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奇》斜坐在王座上

16、秃 坟

　　累？这小子是会说累的人？况且那点程度？

　　余佳锐眉毛微挑，没有揭穿迹部拙劣的谎言。

　　他摆了摆手，强调道，“和之前那样相处就行，不用那么拘礼。”

　　最怕别人把他喊老了，他才二十岁好吧？

　　盯着余佳锐看了几秒，迹部微挑的眼梢忽然露出点点惑人的笑意，“余佳锐？”

　　嗯？

　　余佳锐眉毛狠狠挑起，这小子是真不怕他啊？没把他当上级看呢……

　　“你小子！”

　　他一掌拍在迹部的肩上，然后低下头，凑近迹部耳边小声道，“只准私下里这样喊啊。”

　　让你不必那么拘礼，竟敢直呼其名了，没大没小的。

　　余佳锐刚移开，就看到迹部的耳垂红了。

　　他哑然失笑，看不出来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朋友竟然这么容易害/羞？挺纯/洁的。

　　“咳，余营/长是来集合的？”

　　迹部咳了声，以掩饰耳垂发/烧的尴尬，把头侧到一边问道。

　　“嗯，走吧。”

　　不在逗他，余佳锐走向班长那边。

　　本来是打算按照计划来，接着去坟山继续训练，但这群小子400米障碍跑完成的速度倒是挺出乎的，还有多余时间，那就安排点其他训练吧。

　　再次踏进玉皇山，还是不得不感叹这里的神奇。

　　外面明明那么高温，但好似被这里隔绝了一样，尤其那片湖，真叫一个透心凉。

　　“全体都有！”

　　余佳锐背手站在八人前面，口令一出，营/长的威严立马释/放。

　　“稍息！”

　　“立正！”

　　“向前看！”

　　列好队后，余佳锐看了眼一旁停着的军/用大吉普，朗声道，“一会儿各自去车里换好潜水服，去湖边待/命！”

　　话落，余佳锐率先翻/身上车，动作帅气，一气呵成。

　　这是要潜湖？

　　几人面面相觑。

　　自从昨天去了坟山训练后，部/队里就开始多出了一些不是战/士该训练的内容……

　　冷冕眉头紧皱，出生军/区/大/院的他，比谁都了解军/营里的训练模式，但这两天的“额外”训练让他不得不猜想，上面是不是有大动作了？

　　不管是什么，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

　　“一个二个的！愣什么愣！”

　　班长一声吼，看了眼早就走向吉普车的迹部，这臭小子，日常虽散漫，但在做事方面倒是雷厉风行，不拖泥带水，一声令下，率先就行动了。积极也认真，这一点倒是挺不错的。

　　几人立马回神，这才发现他们营/长已经穿好潜水服在湖边“等候”了。

　　营/长也要参与？想想昨天坟山一行，营/长不是也一起训练了？

　　“啊嗯？”

　　迹部刚要翻/上车，旁边冷冕也准备上去，扫了冷冕一眼，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手一撑，跃了上去。

　　迹部家教属于贵族管理，可以说很严谨且守/规矩。

　　大家虽然都是男的，不在乎什么，但要迹部在有人的面前换衣，怎么觉得怎么不妥。

　　澡堂洗/澡，他都是隔了一两个隔间的，这不是矫情，这是属于贵族的教养。

　　除非遇到不可逆的因素，还是会该怎么就怎么的。

　　他之所以没出声，是想到冷冕之前帮过他不少，等会儿换衣，背过去就行。

　　“你情况怎么样？”

　　冷冕倒是没什么，一起上/车后，就在座椅下找到了装着潜水服的背包，顺手帮迹部的也一并拖了出来。

　　“啊嗯，本大爷可是迹部景吾。”

　　背过身去，迹部随意扫了眼手中的潜水服就认出了其牌子，这种牌子的潜水服有着很好的保暖性，就算现在体/内/还有点冷，等会儿到湖里中合一下应该不会有问题。

　　冷冕点点头，也开始换衣。

　　“一分二十八，比你少。”

　　冷冕突的冒出这么一句话，迹部顿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嗯？有机会和本大爷比一次。”

　　一分二十八？已经破/军/营记录了。

　　迹部眉毛微挑，他觉得冷冕还可以发挥得更好。

　　“行。”

　　冷冕点点头，换好衣服走向湖边。

　　两分钟后，八个人换好潜水服集合在湖边，等着余佳锐下/令。

　　“全体都有！听我口/令！潜入湖里，直线潜行来回即可！”

　　看了眼湖对面，余佳锐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你们可以吗？就是我来了好几回这里，都没有/摸/透这里呢。

　　“就这么简单？”

　　孟超有些不可置信，这湖虽然大的离谱吧，是直线，又不是绕圈，撑一撑不就过了？

　　“简单？”

　　魏以然哼笑一声，“你想多了，这潜水服虽然具有保暖/性，但能不能防住透心凉的湖水还是个未知数，虽然营/长没有规定要潜多深……”

　　“哦，不好意思，忘说了，必须50米哦。”

　　余佳锐的声音在几人身后幽幽传来，在湖边站成一排，准备潜湖的几人一个激灵，50米？！

　　孟超忽然觉得刚刚的自己的确挺异想天开的。

　　这还没下湖呢，他已经开始抖了。

　　魏以然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的特长是跑步和空手道，潜水也玩过，但没下过50米……不知道能不能挺住？

　　莫名的，他忍不住去瞟了眼一边的迹部，这小子，能挺住吗？

　　达瓦这次少见的没有大惊小怪的嚷嚷，在西藏，尤其雪山之中什么恶劣环境没有？这点湖水小意思。

　　宁洋也没什么表现，一片湖水而已，还奈何不了他。

　　“报，报告营/长，我不会游泳。”

　　更不用说潜水。

　　石大锤有些不敢看余佳锐，吞吞吐吐的报告道。

　　嗯？

　　余佳锐侧头看去，发现石大锤并非说谎，点点头，“行，你先到一边等着。”

　　此后，余佳锐便让其班长单独给石大锤开了一门游泳兼潜水课。

　　给石大锤交代了一些事宜，并让他注意周围情况后，便站到班长旁边，一声令下，几个人齐齐跃入了湖中。

　　这片湖有多深，湖里有什么，即便是来过数回的营/长和班长两人也不知道，这次也是两人首次下湖。

　　以前根本未规定要潜水训练。

　　好在两人对这片湖有多大，直线距离是多少是了解的。

　　所以一下水，他就给身边的班长打了个眼色，让班长在后边随时注意这群小子的情况，以免有意外发生，他也会在后面时刻留意。

　　这次的装备，余佳锐可谓是准备的相当齐全。

　　除了潜水设备一应俱全，还给每人备了一把05/式微声冲/锋/枪挂在肩上。

　　整个枪/身全部裹上一层防水胶布，严严实实。

　　另外还配有水下专用的头灯。

　　装备再齐全，但气瓶里的压缩空气也是有限的，一旦有谁耽误了一点，都会出状况，所以他会在后面随时准备营救。

　　八个人下到十米以下时，周围逐渐看不清，在湖面上时，这水的确清澈透明，没想到下到湖里后，水竟然逐渐呈青黑色……

　　好在没什么气味，水质是过关的，但为什么是这种颜色，就有待/查/证了。

　　越往下，周围越黑暗，且水温呈直线下降的趋势，不再是湖面的透心凉，而是锥心刺骨。

　　渐渐的，深湖里亮起了点点光亮，是几个人打开了头灯。

　　但照/射/范围也就周身几步之遥，这湖水竟然能吞噬光源。

　　刚下到50米，还没前进，孟超第一个坚持不住了。

　　强大的水压/压迫着耳膜刺痛，冰冷刺骨的湖水更是几乎将他冻僵！

　　他就纳闷了？这么冻的湖水怎么不见结一点冰？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一狠劲，迫使自己动起来，狗刨式的赶紧往上浮。

　　要说最倒霉的还是迹部。

　　无缘无故的身/体/透凉，这湖水还如此冻，雪上加霜这个词用在他大爷身上很合适。

　　好在迹部这个人还就是有着不服输的性格，情况越糟，他越冷静，更不用说放弃了。

　　他一咬牙，借着头灯照亮的前方，依着之前在湖面上记好的路线，迫使自己动起来。

　　要换平时潜水50米，一点也难不倒迹部，现在虽有些麻烦，但只要向前游，不要停，还是可以克服的。

　　周围只能看到其他人大致的轮廓，连头灯都是点点星芒，在慢慢的移动。

　　本来还担心湖里有什么，但都下到50米了，除了黑和冻，就什么都没有了。

　　渐渐的，迹部僵硬的四肢开始活泛起来，前游的速度逐渐恢复正常，并且在加快。

　　在深水里耗，就是在耗命，他必须快！

　　目前，最快的是在迹部前方几步之遥的那盏微小头灯，不知道是谁。

　　在他后面一步的也有一盏正在慢慢前行。

　　不知游了多久，总觉得是在一片黑暗里漫无目的的游，始终看不到前面的湖岸。

　　忽地，在迹部后面的那盏灯竟偏离了航道，向斜下方潜了下去。

　　迹部眼角余光扫到，眉头紧皱，在深水里乱/来，是会要命的！

　　顿了一下，迹部转身也潜了下去。

　　在他潜下去几秒后，前方的那盏灯也顿了一下，然后调转方向也跟着潜了下来。

　　紧接着，落在最后的一盏灯快速游了过来，也潜了下去。

　　等到快接近时，迹部发现是给他洗一周衣服那家伙。

　　而在魏以然脚下不知多深的地方，一道人影出现在湖里。

　　人影犹如近在咫尺般，在黑暗里也能让你看见。

　　潜水镜下，迹部双眼微睁，这正是他之前看到的那个湖中人影！

　　“咕……”

　　一连串的水泡突然成串冒出。

　　旁边的魏以然忽然挣扎起来，迹部扭头看去，发现这家伙竟然呛水了！

　　咬着呼吸器都能呛水，不是惊到了就是吓到了。

　　这一幕何曾相识，迹部知道这家伙为什么呛水！

　　他赶紧游过去，一把将呼吸器塞进魏以然嘴里，然后从背后捞着其身/体，费力将人往上拖。

　　这里起码在60米往下，迹部也没时间去看腕上的水压表，此刻他肺部里的刺痛清晰传来，不赶紧往上，两个人都要留在这里。

　　魏以然死沉，刚才那一呛，吃了不少水，到现在都还浑浑噩噩的，重量全施在了迹部身上。

　　就在迹部也快累的呛水时，一只手伸了过来，帮他去拉魏以然，顿时，他负担轻了不少。

　　这一松气，头晕眼花，肺部绞痛一股脑的袭来。

　　见迹部就要沉下去，冷冕一手拉着魏以然，并在水中迅速转身去拉迹部……

　　快触/到迹部手指时，一盏头灯快速向这边移来，余佳锐赶紧在其背后拖住迹部，向冷冕点点头，两人带着人迅速往上浮。

　　“哗……”

　　浮上水面后，迹部大口呼吸着外面的空气，头次那么不华丽。

　　缓过劲后，才发现他们的位置在湖中/央，离对岸还有一半的距离。

　　也是，当时就是在这里看到湖中深处的人影的。

　　“啊嗯，本大爷没事了。”

　　示意他可以自己游了。

　　一个脑嘣敲来，余佳锐没好气道，“还本大爷！走吧，此次训练暂时中断。”

　　三个人拖着魏以然向回游。

　　“说吧，之前在水中是怎么回事？”

　　回到驻扎地中，在营/长的带领下，几人快速冲完热水澡，在去食堂的路上，余佳锐问道。

　　吃饭的时候是没时间说话的。

　　“报告营/长，当时我在湖中深处看到了一个人影，觉得有些奇怪，就想下去一点看清楚，结果……”

　　魏以然在回程的车里就苏醒了，也知道是谁在危急关头救了他。

　　所以到现在都还有些意外，他觉得迹部景吾不像是会管闲事的人……

　　“是说湖里的一个呈倾斜而浮立的人影？并且在黑暗中也能看见……”

　　余佳锐回忆着当时所看到的，沉声道。

　　冷冕当时也看到了，所以他补充道，“那个人影在深/处/动了。”

　　“对对！就是动了！当时我不好奇嘛，正盯着看呢，结果没有准备之下，哪知道会动？所以呛水了。”

　　魏以然皱着眉，到现在还心有余悸，绝对不是眼花了。

　　迹部当初看到的就是这样，当时还以为是水波荡漾带动的，但刚才在深/处近距离观察，发现并不是这样。

　　迹部的视力要比一般人好，洞察力更是超强，他清楚的看到人影不是水波带动，而是时隐时现的扭动。

　　况且水下静谧异常，根本没有水流娟动。

　　“啥？水里有人影在动？！”

　　达瓦惊道，但转念一想，世间多万物，什么奇怪的事都可能存在，好比他家乡，西藏，里面藏着许多神秘不可知的事或物。

　　班长，石大锤，孟超，宁洋几人也很惊讶，他们怎么没看到？

　　“这事先放一放。”

　　走到食堂门口，余佳锐中断了这个话题，并道，“吃完饭后，带上昨晚的装备，去门口集合！”

　　我去！还要去那？！

　　孟超想死的心都有了，营/长是不知道他昨晚是怎么熬的？

　　当再次来到坟山脚下时，天已经黑透了。

　　也不知道营/长是怎么找到这的，开车从黄昏到晚上，有够远的……

　　“营/长，真要上去？”

　　孟超提着睡袋，捏着手电，战战兢兢的望着山上。

　　妈/的！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这么偌大一片山，却安静得跟个死山一样！

　　他/妈/的！是真不想去第二遍了！

　　“你/他/妈/的鼠胆吗？白瞎这么大堆个子！”
　　宁洋在一边小声啜了口，别说是老子跟班！丢脸！

　　“怎么？想违/抗/军/令？”
　　余佳锐到没发火，还挺和蔼的。

　　但越是这样，孟超越觉得……要糟！

　　赶紧道，“报告营/长！没有！”

　　“没有就给我听着！全体都有！”

　　余佳锐一声吼，营/长之威可不是盖的。

　　“带上你们的东西！上山！记住，今天不能重复！”

　　也就是说，昨晚抄/过的碑文，今晚不能在抄。

　　妈/的！不能蒙混过关了！

　　迹部才不管这边的情况，余佳锐命/令一落，他就无所谓的单肩背着睡袋，打着手电，走向了山上。

　　冷冕也选了一处小路，向山上走去。

　　接着是班长，魏以然，达瓦，石大锤，宁洋等人陆续进山。

　　孟超看了眼营/长皮笑肉不笑的脸，硬着头皮慢慢挪/上/了山。

　　余佳锐最后一个，在上山之前，他打着手电在周围照了照，才离开。

　　这片山大多数都是荒坟的集中之地，少有一些孤坟立在有树木的地方。

　　所以这片山就呈现出一种怪异之势，有大片坟的地方不说树，就是一颗草都很难见着，坟少的地方就长着稀稀疏疏的树，和一些半人高的野草。

　　昨晚，迹部为了高效率，就选的坟多的地方。

　　当然，他是后来才知道那些土包是墓的。

　　既然坟多的地方去过了，那就没必要了，但他低估了自己的迷路基因……

　　走着走着，竟然又走到了昨晚来过的那一片……

　　“啊嗯？”

　　迹部皱眉，大爷他记得刚刚明明错开这里走的……

　　“迹部景吾……”

　　一个声音在这片坟地里响起，很轻，很缥缈，还带着一点难受。

　　迹部挑眉，用手电向坟地里照去，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

　　“迹部景吾……救救我……”

　　就在迹部转身准备离开时，声音再次响起，还加了三个字。

　　“哼……”

　　迹部冷哼一声，大踏步走了进去。

　　本大爷倒要看看这里面在/搞/什么/鬼！

　　“啊嗯，这是……”

　　一路走向坟地的最深/处，迹部停下了脚步。

　　面前一步开外，一座光秃秃的坟立在那，那种比/吹空调还冷幽幽的寒意铺面而来，这里比其他的秃坟还冷。

　　这墓，迹部昨晚见过，立着已经腐朽的木头做的碑，上面的字是他不认识的那种中/国/古文字……

　　就“之墓”两个字也是大概辨认出来的。

　　他昨晚就是站在这里，想上前去/抄/碑文，被冷冕喊住了。

　　后来睡觉都恍惚听着有人喊他大爷的名字，以为是在做梦，毕竟问了冷冕，说没听见有人喊……现在又来？喊着本大爷好玩？

　　迹部冷冷的盯了眼这坟，转身就走。

　　“迹部景吾。”

　　又来？

　　迹部忍着发火的情绪，侧头看向右手边……冷冕？

　　冷冕是迹部在部/队里记住的第二个名字，余佳锐是第一个。

　　“又见面了，怎么？昨晚不是来过？”

　　迹部抱臂站在原地，右手白皙的手指点着眼下那颗魅/惑的泪痣，语调抑扬顿挫。

　　冷冕顿了顿，实话实说，“刚经过外面，听到有人喊你的名字，所以进来看看。”

　　未了，他扫了眼迹部身后那不寻常的秃坟，眉头紧皱。

　　“你也听到了？”

　　迹部微讶，也就是说这里的确有其他人的存在？

　　冷冕点点头，大长腿几步来到秃坟前，如墨的眸子死死盯着坟前那块朽木碑。

　　迹部眉尾微挑，也来到跟前，靠近才发觉那股寒意好像能把人/吸/进去一样……

　　这家伙不会认为……这里面有活人吧？

　　终于，冷冕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