一切终归于黑暗，她对着镜子的方向，独自训练起来。
这是唐雲最后一次在这个熟悉的老地方训练，黑暗包裹着她，什么也看不见，身上是平时的休闲服，一点也不方便。可她什么也不在意，脑中浮现出很多画面，有她第一次笨拙地学第一套武术，有她第一次交到朋友，有她第一次碰上劲敌……一切都在这块小天地里上演着。离别的不舍一瞬间涌上心头，直冲眼眸。习武之人不轻易落泪，哪怕空无一人。黑夜中扬起的飞尘被有力的招式搅乱，正如她拼命止住的泪花。
你尝试过拼命止住泪水吗？那是喉咙中的涩，是眼眸里的酸。对唐雲来讲，还有脚下乱了的阵法，过分用劲导致的一身疲倦。
就着一身汗水，她四脚朝天倒在武馆的地板上昏昏睡去，全然忘记了班群里班主任反复强调的返校日就在明天。
闹钟发出第三声巨响，新的一天在黏糊糊的燥热中醒来，唐雲揉着眼睛匆忙冲了个澡，拎起包就去赶公交车了。返校睡了全程，被留下大扫除，给新同学留下不好的印象，整个一天可以用一个“丧”形容。
回忆戛然而止。营业员露出职业笑容问她要点些什么。唐雲一愣，殷团并没有交代便把她支开，不过……
唐雲转身看向对面撑着伞，躲在阴凉处刷着手机的女孩。她大概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内容，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一个原味，一个……草莓味。谢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燥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