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还阴（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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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和五年，磊王篡位失败。皇帝仁德，将其贬为庶民，流放塞外，永生不许回京。”
“康和十年，皇帝重组内阁，暗中接回当年皇室灾祸的祸根乐天乐近侍。”
“康和十五年，皇帝身染怪恙，终不治而崩。乐近侍奉皇命饮鸩而亡……”
老平的声调平缓阴沉，仿佛在述说一件事不关己的事。确实，平小磊身为皇室血脉，平康暗中放他生路，对外只宣称“流放塞外”而已。
整十年，一半、一半，倒也公平。
“呵呵，”乐天惨然，“这就是你救我的原因？你不怕泄露天机惨遭天谴了？”
“乐天，我本只愿与你一生一世，没有你，就是对我最大的天谴。”
嗯？乐天仍僵坐在老平的怀中，可是这句话却生生令他更加呆楞。
没有你，就是对我最大的天谴……平小磊，你的记性很好，忘性却很大，刚刚给了我一鞭子，马上就想用一颗糖来哄我了么。
乐天无神地望着天的尽头那一片血红，渐渐隐匿。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带我逃走？浪迹天涯海角？一辈子躲躲藏藏？”
“乐天！”老平的语气重新趋于严肃，他王爷当久了，极为看不惯乐天变得忤逆的样子。“不要怀疑我的真心。我要把你带回去，让你好好活着！和我一起看这大好江山！”
“……”乐天傻了半晌，猛然抬头，“你的意思是，把我从这里带回二十年之后，让我消失在这个朝代？”
“对。”
太疯狂了！乐天的眼里充斥了不信与嘲弄，面前这个人，到底经过了岁月怎样的磨难，竟然会滋生如此逆天荒妙的念头。
“我怎么来的，就怎么带你走。相信我，我不会让你死在平康手中的！”说到后来，老平的嘴角竟微微抽搐，想是太过怨念的缘故。乐天觉得难以置信，他不过一介外人，何以惹得两兄弟为之反目至此……
“你……”乐天可以恨上所有人，但他对平小磊其人，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真正恨起来的。大概，他是在哪一辈子的时候欠了他太多，才会让他在这一世受尽他的折磨。
“对了，你上次说你是冥女招来的……她为什么要招你来？”
“是我自己要求的。”老平微微放开乐天，从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看见残阳没入山涧的投影，嘴角扬开小小的弧度，“我请她招我来。作为交换，我会给她‘鱼肠’。”
“她，她是真的为了救息冥山才迫切地想得到‘鱼肠’吗？”
“是。或者可以说，她是为了救世……”
救世！乐天心头一震。
“一个神秘的组织，也想要得到‘鱼肠’。听说他们的目的就是颠覆现在这个世道。”
“啊？”对老平突如其来的笑容感到不解，“神秘的组织？颠覆世道？”
“对！”又是一个深邃的笑容贴近，“以后一切自会明了。”
冥女还肩负救世的职责？息冥山究竟是何种存在？乐天更加不解，巫师救世，那皇室军队拿来干什么？
在乐天茫然可爱的脸上巡回了一圈，老平朝睡死过去的平小磊方向努努嘴，“乐天，劝他把‘鱼肠’拿出来吧。罢了，实话告诉你，我已经答应将‘鱼肠’赠与冥女，助她救世。这剑本来就是我的，我有支配的权力，所以……”做了个无辜的怪表情，乐天发自内心地笑了，情不自禁摸了摸那张二十年后的脸，鬓角无斑白，嘴角无沟壑，这张二十年后的脸，和如今的相差无多，只是身形更为健壮魁梧而已。
二十年的放逐，不论你的心是否饱受煎熬，这细腻的脸面、滑润的手掌、威严的气度却不曾失掉丝毫。也罢，这才是真正的你不是？
“好，我答应你。”
乐天蘸干脸上遗留的泪痕，微笑着走向酣睡中的平小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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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几个清脆的掌声随风而至，一抹轻盈的身影也随之而来。
“真精彩啊王爷。王爷不做皇帝可惜了。就凭王爷的口才，勿论一个平康，就是千百万个平康，都难逃您的掌心。”
“呵呵。”老平不搭话也不转身，微微一笑，席地而坐，挥挥手将身后的女子招至身边，欣赏起风景来。
“王爷你看，这枫满的颜色竟是越来越美了。”女子轻靠在老平的手臂上，赞叹道。
“恩……如果我晚来一步，或许会更美，你说是么？小千……”
这个蒙面的黑衣女子正是息冥山冥女的女仆之一的小千，听了老平的话，身体忽的一僵，生硬说道，“小千以为王爷想铲除这两个人，有他们在，计划说不定会受阻……”
老平稍稍低头在小千秀发上香了一个，调笑道：“小千，我有时候在想，你如今还是我的人不是？”
小千立马一个匍匐，拜倒与老平的脚下，深埋下身，不住颤着声：“王爷饶命，王爷对我们族人的恩情小千没齿难忘，今生当衔草结环、至死不忘……”
“恩。所以？”
“小千不敢再越矩，求王爷让小千侍奉您一辈子，一辈子当您的人！”
“恩，”微微一点头，老平笑着拨开小千身上的落枫，将她小小的身子扶起来，“昨晚你假扮老师傅的事我不追究。你的初衷是好的，但你可曾想过……那两人，一个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另一个，勿论他灵魂是谁，身体总是我的……你把那两人引给‘仙脂’过气，他们都不在了，呵呵……那我们拿‘鱼肠’来又有何用？那个为了他而造的计划，又有何用？”
“谨遵王爷教诲，小千再也不敢了。”
“坐下吧。”老平抚摸着小千的脑袋，笑了笑，“收起你那些自作聪明，乐天他，已经刻在我心里很深很深的地方，如若没有他，我连心都不想要了呢。”
“小千明白。”不愿揭开的伤疤还是被无情地撕开了，小千埋头苦笑。
“那孩子很顽皮……你们从平小磊身上搜不出‘鱼肠’开始我就知道，那东西必是在他身上好好呆着。”
轻轻抹平小千疑惑的眉头，“我是在赌，赌他对我的信任……当年我失信于他了，没有相信他到最后，我希望他，不要对我还抱着怀疑。”
“王爷是想让乐侍卫亲自交给您？”
“恩。这样才有意义不是吗？不然，我潜心了这么多年的计划，投入这么多的心血，又是为了什么……”
“王爷……”
“哈哈，我对他有信心！他会选择我的！”老平话音一转，“毕竟，我才有和他共同生活的记忆，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灵魂，等这阵过了，我自会让他哪儿来哪儿去。”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还阴（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