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是无情却有情》宿札

11、第 11 章

　　NO.38

　　无情被囚在一处监牢里。

　　你算准了迷药的时间，约莫到了他醒过来的时辰，便命狱卒打开牢门，你走了入内。

　　你从未见无情如此狼狈过——

　　他乌黑的头发散乱着。脸上有些脏乱，是你将他拖回来路上参差擦伤所致。一身白衣常服换成素白囚服，双手被镣铐紧紧地拷着，浑身无力地倚靠在牢狱监牢的石墙上，闭着眼。

　　你慢慢地靠近了眼前这个人。

　　无情无情，似乎是因为你，他才到了如今这样的地步。

　　他闭着眼，睫毛依旧浓密地让人心动。整张脸透出润玉般地莹白，下巴尖尖的。你现在才分出心神来细细打量着他。似乎才几日不见，他就瘦了。

　　没等你准备唤醒他，他闭着眼睛，声音冷清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微微一愣。他怎么知道进来的是你？

　　你看着眼前人双目微闭，神色冷淡。心中升起一丝奇妙的感觉。仿佛从前你见到过的，他对你燃烧过的那些炙热，都随着他清冷的皮囊，渐渐消失了。

　　他又回到了从前那种温润、冷冽，波澜不惊的模样。

　　你低低地道：“你这么聪明，难道不知道我要干什么吗？”

　　终于，无情紧闭的双眼缓缓掀了开来。

　　你从他的眼中，望到了一片漆黑。

　　没有你想要的炽热，没有你预期的哀伤。

　　他冷冷地，寡淡地看着你，眼睛里黑黑的，像是什么光亮也没有：“你三番五次骗我，为的就是那张成家遗留下来的绝世神兵的蓝图？”

　　你情不自禁地皱起了眉头。

　　你不喜欢他这样。这样的他，让你看不透，更让你摸不清，不知下一步该怎样才好。

　　你想要打破他浮于表面的清冷，从他滚烫的，被你得以窥见的火热的内心里，抠出他难以启齿的、沉重深刻的秘密。

　　他爱你。

　　也许不止是爱。

　　他太爱你了。

　　你望着他此刻仿佛泰山崩于顶都再无法动容分毫的神色，说道：“喜欢你的事，我没有骗你。”

　　“嗤。”来自你身下的一声冷笑。

　　无情缓缓地勾起一边的唇角，眼神从你身上默默地移开：“你还想要我再相信你？”

　　你眯着眼睛，看着此时，似乎任何话语都激不起他心湖一点水花的人。他冷淡，而克制。

　　“替主人办事，并不影响我喜欢你的事实。”你说道。

　　“只要你说出襁褓的秘密，替主人找到绝世神兵的草图。我们就可以像以前一样……”

　　打断你的，是无情突然发出的笑声。

　　徐徐的，清润的。

　　透着无比、入骨的讽刺。

　　无情望着你，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兴意：“这个世界上，不止只有你会骗人。”

　　察觉到他似乎即将要说出什么，你整个人蓦然愣住了。

　　“那块襁褓里，根本没有草图，没有秘密——”

　　“只不过是，当时为了试探你编出来的幌子……”

　　NO.39

　　你走出了牢房。

　　你走向了蔡京的秘密据地。

　　“主人。”

　　你冲蔡京颔首。

　　“怎么样，无情肯泄露一点襁褓的秘密了吗？”蔡京垂头望着你，强大的威严下，你微微低头，躲避了他的视线。

　　“无情……还是什么都不肯说。”你迟疑着，说道。

　　蔡京的脸上瞬间掀起一丝薄怒：“我就知道他不会轻易屈服。但是你要知道，无论如何，你必须从他口中获取神兵的秘密。这样，我的计划才能如虎添翼！”

　　“是，主人。属下一定会得知神兵的秘密。”

　　NO.40

　　你再次来到关押无情的牢房。

　　你神色复杂地，走近了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人。

　　你蹲下了身，缓缓地，抚摸上了那人的脸颊。

　　无情迅速地一偏头，躲开了你的触碰：“别碰我。”

　　你的手僵在了半空中，随即，慢慢地收了回去。你垂眸，望着无情发丝凌乱的模样。这几个时辰，他滴水不进，神色已经开始显出无力的苍白。

　　曾经清贵无双的公子、江湖人人称道的铁面无私成崖余，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你最终，也没有再作出什么动作。

　　你低着头，语气复杂：“你只要替主人解出襁褓中的秘密，主人就不会伤害你的。我真的不想再看到你受到什么痛苦，你告诉我。”

　　无情睁开了眼睛，你被他的眼神盯着，竟然产生一种被洞悉一切的羞愧。

　　“那你也告诉我，你们打算用什么方法逼迫我说出秘密？用鞭子鞭？还是用火烧？”

　　你望着他看着你，没有了任何感情的眼睛。暗暗的，空无的。

　　你最终，吞下了要出口的话语。转身，离开了。

　　NO.41

　　听着审讯室里传来一声响过一声的鞭挞声，你忍不住紧紧闭了闭眼。

　　眼看着无情的体力在一下一下的鞭笞下渐渐流逝。他的脸上，布满了血痕。素白的囚服大大小小，都是一道道蜿蜒密布的血口。

　　你打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夜深，审讯停止。

　　你端了一碗水，摸黑进了关押无情的牢房。

　　牢房的头顶有一扇天窗，也因此使得阴暗不见天日的空间多了一丝光线。

　　你慢慢地，走近被绳索架在柱子上的人。

　　离他越来越近，你能感受到一股越来越浓重的血腥味。

　　近在咫尺。惨白的月光布在这个男人的脸上。他几乎接近休克，发丝散乱得狼狈不堪。浑身无力地垂落着，似乎维持他身体伫立的唯一力度，便是架着他的支柱。

　　你慌忙伸手，拍了拍无情略微冰凉的脸颊，压低声音道：“无情，无情。”

　　他在你轻微的动作下，眼帘微微地掀了起来。

　　你看见他漆黑如墨的瞳仁。他的脸被月光笼罩，细密的碎光直直地打在睫翼上，衬得眼前人的肤色几近透明。

　　他垂着眼帘，半阖着眼眸，无声地，和你对视。

　　你看到他干裂到发白破裂的唇瓣。

　　“无情，喝碗水吧。再不喝，你的身体要出事——”你焦急地唤着他。

　　他仿佛没有听到你的话语。静静地，没有什么反应。

　　他只是隔着月光，眼睛半开半合，看着你。

　　似乎十分专注，又似乎只不过在看空气，什么也没有。

　　直到他的眼睫开始轻微地眨了一下。眼中有什么东西要蹦裂而出。

　　这时，身后的门忽然被人猛地破开——

　　“桑芷研！我叫你不要给他吃东西，不要给他喝水。你竟然不听我的命令。”身后传来蔡京异常愤怒的声音。

　　“原来你动了真情，怪不得什么秘密也问不到。”蔡京豁地从身边的侍从身上抽出一把剑，剑锋裹杂着暗劲，狠狠地压在了你的脖颈上。

　　“说，将绝世神兵的秘密说出来！不然我杀了她！”蔡京怒目看向你身后的无情，冷冷地说道。

　　身后人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异常沉默。

　　蔡京怒不可遏，挥剑在你的脖子上微微用力。

　　瞬间，你的脖子上出现了一道鲜红的血痕。

　　你感受到一阵刺骨的痛楚自脖间的肌肤处传来。

　　“不要——”身后人忽然重重地，喘息道。

　　“我...说。”你背对着无情，只听到他几乎压不住的，粗重的呼吸：“但我有一个条件……”

　　“...不可以，伤害芷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