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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折 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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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夏追上霍先生,微微觑了一眼身旁的人,见他薄唇微抿,神色如往常般冷毅,一时间拿捏不准他的心绪,于是挽起一抹甜笑道:“你们的工作都忙完了吗?现在是不是可以回酒店了?”
霍先生眼尾淡淡扫了一眼她,且冷且远的轻嗯了一声。
“那这次谈的还算顺利吗?我看那个Frank先生好像对她妻子很好的样子。”柒夏继续没话找话。
霍先生暮地脚步一顿,单手插兜,身子笔挺,眼神落在柒夏密而长的睫毛上,用着谈论天气般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那人胸膛上有一块纹身,你看见了吗?”
柒夏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刚才那位理着平头的男生。她见霍先生肃穆的样子,想来其中必涉及到什么重要的事,于是便认认真真的回想起来。
半晌后,柒夏摇了摇头,疑惑道:“没有啊,我记得他身上没有任何纹身啊。”
她的话音刚落,霍云横的目光似卷了风浪而来,面色沉沉如水,冰寒道:“看来他的身体你倒是打量的很清楚。”
霍先生的话如如撕开黑夜的那刺目的光,瞬间让柒夏混沌的脑海清明一片。柒夏嘴角抽了抽,如果,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她被霍先生成功套路了……
“云横,你说什么呢?!我根本没有看那人的身体,我连他现在长什么样都忘记了!”柒夏一脸真诚的望着霍先生,决定装傻充愣。
霍云横一双漆黑深邃如大海的眸子紧紧的锁着她,薄唇紧抿,下颚线紧绷,一副肃杀逼人的气势。
柒夏被他那极具穿透力的目光看的阵阵发虚,于是,她挺直腰板,硬着头皮,眉头一扬,一副破罐子破摔,豁出去的表情,大声道:“没错!我是看了!但是我也是随意一扫啊,要不是你问起,我都没有什么印象好不好!你这样都赖在我身上,对我很不公平的!”柒夏越说越觉得气愤,“再说了,我还要找你算账呢,因为你,我的审美严重受到了局限性!看谁都觉的没兴趣,更别说什么甲乙丙丁的身体了!我才是最严重的受害者!!”
柒夏话一说完,空气里就陷入无边无际的沉默,这沉默就像一根锐利的针,捅破了她刚刚嚣张鼓起的气焰,她像泄了气的皮球般耸拉着脑袋,准备迎接这宁静背后的暴风雨。
然而她等了好半晌,海风起了又落都不见动静,于是她鼓起勇气抬头望去。便见霍先生冷着脸,深深的望了她一眼,鼻息间发出短促的冷哼声,身子一转,便大步离去。
柒夏一脸懵逼的眨了眨眼,是她的错觉吗?她为什么觉得霍先生的心情乌云转晴了呢?不管怎样,她是不是又歪打正着的逃过一劫了呢?柒夏不禁在心底里仰天长叹,千万别让腹黑的霍先生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柒夏累的气喘嘘嘘的追上霍先生,一伸手拽住霍先生的手腕,喘着气,佯装委屈的撇撇嘴,道:“你能不能走慢点啊,我追不上你。”说完,柒夏把她光着的沾满细纱的脚丫子往前一伸,说明她走不快的原因。
霍云横看着她细白的小脚丫,微微敛了目,默了几许后,缓缓背对着柒夏蹲了下去。
柒夏错愕的看着蹲在眼前的霍先生,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如何是好。她只是想要霍先生走慢点而已,这里沙滩上的纱极细,湿软舒服,即使在上面跑也不会伤脚。退一步讲,她也可以马上穿上鞋的。却没想到霍先生要背她。
“愣着做什么?上来!”霍先生经典命令式的语句沉沉而来。
柒夏浑身熨帖的不像话,她嘴角抿起的弧度比海风卷起的浪花还要完美。她向后退了几步,一个助跑,猛的扑到霍先生宽厚的背上。
霍云横被她的冲力激的一个踉跄,手臂却还是稳稳的托住了柒夏的身躯,他微微侧头,眼角扫了眼像偷腥的猫咪一样笑着的沈柒夏,轮廓不自觉的柔了柔。背着柒夏稳稳起身,长腿迈动,向前走去。
走了几步后,霍云横的脚步一顿,对着背后的人,语气危险而警告道:“腿不要夹那么紧,是想明天下不了床吗?”
柒夏身体一僵,老脸一红,立刻放松了腿部力量。她在霍先生看不见的地方龇牙咧嘴的直哼哼,最终还是屈服在霍先生浓烈干燥的男性气息下昏昏欲睡。
海天一线远处,潮汐升落,日头悄然坠落,红霞有着醉酒后的张扬,海水波光粼粼的漾出一副浓墨重彩的抽象画。在晚风的吹拂下,两人的而背影逐渐淡成云边的一抹虚静。
他们并没有回去酒店,只是在这个会所的二楼开了个房间作为暂时休息场所。据霍云横说,晚上Frank先生会在这里宴请他们,他的妻子也将会出席。
柒夏让霍先生帮她把她的行李箱拿了过来,换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和牛仔裤,简单的画了个淡妆,这样就不会显得太过随意失礼。
被服务生告知Frank夫妻车子已经驶了进来的时候,柒夏挽着霍先生的手臂下楼,正好遇到了同样下楼的唐月和童鹰。唐月穿了一袭及膝的连衣裙,童鹰也换上衬衫,两人都显得庄重了许多。柒夏和唐月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彼此露出一个劫后余生,心照不宣的微笑。
而当他们到达楼下餐厅没有多久,Frank携着他妻子阔步而来。他的妻子大概五十多岁的样子,乌黑的长发一丝不苟的盘在脑后,身材偏瘦,一袭淡紫绣金丝牡丹花的无袖旗袍衬得她温婉端庄,是一位极有品味气质的妇人。
而她的左边则站着已经多时不见的南宫惊鸿。
赵夫人见到他们一行人,立刻露出温和的微笑来。她一手牵起南宫惊鸿的手轻轻拍了拍,一面对着霍云横羡慕的笑道:“霍先生真是让人羡慕呢,娶了这么一个聪明能干贤内助。她知道我有点热伤风,特意给我送来了热伤风的药,还给我照了许多白天的海滩,真是有心了。”
她的一番话让空气陷入极其诡异的寂静。霍云横长身玉立,薄唇紧抿,并没有说话,只是那漆黑的如墨的眼里沉沉似霜雪,周身肆意而出的迫人气势,让人不禁侧目。
那赵夫人当然感受到对面人明显的不悦,但是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一时间竟有些僵持。
Frank虽听不懂她妻子用中文跟他们说着什么,但也是久经上位的人,察言观色自是擅长,他对着她的妻子,问了一句:“What’s up?Honey”
他话音刚落,南宫惊鸿便上前一步,操着一口地道的英语,不卑不亢,礼貌有礼道:“我想夫人是误会了,我和霍先生只是生意上的好友,并不是夫妻关系。给夫人这样的误解,真是不好意思。”
赵夫人深深看了南宫惊鸿一眼,轻抚她手掌的手也缓缓收了起来,她不是没见过世面人心的妇人,面前人的心思她何尝不懂,如果真的想解释,她误会了许久,何必等到现在。即使这样想着,面上依旧慈祥的笑着,道:“没关系,没关系,是我人老了就容易犯糊涂,怪不得你。”
说完又打眼向霍云横身边望去,便看到了一个高挑身材,面容如皎月的不曾见过的女孩,她无名指间的戒指和霍云横手间的款式一样,瞬间就明白过来,原来她在本尊面前闹出了乌龙,也难怪面前的男人心生不悦。
赵夫人立刻上前几步走到柒夏面前,牵起她的手,温和和蔼道:“你就是霍先生的妻子吧,看着就是个好孩子,刚才的事情你别放在心上啊。”
柒夏也不是太过计较的人,况且她对面前的夫人印象还是很好的,于是笑了笑道:“夫人,没事的。”
Frank自南宫惊鸿的话之后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上前搂住他妻子的腰,对着霍云横歉意道:“我太太犯了一件糊涂事,真是对不起了。”
霍云横微微颔首,表示没关系。
他们一行人在餐桌旁入座,餐桌设置在巨大的落地窗附近,一抬眼就能看见不远处深夜下的大海和亮起的遥远星辰。
餐桌是典型的欧洲长方形的餐桌,金色繁复花纹台布铺面,烛台冉冉,中间摆放着欧式插花。Frank和他的夫人坐在上首,两侧下来坐着霍云横、童鹰。她和唐月坐在各自男人身边。南宫惊鸿则坐在她的右侧。
餐食是典型的西餐风格,小巧精致,味道极好。桌上的话题由无关痛痒的天气问题到两国的政治贸易问题,最终又拐到生意上来。柒夏最初还可以听懂,到最后他们的单词实在晦涩难懂,她又变成云里雾里的状态。倒是身边的南宫惊鸿,在三个男人的谈话中依然可以保有一席之地,不得不让人佩服。
其实霍先生并没有像童鹰那样侃侃而谈的,但是不管哪一方面,霍先生出口的话都有着自己的独到见解,有着一针见血的锋利和高瞻远瞩的细腻。这是柒夏从Frank蓝眸中闪耀的欣赏和言语间的赞赏中得到的。
窗外海浪渐次起落的声音窸窣声应和着室内悠扬而起的钢琴声,很是悦人耳廓,头顶璀璨华丽的大吊灯华光如瀑而下,流淌在各自手中的银制刀叉上,熠熠生辉的仿若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