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我有一个水表要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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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几年大约经历了不少东西。好的、坏的，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就算我失去了记忆，生活与重担依旧在身上，逃不去，离不得。
没有记忆，不还是有身体在替他记着吗？甚至还有记不得的人在替他记着。在进来之前，前台小姐姐的眼神，还有在大堂路过时，职员们都不由自主地噤声，反倒只有来求职者在大声喧嚣。
无才者对人的声音大，有才者大多自持傲气。
“要不是这回来的大多杂鱼，您老人家大约也要悬了。”
未语笑先闻。我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似乎生来便长在春光明艳的人，接地气，又不矜傲，像是开得繁簇在枝头的花，一团一团，开出了一片春。
“宋子漓？”
“难得……这回你没忘记了我。”她笑得极好看，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毫无阴霾的大晴天里喝了一杯清凉的果饮。
“这里是国家事业单位——白夜行。我，宋子漓，作为白夜行最高领导者在此时此刻向你发出邀请。”
“你是否拥有保护国家领土完整，保障人民安居乐业的信心，是否能承担起国家予你的信任，接过白夜行副处长一职？”
好像经历过排练一样一般，所有人都看着我，面前是明亮笑靥中带着狡黠的宋子漓，她就像在说，快答应吧，这是你之前说好的。
我端着迷惘，任他们打量，我其实已经懵得差不多了，我感知得到，这里的人，就只有我的Miracle最弱，但他们看我的眼神里多写着崇拜。
在他们崇拜的目光里，我腰干挺直，表情冷静，双手接过了宋子漓手里的那个身份证明。
“是。”
其实我到现在也没有多明白，为什么我会接过宋子漓手里那个证。
说是员工证明，还不如说是用来上门□□的。
“恭喜……你成为了白夜行的一员猛将。”宋子漓笑得是那么开心，“我会天天过来劳烦你的，亲爱的漓副长。”
“我找到工作了。”
“哦？竟然这么快有下落了？赶紧感谢你爹爹我那套最贵的西装！”
其实这跟西装真没什么关系……我看了看西装上那上面沾的灰，真的不太好意思跟裴遇讲，我好像进了个贼窝。
“你进的什么公司？”裴遇那边还挺吵，大概在跟新交的朋友吃夜宵。
“白夜行。好像叫这名儿吧。”
“待遇如何？”
“双休五险一金，包吃包住，还有住房公积金什么的……嗯，工资一个月还可以，能活。”
“天，阿漓你终于长进了！爹爹以后是不是以后能过上被包养又不用出门贴补家用的好生活了？”
“……我现在希望这个单位能靠谱。”而且是无比希望能非常靠谱。
“不说啦，我跟我朋友吃个宵夜，下回介绍给你认识啊！”
嘟的一声挂掉电话。裴遇甚至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声拜拜。
“阿漓这个混蛋……”裴遇鼓囊了一下，又眉开眼笑对着旁边的男生说道，“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过的舍友吧，他今天终于找到工作啦，工作还非常不错，五险一金还双休呢……”
“我大概负责什么？”
“还没想好把你丢哪呢——”宋子漓的本性在熟人面前永远不加收敛。她在我进她办公室时，哼着小调，看着电脑上的花式美男子，跟点评她的江山似的。
“报案受理什么的有人做了，资料分析什么的情报员也有人做，反正你也不会这方面的技术，后勤又有点屈才，我想象不出漓哥哥你端茶倒水的样子……”宋子漓她盯着我的脸，“你看上去就属于被端茶倒水的一方，跟个少爷似的。”
“谢谢漓处长夸奖？”
“得，忒贫了。”宋子漓说道，“我也没当上处长多久，不过班底我的人还挺多的，你可要小心点咯，我可不会帮你稳位子哦？”
“如果你是指无人听指挥，我可能不太怕。”我直视宋子漓。“我会给你的人穿小鞋的。”
“喂……漓哥哥，我可是在好心提点你哦？”宋子漓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放心，暂时还不需要提点。”我说道，“暂时我只想知道，我这几年到底做过了什么？我的名字……”我想到了月非漓这名字，我过了20年被叫做宋子漓的生活，现在却改名为月非漓。
“你这几年反正就一直失忆，挺不靠谱的……”宋子漓想了想，说，“那我就好心好意地帮你简说一下这几年好了。不用太感谢我的大恩大德。”
“跟我组队，打架淘汰人。上头招安，终于安排我俩成为这城市的话事人。”
“就这样。”
就这样？感觉听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我睁着眼，看着宋子漓。宋子漓睁大眼，看着我。谁先眨眼谁就输，比眼睛大是吧？
“对哦，你还是干脆跟我一样出出任务，怼怼案例吧。反正处长什么的都是闲职，下面的人做多点就行啦。”宋子漓首先支撑不住，眨了眼，然后她就开始了涛涛不流的讲话。
看来这几年，她也学会了打官腔……不是小女孩儿了。我没有打断宋子漓，你们也懂的，不能打断领导讲话是常识。我就刚入职一天，还不想这么快报丧给裴遇听，说我上班一天被炒鱿鱼了，这样裴遇大概能生吃了我。
我细听着宋子漓的话，也听到了她有夹杂着大量生货教我，然后补一句“你每次失忆的时候，我都得重讲一次，很累啊……”这样的话。
“无聊的时候很无聊，忙的时候忙得飞起，连假都没得休哦。”
“能补假吗？”
“不能。”
办公室里的那对兄妹是不是要拆楼？前台小姐姐默默把白咖啡放到了月非漓的桌面。一开始真想不到上头们是这种关系啊。
前台小姐姐感慨道，今天的白夜行还是跟往日一样鸡飞狗跳呢。
她瞅了瞅人前显贵，人后流氓的各位同寮们，左边财务部算账算着算着就开始骂人，右边信息部的大佬们嘿嘿嘿地聚在一块不知说啥，内勤人员战战兢兢地在外头工作，遮掩住内部大佬并不靠谱的真相，保安室的各位佛系得很，喝喝茶，泡几颗枸杞。而她……作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前台，偷偷地在没人的时候补了点口红。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我有一个水表要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