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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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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凉风拂过,屋内的烛光也晃动些许。
如凝脂般滑腻的细指轻抚在冰玉镯上,玉镯质地纯净无暇,晶莹剔透。
在有些淡黄的烛光下,玉镯发出淡淡的荧光,温润中还裹夹着它独特的灵气。
冰玉镯,是母亲留给她最后的念想。
潋滟眸光浮动,沈思宁低垂着眼睑,在瞧见匆匆进门后的春兰,杏眸才稍稍抬了起来,而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小姐!”
沈思宁从红酸枝木圆凳上起身,看着春杏神色慌张,询问道:“春杏,你的腿还未好全,何事如此慌张?”
“小姐,您一定得帮帮春杏,要不然春杏就完了!”
看着春杏如此这般,沈思宁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她话还没继续问出,接着就听得春杏将一封信拿了出来。
书信上的字迹,沈思宁识出是林妈妈的字。
虽说大楚里的奴仆们素来不识字,但因着母亲的缘故,林妈妈也得了机会识字,学习了些字。
沈思宁又瞧了眼面前的春杏,不禁莞尔,她想起世间能让春杏如此担心受怕的,怕也是只有林妈妈了。
沈思宁将书信拆了开来,心中倒是没了什么担忧。
“若是林妈妈看到春杏现在的样子,许是春杏有一顿好果子吃了。”
宋妈妈在春杏离开之时,特意吩咐过她,让春杏莫要向先前一般性急,一定要好好照顾好沈思宁。
然而春杏望着自己还没有好全的腿脚,后日林妈妈到了京城,她怕是不能继续照顾自家小姐了。
“小姐,您该沐浴了。”
在春杏叨叨之际,小桃已经为沈思宁备好了水,一进屋正好瞧见眼前之景。
“春杏,待林妈妈到来,我自会与她说明情况,你且莫要担忧。”沈思宁已将书信看完,信上大致说了林妈妈的行踪以及一些小心叮嘱,并无大事。
见自家小姐该沐浴了,春杏也不再在此处耽搁。
在春杏离开之时,沈思宁又看了眼手中的书信,片刻后才将信重新放回信封之中。
“小桃,你且等我片刻。”
沈思宁在将书信放置床边的黑漆鸡翅木信盒之中时,视线落在了上次所收到的书信之上,迟疑片刻,她才将信放在上面,合上了信盒。
些许时辰后。
沈思宁回到房中,余光中忽然瞧见衣柜后一闪而过的身影,她前进的步子也旋即停了下来。
想来她的房间里是进了贼人。
她的视线下意识地落到了装着书信的地方,然而那处却是没有被人翻过的痕迹。而沈思宁又瞥了眼四周,依旧未见有被翻找的样子。
“沈思宁。”
听得高珵的声音,沈思宁欲装作未瞧见那身影,她转身向高珵望去,话语中听不出她的任何变化,“高珵,你怎么来了?”
当她转身之际,高珵瞧见了她神情的不对劲,漆黑的凤眸于房间扫了眼,他也知晓沈思宁的房中进了不干净之人。
“大夫要我将此物给你带来,说是给你缓一缓气息。”高珵见躲藏住的身影不敢乱动,而他将物件递给沈思宁时。
瞧着房间的布局,高珵在身影没有注意之时,抢先一步将那人拿下。
躲着之人显然并没有发觉什么,下刻他就见得高珵的出现。
接着躲藏之人的膝盖被一击,而咽喉也被高珵所控,听得他不禁发出声闷哼。
“说,你是何人?”
当沈思宁听着那声闷哼时,她忽地想起,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待她朝高珵处望去,见着被高珵制服之人穿着碧绿色罗袍,容貌偏为秀气,此人竟是她所熟悉的人。
“生白?”
“思宁!”石生白见沈思宁认出他来,连忙也唤了她一声,而他欲要起身之时,身子却是丝毫未能动弹。
沈思宁瞧着石生白被高珵制服着,面色也有些铁青,想是他还从未遭受这样的待遇,嘴角不觉弯了些许,杏眸也泛了点点莹光。
“高珵,你先将他放了吧,我认识他。”
面纱上透着他少见的笑意,高珵瞥了一眼眼前之人,下刻手便松了下来。
石生白方才在挣扎着,一晃就往地上一倒,再次发出疼痛的闷哼声。
沈思宁听着那摔倒的一下,“砰”的一声听起来确实有些疼。
“生白,你怎会在此处?”沈思宁走到石生白的身旁,欲要将他搀扶起来。而石生白摆了摆手,不让她帮忙,自己蹦跶着起来了。
而石生白起身之后,他有些不满地瞪了高珵一眼。
“思宁,我不是因为想你了吗,所以特地来看你。”石生白向沈思宁走了过去,说道。
“既是来寻人,何必偷偷摸摸。”高珵瞥了眼站在石生白身旁的沈思宁,见二人的距离并无一点生疏。
沈思宁欲要与平时一般和石生白说些什么,余光中却见剑眉隐隐蹙起。她又想起石生白方才对高珵的态度,确实是不太好。
怕是惹得高珵有些不太高兴了。
她又看了眼石生白,念着他们二人若是再待在一起,许是会有些摩擦。她想着石生白不从正门而入,而是偷偷寻她,该是又是偷偷跑出来的,不好声张。
“高珵,你且先回去吧。方才是误会一场,生白不是坏人。”
“对,高公子还是先回去吧,我与思宁还有话要说,有些不太方便。”石生白揉了揉自己的膝盖骨,疼得皱紧了眉,下刻又十分不满地瞪了高珵一眼。
沈思宁见石生白此态,又见黑如井底的眸光闪过,“生白,不得无礼。”
然而高珵并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他的视线先于石生白身上望去,随后又落在了沈思宁的身上,听得他道:“女子闺房,有单独男子的出现,似乎不太妥当。”
“难不成你在这里就妥当?”
“高珵,我与他说一会儿话便好,待会儿定是让他出去的。”她下意识地扯了扯石生白的衣袖,让他莫要再说些什么,而她这小动作悄无声息地入了凤眸之中。
“随你。”
片刻后,沈思宁瞧着高珵离去的身影,她才示意小桃将门关上。
待小桃将门关上后离去,房间里便只剩下沈思宁与石生白二人。
“今日为何跑到我房中来?”
石生白笑了笑,仗着比沈思宁高了半个脑袋,左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思宁,我不是说了吗,因为想你了,所以来寻你。”
沈思宁望了眼眼前的石生白,将他的手一拍,说道:“石生白,我且与你说过,按照辈分,你是该唤我一声思宁姐姐。还有,你的手该老实些。左手不想要了?”
见石生白还没有放下他的手,沈思宁又继续说道:“若是不实话实说,我可不给你继续保密了。”她停了一刻,看了石生白一眼,道:“我明日便让人传消息回去,说是你在我房里,看伯父如何收拾你。”
听得沈思宁如此说,石生白立马将手收了回来,故意面露难色道:“思宁,你舍得让我父亲知道我的行踪吗?我被抓回去的话,到时候皮定是被扒了一层,你忍心吗?”
沈思宁就知晓,他又是偷偷跑出来的。
她抬眸看了眼他,如先前一般,语态中并没有任何的惊奇,“此番又是因何缘故?”
沈思宁不去理会他,因站着腿有些酸胀,她转而走到一旁,在红酸枝木圆凳上坐了下来,听石生白继续说下去。
“还不是我父亲,他竟然逼我娶他好友的女儿。那女子的面我都没有见过,自然是不肯娶的。”石生白说话之时,含笑看了眼沈思宁,又道:“思宁,哪个女子能有你有姿色。”
随后,听得石生白又传来喊叫:“疼疼疼!”
沈思宁看着石生白将他的手收回,她才将脚收了回来,面纱也就没有经过他的手。
对于石生白没大没小的行为,沈思宁是知晓的,与他有着几年的情谊,早是看清他是何性子。
“石生白,莫要再胡来了。”沈思宁将面纱拢了拢,不与他再趁口舌之快,“还是安生些与我好好说说,要不然我该如何帮你?”
石生白见况,他倒是不再如方才那般嬉笑之态。片刻后他将一旁的圆凳搬了过来,坐在沈思宁的身旁,才慢慢地与沈思宁说道。
少顷。
沈思宁将房门重新关上,由着来的困意,她的眼眶里泛起少许的雾气。她已经有些困倦了,是该睡下了。
而现下屋里已经没有了石生白的踪影,在脱下鞋袜之时,沈思宁想起方才石生白所说的事情,她摇了摇头,一时也无什么办法。
毕竟娶亲一事,她实在是无法帮忙,且按理来说,她也不该帮忙。
婚姻之事,素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与此同时,院外见一道身影从高府墙边飞去。但是在腾飞之际,不知从何处来了一块石子,以至于下刻后石生白直接跌落在外面。
望了眼四周,不见有任何人影,石生白只能是拍了拍身上的土再离开,而左手是疼得厉害。
石生白离开后,飞剑回到了院里。
“飞剑,调查一下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