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无思》米粥君

4、第四章 常辰算

　　常辰算不太清已经过了多少年了，记忆都越发模糊了，那时候他只是个半大孩子，爹娘都在，一家三口守着一个小药铺日子也过得去。

　　小常辰没听说过什么邪祟和门派世家，成天跟在爹娘后面干活，要不是跟着他爹上山采药，要不就在后院给他娘打下手。

　　变故来的太过突然，村子里外出的人全都跑了回来，说江湖上出了个邪教魔头，杀人不眨眼，还放些怪东西祸害人，又绘声绘色的描述那些怪东西吃人的时候有多么吓人多么可怕。而且那些怪物已经打到前面镇子上了，根本没人挡得住，整个村子人心惶惶。大家都苦着脸在抱怨中收拾细软，一旦发生变故就赶忙逃命。常辰爹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带着娘俩提前离开，走出去不过几里路就看见村子燃起冲天火光。

　　那段日子过得很苦，没有太平的地方，对于他们这样的平民百姓，连活着都是要不断挣扎的。他们保护不了自己，连一口吃的都没地方去求，在煎熬之中盼着日升日落好告诉自己又活过一天。

　　那邪教魔头如日中天的时候抓了很多人过去，用作制造邪祟的依凭物，魔头用邪法秘术人工制造了大量的邪祟放到各地。而这样的邪祟在制作之时会放进去一个叫“源”的东西，有了这东西，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就成了肆意作恶的邪祟，据说整个过程也是痛苦万分。

　　可这邪魔和他的邪教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被各门派联手清除了，怎么可能还会有人造的邪祟出现？

　　常辰换了衣服去议事的阁楼找师傅，几位师叔师伯也都来了，脸色都难看的要死，唯有负责拍板定夺的六师叔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常辰来了？这一个多月辛苦你了。”六师叔招呼常辰进来。

　　六师叔性子稳得很，常辰印象之中从来没见过他发过火，慌过神，看谁都是一副笑模样，待人处事也非常妥当。六师叔生的好看，眉眼间也全是温柔，不像自己师傅那种成天满嘴胡话到处驴人的糟老头子。

　　当年常辰刚刚被师傅拎进崇山派的时候，六师叔正闭关。等六师叔闭关出来的时候常辰都差不多忘了还有个未曾拜见过的六师叔，六师叔又生的年轻，小常辰还以为是闯进来的什么人。那时候小常辰一边拦着六师叔一边让师弟去叫师傅，结果被六师叔笑眯眯的提起来拎到师傅面前，解释清楚之后被批评教育了一遍。

　　六师叔没有徒弟，到目前来说常辰是没见过六师叔的弟子。至于原因，常辰本来是不愿意多好奇这些事情的，不过是曾经听师兄闲聊的时候提及，说六师叔原来是有个弟子的，一直细心教导，虽然六师叔平日不声不响的，但是确实是厉害人物，他的弟子必然不同凡响。可是不知道为何，六师叔的弟子突然就销声匿迹了，也没人敢和六师叔提起这些事。

　　常辰答了话，拜见了几位师伯师叔，便在自家师傅身后站好了。

　　师傅轻轻朝常辰摇摇头，意思是这事不是太好办。

　　六师叔看了看常辰，慢条斯理的说：“这事我们六个人有些分歧，想着这东西是常辰带回来的，自然也要听听常辰的看法。”

　　常辰有点慌。

　　六师叔又接着说：“我觉着，这事不要声张出去，我们先管好我们自己的这一亩三分地就好。这东西不可能单单出现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等有人先开了口我们再说出来。”

　　“那岂不是会有很多地方因为没有提前准备而无辜受难？”二师伯即刻出言反驳“更何况这东西只有那些邪教之人才做得出来，当年不是说都已经肃清了吗？”

　　“虽说那邪教是被清了个一干二净，谁知道有没有漏网之鱼呢。”大师伯一边捋着胡子一边说。大师伯年纪大了，很多门派里的事都不再过问了，他那一宗的大事小情都由大师伯选好的继任者负责，此次是事关重大才把大师伯给请了出来。

　　“这邪教残党已经挑衅至此，我们在这又怎么能坐得稳？”

　　趁这些师伯师叔掐架的时候，常辰俯下身子在师傅耳边轻声问：“师傅，您什么看法？”

　　师傅看起来不慌不忙的，回他：“我觉得他们说的都有道理。”

　　常辰：“那要是六师叔…”

　　常辰还没说完，就听六师叔打断了大家的争吵，说：“常辰，你有什么看法？”

　　常辰内心：挺秃然的。

　　这边常辰正编那套推辞的套话，六师叔就接着说：“不用说那些客套话了，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吧。”

　　常辰看了眼师傅，师傅满脸都是“我很期待你哦”的表情。

　　“我觉得面上可以按六师叔说的不要声张，”放弃从师傅那求援的常辰直接说了“暗着再多派些弟子出去除邪祟。我们这些动作也有可能被其他门派注意到，也算是提醒了。”

　　六师叔朝常辰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笑的常辰心里咯噔咯噔的。按照常辰对六师叔的了解，估计他就等着自己说出来这番话。

　　真是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我觉得常辰说的对，就按他说的办吧。”六师叔看起来像放松了下来，直接就拍板决定了“常辰，那你还得跑一趟了。”

　　六师叔让常辰干活，常辰不敢不干活，不敢怒也不敢言。

　　六师叔看着笑呵呵的，一天鬼主意忒多。常辰自从当年误会之后没少被六师叔搞着玩过，六师叔本来就擅长奇门机关，把常辰这个直性子玩的一愣一愣的。

　　之前六师叔让常辰去后山帮忙，结果常辰把这事给忘了。最后常辰被诓了过去，刚一到后山，六师叔就给他起了个阵圈在里面。常辰最不擅长的就是这个，一直被关到干完活才出来。

　　也亏得六师叔成天搞这个坑他，他在这方面才多少有些精进，也能布点简单的小阵。

　　六师叔拍板决定之后就起身准备走了，二师伯似乎还有什么要争辩。

　　“之后门派的大事小事就过问二师兄吧，”六师叔背对着二师伯说，接着就直接走出去了。

　　常辰师傅师渊马上就追了出去，面色看起来十分担忧。

　　“六师弟！你等等！”

　　走在前面的六师叔白旌琊假装听不见，接着有几个树枝从身后飞来，稳稳的插在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三师兄好久没跟我动过手了，”白旌琊转身看着师渊，脸上还是一副笑模样“二师兄这么多年都跟我过不去，我如今也懒得跟他再扯皮了。他这么多年都想做这个主事的，就让他做几天。”

　　“六师弟，你要？”

　　“我当然是要去查查这个‘源’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