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光》文殊奴

2、第 2 章

　　我要讲的故事,发生在罗马尼亚。
　　一个青年,他很英俊,像是阿波罗般俊逸,他很富有,财富足可敌国。这青年品德高尚,洁身自好,他最大的爱好就是旅行,走遍世界,观看沿途风景。诸位,旅行是最好的消遣方式之一,但是,如果是孤身一人,风餐露宿,,那么旅行就变成苦行僧的修行。可偏偏这位青年以此为乐。
　　时值隆冬,大雪飞扬。青年牵着马,来到了罗马尼亚边陲的一个小镇上。他又冷又饿,走进了一家小餐馆。屋内光线昏暗,热气扑面而来,食物香气,威士忌和苦艾酒的气味,,汗臭和木炭的气味混合在一起。青年找了个座位,要了一份牛排和一杯热咖啡。
　　女侍者给他端上饭菜和咖啡。青年注意到,女侍者的容貌十分美丽,说是加百列天使降临人间也不为过,那一头柔亮的金发,是青年见过的最明亮的光芒。
　　是的,诸位。青年对女侍者是一见钟情了。但他很快又发现,女侍者裸露在外的手臂和脖颈上,遍布着粉红色的鞭痕,有的甚至渗出血丝。
　　“天哪。”青年低叫了一声,几乎没有思考,一把抓住了女侍者的手臂,”尊贵的小姐,你这是——“
　　“哦,先生,先生。”女士着压低了声音,”请您别叫喊出声,千万别——您的身边,全是吸血鬼啊!”
　　青年一下子愣住,他的头皮发麻,四肢僵硬。许久,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刚才,他太过疲惫,坐下之后几乎没有看看这阴暗的酒馆。此刻借着屋内昏黄的灯光,他小心翼翼地打量四周,在朦胧的空气中,那些喝酒的人们,一个个都有着苍白病态的肤色,浅色的,几乎和眼白融在一起的瞳孔,他们的指甲长而尖锐,薄薄的嘴唇掩不住森白如刀刃的犬齿。他们或是交谈,或是啜酒。那酒——鲜红腥臭。
　　青年大口深呼吸,他觉得这一切都十分不真实,你知道,虽然历经世事,但身边全是吸血鬼,这事情还是第一次呢。
　　“先生,请您不要恐慌。”女侍者轻轻地说,“如果您愿意,请在今晚,在后院的月桂树下等我…。。”
　　这青年已经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他急忙说 ：“小姐,我一定会去的。愿主保佑你……”
　　那女侍者打了个冷战：“先生,请你记住,不要轻易开口,我先走了……”
　　诸位,爱情就是如此,来得快,让人猝不及防,丘比特之箭已经贯穿了他的胸膛,火焰灸瞎了他原本清明的眼睛,带着激动的心情,他决定去赴这个约会。

　　黑夜很快来临,青年穿戴整齐来到了干枯的月桂树下。月亮很圆很大,像是那些吸血鬼的眼珠,泛着诡异的光。
　　心上人的迟到让青年心生焦灼。夜晚寒冷难耐,浓重的白雾包裹着世界,如同看不见的绳索,勒住了青年。他的心跳得很快,非常快,这让他感到既甜蜜又忧伤。没有风,没有水,没有光,没有暗。世界在爱情面前变得一文不值。
　　一只细瘦的手搭上青年的肩膀,但十分有力,就像那些月桂树的枝条,干枯却柔韧。青年本能的转过头去,却吃惊地看见一张苍白丑陋的脸。满是皱纹,只有头顶有几缕稀疏的银丝,突出的大眼睛,瞳孔颜色浅的看不出,让人一眼看去只看到两粒乳白色的圆珠,凹凸不平的鼻子,溃烂的双唇下尖利的犬齿好似最锋利的匕首。
　　诸位,请不要害怕,记住这只是个故事……那么,请安静,听我接着向下讲。
　　青年看到那恶麽,完全愣住了。就在他一恍神的刹那,那怪物已经扑了过来。它看似细弱,却力大无穷。青年被它扑倒在地,猛地回过神来。他想挣扎,但人类的力量怎能敌过邪恶的妖魔?那怪物张开血盆大口,满嘴利牙森森可怕。青年心中充满绝望,他知道自己难逃一死。此刻心中浮现的只有那美丽的女侍者,那与他相遇的天使。
　　我的天使,为何你不来救我呢……
　　随着脖颈上的一阵剧痛,青年滚烫新鲜的血液流进了怪物口里。怪物大口吸饮,这可怜人的生命一点一点消失,他几乎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和怪物吞咽的声音,伤口的剧痛让他停止了思考。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变冷……
　　怪物终于停止吮吸。而青年也奄奄一息。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停止呼吸的时候,那怪物却做了一个十分令人费解的举动。它咬开了自己的手腕,鲜血从动脉里喷薄而出。
　　怪物把手腕送到青年嘴边。温暖而芬芳的液体刺激着青年残存的感知。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力量,竟又撑着青年咬住怪物的手腕,那滚烫的液体终于流入口中。青年闭上眼睛,大口吞着这令人欣喜若狂的琼浆,那血液一流进他的喉咙,青年整个人都感到温暖,但很快他的五脏六腑就好像烧着了一半灼痛,疼痛在骨头里尖叫。但他无法停止,不能停止——那绝世的美味啊!
　　青年在这诡异的快感和痛苦中挣扎徘徊终于,他失去了所有知觉,世界坠入了永恒的
　　黑暗。
　　那怪物见青年晕厥过去,移开乐自己的手腕,血液立刻止住,伤口会重如初。在浓重的雾气中,令人难以置信地那怪物的身体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它头顶残存的干枯的头发彻底脱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头浓密的金发。皮肤如同被充气般,皱纹慢慢平整,变成了白皙光滑的肌肤,瞳孔中就像水涡旋转,颜色慢慢汇聚,变作了比天空更美丽的纯蓝。它的身体慢慢拉长,使得纤细柔软,娇小苗条。。这怪物变成美女看看自己变化后的身体,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实在是一个令人窒息的美人儿,只是她身上那身破旧的侍女服和手臂上的伤痕有些煞风景。
　　吃惊吗?诸位,这怪物就是先前那位美丽的女侍者。女士们,先生们,可见美丽是多么虚假的东西。那青年被爱情之火烧得昏头账恼以为那少女是拯救他的天使,却不料,那少女是这样得令人作呕。
　　少女看看倒在地上的青年,纤纤玉娟拂过他英俊的脸庞,轻轻叹了口气,唤醒了青年。
　　“先生,醒醒……”
　　青年自地狱回到人间。他呻吟着坐起来,看到眼前的少女,惊讶地叫道：“天啊,小姐,我已经身处天堂了吗?!居然看到了您尊贵的美貌,我即使死去也值得了…。。”
　　“先生,你还活着。”少女轻柔的安抚他,但是我无法确定您是死了,还是活着……
　　“什么?”
　　“您现在,已经是……一个吸血鬼了。”
　　青年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侍女开始哭泣,眼泪如钻石般滚落,“是我的错!先生,是我来晚了。才让你被一个吸血鬼初拥。我……。
　　“不,小姐!青年伸手捂住少女如蔷薇花瓣般的红唇,“请不要自责,如果这是命中注定,为了你我也要心甘情愿!
　　他的声音又低了下来:”只是,我现在,已经不受上帝庇佑。我……”
　　“别这么说,先生!”少女握住青年的手,“您是无辜的。但是现在不管您是否愿意,您都已经卷进魔党和密党几百年的争斗中了……”
　　她擦干了眼泪,柔和却清晰地说：“现在我就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