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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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着一杯水走回客厅，安安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安德森，相似的身高、相似的轮廓、甚至是相似的名字，Andreson（安德森）、Andris，只不过他的眼睛是开阔的蓝色，但是Andris却是危险的棕黑色。
于是安安笑着说：“好啊。”
“什么？”安德森扬起有些疑惑的眼神。
“愿不愿意做你的女朋友，好啊。”
安德森高兴地从沙发上蹦起来，他兴奋极了，几乎要搂紧安安献上热吻。
安安不着痕迹地避开，只说道：“天色晚了，明天学校见，嗯？”
安德森于是知礼地退开，向安安告别。
送走了安德森，安安走回卧室，仿佛解脱一般地躺在床上，心里却在想，Andris会不会又从某个角落里走出来。
她静静地等待着，隐秘的期待和不安升起，但是直到她睡着，她也没有见到心中的那个人。
次日清晨醒来，安安确认Andris并没有来，她洗漱，然后取出衣柜里Andris送来的衣服，照常穿好。昨天和安德森一起买的衣服依然放在购物袋里，连取出也不曾。
于是安安开始和安德森交往，两人一起上课、吃饭、看电影、逛展览，甚至是去周边的城市旅行。只除了安安从不接受比拥抱、牵手、额头吻更加亲密的接触。
如此过了两周。
安安独处的时候，不可抑止地在思念另一个人。为什么他没有来？不是不许我谈恋爱吗？所以为什么没有来阻止我呢？
到了第三周，她已经在想，是不是他遇到了危险？是不是他发生了意外？
她看着手机里的联系人，除了新交的朋友，只有母亲莉莉的电话。于是她拨通：“妈妈，最近好吗？”
千里之外的莉莉的声音显得有些遥远，通过电流传来：“很好啊，Anna，最近好吗？”
“很好，谢谢妈妈关心。”有些疏离的问候终于结束，安安忍不住问出口：“Andris…最近好吗？”
“哦，他呀，最近没怎么看到呢，威廉也很忙，不知道是不是忙公事呢。”
“这样啊，那…没事就好，我还要上课，先挂了。”
“嗯，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莉莉的声音是照常的优雅和缓。安安想，那应该没坏事发生。
于是日子不咸不淡地继续。
三个月后，安德森向安安求婚。
此时已经圣诞节，市中心到处装饰了巨大的灯饰，每到夜晚，就是炫目的美丽。到了新年之夜，市中心就会燃放盛大的烟火，数以万计的人群会聚集在一起，观赏烟花、庆祝新年。
安安被安德森带去，却没想到安德森包下了一块区域，到处堆满了玫瑰，周围的人群在起哄，有同来观赏烟花的陌生人，还有安德森请来的同学和朋友。
烟花燃起，五颜六色地铺满整个漆黑的天空。安德森半膝跪下，不在乎这杂乱的地面是否会弄脏他的西裤，双手举起一个墨蓝的小盒子，三克拉的钻石在其中璀璨生光。
安安就那样站着，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嫁给他！嫁给他！”是旁边兴奋的朋友们在高呼，他们已经手举香槟，随时准备开瓶庆祝。
“安安，可以吗？我，安德森.坎德拉.瑞杜特，愿意娶安安.范德比尔特为妻，此生都会将你珍贵对待，一生不渝此誓。”安德森的目光在黑夜里依然发光一般地凝视着安安，他将自己的心捧出来，伴随着晶莹剔透的钻石送给安安。
安安想要开口说话，可是她竟然发不出声音。
当然感受得到啊，面前这个人的真情。对待自己的每件事，他都如此用心，每个细节，都做的如此体贴。哪怕自己不接受亲吻，也全然包容，毫无怨言。安安想，嫁给他，大概也会这样被珍藏一辈子，获得简单的快乐。
“可以为你戴上这枚戒指吗？我的公主…”
安安不忍欺骗他。她从来没有对安德森讲过“我爱你”，因为她知道这不是真的，她就像一个学习能力极好的机器人，将情侣之间应该有的一言一行都学到十足的像，才和安德森渡过这三个月的时光。
可是此刻，面对这样炽热的情感，安安突然感到一种退缩和歉意。她甚至在想：Andris，为什么你还不来？快来破坏这一切吧，把我带走吧，如果你在的话，你一定会阻止吧？
但是没有一个人反对这场求婚，像三个月以来一样，没有丝毫Andris的踪迹，没有只言片语。
“我…我…”安安眼中似有泪光，她不知道为什么，拒绝的话语含在口中，却说不出口。
但是这样的神情却被安德森默认为她的激动和认同，于是他拉起安安垂在身侧的左手，郑重地将钻戒推进安安的指尖。
无名指被沉重的戒指包围，安安努力露出一个毫无破绽的微笑，她知道她在做一个天资聪颖的学生，这样幸福的微笑，没有人可以读懂她背后掩藏的情绪。
安德森得偿所愿，气氛烘托下，他再也克制不住向安安吻去，终于可以品尝那红心一点。安安的嘴唇是他想象过无数次的柔软芬芳。
或许是无措，或许是抱歉，安安第一次没有躲闪。
终于，烟花结束。再怎么炫目，也无法长久。于是人群渐渐离开，夜已经黑到看不见星光。
安德森拥着安安走在有些寂静的路上，送她回家。两人没有坐车，安安的公寓不远，于是他们安静地散步。安德森温热的大掌紧紧握着安安的手，她仿佛能从这样的温度里感受到身旁这个人的生命。
走入有些狭窄的街道，前面就是公寓的大楼。安德森自然地陪安安上楼，安安也仿佛找不到理由拒绝，于是她没有阻止。
安安拿出钥匙打开门，屋里却是灯火通明。Andris坐在沙发上，正把玩着一只小巧精致的骨瓷茶杯。面前的桌上热水腾腾，看得水温正好，姿态优雅的双手将水注入茶壶里，顿时茶香满溢，却连眼角都不曾掀给入门的安安一眼。
安安登时顿在门口，神情是悲是喜，仿佛全然忘记了自己身后还跟着新鲜出炉的一位“未婚夫”。
安德森有些疑惑有些警惕，这个突然出现在安安房间里的男人，姿态熟捻，来路不明，虽然形容华贵，但却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他正要出口询问，那坐着的男人却突然发话了：“Anna，看你怎么招待客人呢？这里竟然连茶水也没有，过来尝尝我从家里带来的伯爵红茶，你最喜欢喝的。”
“安安？”安德森疑惑地看向安安，显然安安和这个男子是熟识。
“安德森，是吗？听说你是Anna的男朋友，哦不对，刚刚已经变成未婚夫了，”Andris的神色有些玩味，“未婚夫”三个字咬在舌尖透露出一丝冰冷，目光仿佛在打量安德森，实际瞳孔却死死的盯着安安，向她招手，“过来，茶泡好了，再泡久了可失了火候。”
“没事…安德森，这、这是我的…”安安不知道该如何介绍Andris。
“哥哥。”Andris倒是十分干脆，刀削的面孔仿佛露出了一丝笑意：“Anna平时被我宠惯了，这段时间被她烦死了吧？”
安德森仿佛想争夺这空气中隐不可见的主导权一般，也走去另一边的沙发坐下，神态佯装镇静：“哪有，安安很好，我很幸运能和安安在一起。”
Andris又倒了一杯红茶，示意安德森：“请。”却对安德森刚刚的话不置可否。
安安有些忐忑地走过去，从桌上端过Andris沏好的茶，异香扑鼻，果然是在Gambino常常喝的味道。她不明白为什么Andris突然现身，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自己和安德森面前。她更不明白为什么Andris这三个月来音信全无，明明警告自己不许再和安德森接触，此刻却仿佛对自己和安德森之间的进展一清二楚，却依然反客为主闲庭信步般地平静。
一时间三人静静地品茶。
安安偷看着身旁的Andris，三个月不见，他的肃杀之气越发重了，神色间更是有一丝极难察觉的疲倦，她想询问关心，却又觉得仿佛败落了下风一般不肯开口。
Andris却将安安的神态尽收眼底，依然是不动声色，薄薄的唇瓣轻启：“Anna，三个月应该玩够了，跟我回家。”
“什么？”安安有些恼怒：“说好的一年呢？你出尔反尔！”
“是的，我改变主意了，今天就要跟我回去。”Andris放下茶杯，语气里不容置疑。
“你是安安的哥哥？”安德森试图插话，他从没有像现在一样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仿佛透明，“即使是安安的哥哥，也不能决定她想要做什么…”
可惜话还没说完，就被Andris打断：“你也没什么需要收拾的东西，跟你这位‘未婚夫’了断一下，就跟我走，车等在楼下。”
“等一下，这位…安安的哥哥，我已经向安安求婚，安安即将要成为我的妻子，我们两情相悦，你这是什么意思？”安德森愤怒。
Andris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终于转头看向安德森，从安德森进门至今，Andris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与，简直是傲慢到了极致，安德森当然不是没有察觉，只不过他一直在隐忍，因为对方看起来似乎是安安的亲人，没想到现在这个人仿佛要强行带走安安，简直如同强盗一般。
“安德森.坎德拉.瑞杜特，二十五岁，法国PTR集团创始人的儿子，曾经交往过三十一位女友，不包括一夜、情的对象的话。二十二岁大学毕业，进入你父亲手下的一个分公司做事，两年内业绩下跌50%，所以退出公司，来到伦敦商学院读书。”Andris仿佛高高在上的神魔，不带一丝感情地看着安德森，对安德森又青又白的面色视若无睹：“‘两情相悦’…呵呵，Anna，你现在真是厉害，将这个可怜人骗地晕头转向呢。”
Andris转向安安：“这就是你挑选的人？你知道，你们不可能在一起。”
安德森想要抓住安安的手臂，却被Andris一个动作带开，险些踉跄倒在地上。这一刻简直是他人生当中的奇耻大辱，被一个陌生人如此羞辱，他自己都不记得曾经交往过几个女友，但是却被对方调查的一清二楚，自己在对方口中是这么的多情、无能、不堪良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Andris，你在做什么。”安安的手在微微地抖动，Andris越是这样平静，底下掩盖的越是波涛汹涌的狂潮，她尽量地冷静，不想激怒这样的Andris。
“Anna，像我说的，今天跟我回家，那个一年的约定作废了，你给我答案也好，不给也好，从现在开始，你不能离开我的身边。”
“所以你根本就没有打算给我自由？是吗？！”安安的眼睛如同小兽一般，仿佛随时可以喷火，刚刚堆积的冷静瞬间破灭。
“是。Anna，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为什么你能安然地离开？为什么你什么学历都没有，就能随便进入一所顶尖大学读书？为什么你可以正好在租房紧俏的中心地区找到一间合适的公寓？为什么你的银行卡没有被冻结？
Anna，你离开，是想证明什么？你和这个人在一起，又是想证明什么？他对你很重要吗，嗯？
你知道，他根本不值得我的关注。他如果真的有你假装的那样对你那么重要的话，你现在就不会还在玩这个游戏，因为你一点也不担心他会受伤呢…” Andris的笑容近乎恶劣，步步紧逼，毫不留情地撕穿安安的一切假象。
“我要和安德森结婚，不会和你回去。”安安冷冷地说，安德森听到这样的话，惊喜地看向安安，只是迫于Andris无法过去安安身边。
Andris看着倔强的安安，气极反笑：“我不会惩罚你，但是这位先生，就不会这么好运了。记得我们学过的野外求生吗？将一条蛇抓住，从头将皮剥开来烤了吃，那蛇再怎么扭动挣扎，也难逃一死…”Andris语气平静，其中蕴藏的杀意却昭然若揭。
安安从不会怀疑Andris的话，他向来言出必行，她再怎么忤逆Andris也不想拖另一个人的性命下水，更何况这个人是待自己一片真心的安德森。
她其实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一开始是赌气一般地答应了和安德森交往，没想到现在竟然被对方求婚，半推半就之下自己竟然迷糊地答应了。她责怪自己的犹移，却也期待Andris来帮自己解决此事。
可是现在Andris如此武断狠绝，她却又升起了气愤，只是迫于安德森的性命威胁，不得不低头：“我跟你走…”
Andris却要安安和安德森断的干干净净：“告诉这位先生，你这三个月来，真实的想法是什么？‘两情相悦’又是怎么个相悦法？”
安德森神色颓唐，从小娇生惯养出来的贵族风雅，在Andris的冷厉气势下退败不堪，他却还想抓住这最后一线希望——安安是爱着他的，不过是迫于兄长才要离自己而去。
“我已经答应跟你走了。”安安秋水一样的眼眸仿佛凝固住了，她明白Andris如此要求的用意，不过是要自己亲口承认，这段时间以来的自己，都是在自欺欺人。
这样的她，真是太过狼狈，可是面对Andris抿起的嘴角和深沉的眼眸，她只能照做：“安德森，其实我从没有喜欢过你。抱歉。这戒指也还给你。”说完褪下指间的戒指放在桌子上，钻石冷硬，在大理石的桌上碰出孤寂的声响。
安德森不敢置信地凝视安安，那玫瑰花一样的唇瓣，此刻竟然吐出这样冷酷残忍的话，明明前一刻他们还在相拥亲吻。
“安安，不！你只是迫于他的压力，你不是这样想的，对吗？”
安安嘴唇蠕动，最终，她只是表达了歉意：“抱歉，这些事情，都与你无关。我会从你的生命里消失，别怕，什么事都没有了。”眼中只有抱歉，全无情意。
看着这样冷静的安安，安德森终于醒悟。
“无关？与我无关？！安安，我只以为你生性冷淡，不懂情爱，家教保守，所以你说，不许亲密接触，我都一一体贴，可是你根本就没有爱过我是吗？！你看着我对你的痴迷，你只是看着、看着，你从来试也没有试过，你根本就没有尝试过，把你的心真的放在我的身上。哪怕有一丝一毫的机会，你会爱上我… 你从来只是这么冷眼看着，仿佛我一个人在演一场独角戏…” 安德森崩溃一般地吼叫，但他却很快发觉，如同往常一样，他再怎么激烈的情绪与举动，安安都是不动如山。
曾经的他爱惨了这样的安安，觉得她淡然又高贵，可如今这样的平静，如同一把冰冷的剑，将他的爱慕之心一片一片地削碎。安德森费力地希望自己的嘴角能扯出一个微笑，但神情却不受他控制，他简直太狼狈了，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变成这样，生平第一次将一个人郑重对待，却遭到了这样的下场。早就该醒悟了不是吗？早就该感受到她的疏离，早就该认清她的假象……早就该知道一切都只是自己一厢情愿……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 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