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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拥抱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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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帮上宋子漓,着实也太好了。
鬼门开了便开了——据宋子漓她讲,我自是鬼门月氏的人,灵魂上便该知道怎么开鬼门关鬼门,跟开关自家门似的。
不是情况紧急,我都不敢放你出来。宋子漓原话是这样的,她说当年她爹就试过在月圆夜子时为了初恋去鬼门斩鬼王,却差点被鬼王干掉。
说起来,我的红线跟宋子漓她爹也有关系,因为是她爹教我怎么把红线捋顺的。也是他,把我从鬼门月氏里带回来的。
就连宋子漓这个曾用名,也算是他的馈赠。
活着,的确挺不容易。活得精彩的,光芒四射的人,比如像宋子漓跟她爹,我简直想都不敢想,他们到底有什么魔力,或者说有多强。
我一想到她爹,宋家宋惊蛰宋家主,就想打颤。那人月下踏尘而来,一剑荡尽业火,神明亦可试剑——我可是亲眼所见,他是怎么把降临在此世的神的头颅斩下。
什么都记不得,倒是把以前几岁的事情记得清楚,大约是太震憾了罢,你认真想想,一个男人——生来便像是光像是清风明月,无论怎么穿着都像是古时穿林打马而过的青衣侠客,一举一动都带着成诗成画的念想。
于是我就这么没有骨气的被折服了吧。连着跟他相像的女儿,也把我这个无谓事事的人给折服了。
只要这种人活着,这个世界就不会糟。
红线绕指,倾发如箭。势若雷霆,动如闪电。
红线是个很好用的Miracle,尽管在单兵作战中,它有点见短,但对我这种理解了武技,却迫于身体动作做得不够完善的来说,实在也太善解人意了些。
所以,我给红线改了一个我比较喜欢的名字。
牵丝戏。
只要理解了,漓渚就可以帮我做到一切我想做到的事情。
有朝一日刀在手,斩尽天下猪狗辈。漓渚身上还穿着白夜行的制服,偏偏刀上总是系着一些只有我看得见的线,我为什么能相信漓渚如相信自己,恰因为我对漓渚的绝对掌控。唔,认真一想,人最相信的人,还是只有自己啊。
以前师父用培养近战的方式来培训一个法师,怎么可能成功嘛……能成功就真真见鬼了。毕竟这年头近战法师不太吃香。
“漓漓,我们一鼓作气。”
“好。”
笑靥明亮的女孩,把剑刺进鬼门时,鬼声更为凄厉,凄厉得不少人耳朵都出了血。声贝还是太高了些——
“你们等着——我们,会回来的。”
灰太狼的专属话句,通常说出这种话,过不了多久就又能见到这个人呢。
我低了低头,有几滴血从我脸上滑下来,留下几道不太好看的痕迹。
“没事吧?”宋子漓看着我,眼里有点焦虑跟担忧。
“哪有可能有事,我离得可远了。”我对着她笑了一下,但还是被疼得把脸皱在了一起。
那个人,是真的挺强的。
因为在鬼门关上的一瞬,我被自己的Miracle穿心了,促不及防。没有人会神经兮兮地防备着自己的Miracle,从出生到现在一直陪伴的,正因为如此,被穿心时自己才会失了神,以致于脸都被划花了。
还好,是作用于体内………
也还好,没人发现。
我的忍耐力,是不是又强上了许多呢。
枯萎的花枝会坠地,失色的衣物会抛弃,那,生死不受自己所控的自己呢?
从鬼门那一次的事情过去了也不是很久,我只是隐约地觉得自己的身体比以前更为虚弱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心理因素。
以前能做到的武技,现在做起来更困难了。我抱着保温杯谓叹着,宋子漓端着她漂亮的茶杯在空调房里看着下面操场上的手下们挥汗如雨——练得都快趴下了。
“漓处长,您看,是不是时候该让他们休息一下?”我把侧旁委婉地提醒着宋子漓。
“啊~让他们继续吧,上次任务要不是你,我们可都得全军覆没。我可不信这班小兔崽子在我倒了之后还能打得过那人。果然还是漓哥哥靠谱。”
我的反应力大家可谓有目共睹,至少那次行动后,对我不满的声音少了很多。有什么对我不满的话,不会在明面说。
这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唯一不太好的是,我的漓渚受到的伤害有点多,修补起来很是费心。
“听说,民间道协那边也想派人来帮助?”宋子漓懒懒地问道。
我是记得的,晨会上某个干部曾说过,我记得也挺清楚。民间道协建立的时间可比白夜行早太多了,也是因为早期道协的帮助,白夜行才能建立得这么无波无折,所以双方一向相处得挺和平,但两者还是不同的,一个是民间,一个是国家……嗯——想想也挺懂得。
师父……似乎在道协那边挺有名望的呢。但我每每一细想,就头疼欲裂,连面容也无法记起,于是我无法细想,宋子漓也不让我与除了白夜行之外,或者是无她陪同时出任务。
我出现这种状况,已经很久了,不得消减,没有可解,唯一对我比较好的是,不再思考记忆。再这样下去,连以前的自己是什么模样也变得不可见,连自己也不再记得。
好像很重要,又好似一点也无关自己。如果害怕相见,就不再相见,如果害怕遗忘,那干脆不如拥抱遗忘,承担被遗忘,或者被遗忘了的重量。
一切都不会更糟糕的。因为已经经历了更糟糕的事情——我敛着眉眼,在这个几乎都是空白的时间段里,我学会了最重要的事是不与自己计较。
“你想见你师父吗?”宋子漓问。
“不知道。但约莫是想的。非常非常地想。”我这么回答道。
“那就算他已经记不住你了?你也记不住他了?”
“是的。”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沉沉的,钝钝的,刀割在柔软的地方,划不开,却带起了一片迟缓的痛意。
我约莫是,非常非常想师父,还有阿玉的。
就算他们认不得我了。
“那下回吧,下回任务,由你带队。”宋子漓没什么形象地趴在桌上,漂亮的长发在阳光下有明亮健康的光泽,像是醇厚的蜂蜜,甜味都弥漫开来。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