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下雨天 ...
-
“许直阳……”这么热的天，屋子里只有一台风扇在运转，林优念被许直阳揽在怀里，可还是觉得后背阵阵发凉，“人一瞬间的恶意真的好可怕啊。”
“嗯。”许直阳轻拍了两下林优念的肩安慰她，“最可怕的是把恶意付诸了行动。”
“你说……那个邻居，她知道自己当初的话会造成这样的后果吗？她如果知道的话也许就不会那么做了吧。”林优念实在是不想把人想的太坏，虽然那人确实很可恶。
“不知道自己的话会造成怎样的后果还胡说八道才更可恶。”许直阳冷静的评价。
林优念叹了一口气，“我现在好怕以前曾经说过什么话伤害到了别人，但自己却没有意识到。”
她知道自己可能有些庸人自扰了，但在听过这样的事情后，难免就会有这样的联想。
“你别瞎想了，你不会的。”许直阳轻轻地捏了捏林优念的肩膀。
林优念有些提不起劲，声音也低了下去：“那如果真的伤害了怎么办？”
许直阳沉默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其实我也不知道，已经造成的伤害好像怎么补救都不够。”
他还是警察的时候接触了很多被害人和被害人家属，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不管是道歉还是赔偿，怎么计算都不够填平伤害，尤其是心理上的伤害。
“许直阳……”林优念有些难过，把脑袋从许直阳肩膀上抬起来想和他说几句不那么悲观的话，可真的抬起来头了却不知道应该要说些什么。
许直阳侧过脸，看着小姑娘皱着眉头的样子有些心疼和无奈，伸手把她的脑袋又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动作不重，却很有力量。
许直阳轻抚着林优念的头发：“你看，我就是怕你胡思乱想，才不想跟你说这些。你现在都能反思自己了，你觉得你还能做出什么伤害别人的事。”
“可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林优念话还没说完，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声，她吓了一跳想要站直身子离许直阳远一些，冷不防就撞到了许直阳的下巴，听见他闷哼一声，又慌忙地去摸许直阳的下巴想帮他揉揉，等她的手真的触到了许直阳下巴上细密的胡茬，林优念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赶紧又把手挪开，退了几步站到了离床远一些的地方。
好在门外的人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口说话：“许直阳，下午的练车时间快到了，上午你的学员我帮你一起看了，下午的你可得自己来啊！还有答应我的烟你可别忘记了！”
林优念听出门外人的声音后就更紧张了……
他们驾校有两个张教练，一个是老张教练张进应，本来林优念这次应该是跟他学车的，不过老张教练有个小孙女刚上幼儿园，放暑假了就回老家帮忙带孩子了。现在这个是小张教练张兴正，小张教练爱跟学员聊八卦那是出了名的，如果有情侣平时都是一起来练车的，突然哪天只有一个人来练的话，那必定能得到小张教练的重点照顾……
许直阳一边用手揉着下巴一边出声回应：“知道了，上午谢了，烟的事情我不会忘的。”
林优念听见门外的小张教练说了句“没事”也不敢放松，直到听见脚步声远了才松了口气，她刚刚怎么会没有听到有人来的脚步声呢。
“过来。”许直阳口气不善地叫站的远远的人。
“对不起，我刚刚不是故意的。”林优念几步挪回去，坐在床边抬头看许直阳的下巴，可惜他皮肤黑，她真的看不出来有没有撞红，“你还疼吗？”
许直阳没回答，直接伸手又把人揽进怀里：“你脑袋还疼吗？”
“……还好，不怎么疼了。”刚撞到的时候确实有点疼，只是林优念觉得自己的脑袋应该是比许直阳的下巴要硬，也就没在意了。
许直阳一边用空出的另一只手轻揉着林优念头顶上刚刚撞到自己下巴的地方一边叹气：“我怎么觉得我们俩跟偷情似的，明明就男未婚女未嫁的。”
林优念老实的窝在许直阳的肩头：“小张教练平时和学员话那么多，他要是知道了整个驾校都会知道的……”
许直阳听完后没说话，把林优念的头发拨乱了。
张兴正其实已经知道了，昨天中午他也在驾校休息，估计是出来上厕所的时候看到自己和林优念做什么比较亲昵的举动了，下午就趁着自己回屋喝水的功夫也跟着进屋，问他是怎么回事。
许直阳觉得张兴正还挺会来事，中午的时候都看见他和林优念了也没有打扰，如果换成其他人估计早就直接过去问了，基于此，许直阳也就没有对张兴正隐瞒，毕竟他是真的看见了，自己不会无缘无故地对一个学员这么亲切，实在是编不出来什么合理的解释。
许直阳告诉张兴正不许外传，小姑娘脸皮薄，不乐意让那么多人知道。张兴正一边取笑他被人金屋藏娇，一边又质问不会是他想要脚踩两只船才故意这么说吧。
许直阳压根就懒得理他，出门继续看学员练车，让他出来的时候把门带上。
“不要把我的头发弄乱。”林优念小声抱怨着。
许直阳看林优念有些不高兴的摆弄被自己拨乱的头发，想想还是不告诉她张兴正已经知道了，不过小姑娘真是有些笨，也不想想刚刚张兴正怎么会只是敲门，没有说要直接进屋拿烟，明摆着就是知道屋子里还有其他人怕不方便的，不过张兴正突然敲门的举动倒是把小姑娘刚刚有些郁闷的心情给化解了不少，也算是好事一件。
“走吧，练车。”许直阳顺了两下林优念的头发算是安抚，让她跟自己出门。
“你昨天晚上不是喝了很多酒吗？开车没问题吗？”他们四个人好像喝了两箱的啤酒。
“还好，我没有喝很多，酒早就醒了，喝酒不开车的道理我比你懂。”许直阳看林优念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又加了一句；“王长华他们三个喝的比较多。”
“那你不用吃饭吗？你睡到刚刚都没有吃饭吧？我书包里有面包，你要不要先垫垫肚子？”林优念说完就翻书包，找出来一个菠萝包递给许直阳，又去桌子上拿水杯给他倒水喝。
许直阳其实没什么胃口，但还是撕开了包装袋，不吃的话小姑娘应该会担心。
林优念端着杯子坐在旁边看许直阳吃：“要不要再点份外卖啊？你这样吃不饱吧？现在点的话应该能在三点半之前送到吧？”
许直阳把林优念要去拿手机的手握住，“不用了，这样就够了。”
“你食量这么小吗？”林优念有些诧异，许直阳人高马大的，怎么会吃的这么少。
“喝酒了没什么胃口。”
“你不是说你喝的不多吗？”
“……”许直阳不说话继续低头啃面包了。
下午的时候天有些阴，不过也好，没有大太阳练车的时候也能松快些，可惜过了一会儿就开始下雨了，刚开始还只是几滴，渐渐地就大了起来，噼里啪啦地砸在挡风玻璃和后视镜上，大部分学员觉得不方便练车就陆陆续续地走了，慢慢的就只剩下林优念了。
“许直阳，我还不会用雨刷呢，要是考试的时候下雨了怎么办啊？”
“我现在教你，你也不用太在意，考试的时候安全员会帮你打开的。”
“可我还是有点担心，平时我都练不好，下雨了不是更难吗？”
“下雨天考试的内容又不会变，你只要和练习的时候做的一样就好了，更何况有我在，你不知道许教练是本驾校通过率最高的教练吗？”
林优念有些好笑的扭头看了一眼一本正经夸自己的许直阳，“等你通过率百分百了再来跟我炫耀。”
“那恐怕是不行了，虽然我也很想成为这样的传奇，但之前已经有学员让我无法达成这个目标了。”
“那还好，你要是真的通过率百分之百，绝对会有人传你和交管局有关系的。”
许直阳有些无语，“你这么说教练，小心教练给你穿小鞋。”
“许直阳你真幼稚。”林优念之前就想这么跟他说了，许直阳真的很喜欢和人斗嘴，和小朋友似的。
“还有更幼稚的。”林优念闻言踩下刹车去看许直阳，看见他嘴角微扬，“总共可以预约五次考试，每次都还有一次补考的机会，这么算总共十次，即使穿小鞋我也会让你在这十次之内通过的。”
“……”这次轮到林优念无语了，“那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林优念和许直阳对视了一眼，都笑出声，等稍微平静下来，林优念没忍住问他：“许直阳，你明明这么爱说话，这么喜欢开玩笑，怎么平时都表现的那么冷漠啊？”
他要是平时也和其他学员这么开开玩笑，驾校里就不会有传言说许教练很冷漠了吧。
“有些学员太熟了会问我要烟或者给我递烟。”
至于女学员……是怕产生不必要的误会，他刚开始教学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直到有个女学员跟自己告白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不能太和蔼了。
不过这话他没有说出口。
林优念当然注意到了许直阳的避重就轻，还没来得及问出一句“那女学员呢？”就突然听见有人敲车窗，林优念扭头看，发现是撑着一把伞的季晨新和孟韶阳。
林优念把车窗摇下：“你们俩怎么下雨还来了？先上车吧。”
季晨新和孟韶阳收了伞，上了车后座，“我今天上午去模拟了，模拟了之后觉得心里有点没底，就想着再过来练练，反正现在的雨也没有刚刚大了。”
“模拟难吗？”林优念赶紧打听。
“场地什么的和驾校有些不一样，车子也和驾校的有些不一样。我现在最怕的就是明天下雨，鞋子变滑离合就不太好踩了。”
“那你来练吧，刚好我来观摩一下全程。”林优念说完就要下车去后座，被许直阳叫住，“撑伞。”
“就这么几步……”许直阳你会不会太夸张了点……
许直阳不说话直接把伞递给林优念，林优念只能认命的打开伞，看季晨新下车了把伞也撑到他头上直到他进了驾驶座。
林优念进了后座把湿哒哒的伞放在脚边，不经意就对上了孟韶阳一副了然还带点笑意的眼神，瞬间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好在孟韶阳没有多问什么就看季晨新练车了。
真是个贴心的学弟啊，林优念在心里默默称赞。
等季晨新练完，孟韶阳表示他不练了之后，许直阳和季晨新交换了位置，坐在了驾驶座上。
“你们一会儿怎么走？”许直阳关上车门。
“坐公交。”季晨新说完没听见林优念的回答又去看她。
林优念这才反应过来：“我也是。”
“今天下雨，我送你们吧。”
“真的？那谢谢教练了。”季晨新倒是高兴，一口就答应了。
“你们住哪儿？”
“金色海岸。”
“福苑小区。”这次林优念倒是记得回答了。
“先送季晨新他们可以吗？”许直阳煞有其事的问了句。
“可以，可以。”林优念忙不迭的点头，没忍住扭头看了一眼孟韶阳，果然又是戏谑的眼神。
季晨新他们下车走远了，许直阳让林优念坐到前座来。
林优念寄上安全带后有些犹豫：“你真要送我回家啊？”
“你爸妈要是撞见了就说是驾校的福利。”许直阳很坦荡。
“哦……”林优念觉得自己的父母大概不会相信。
“驾校确实有类似的福利，你们上学期间练车的话驾校是可以每天从学校接送你们的，不过有相对固定的时间。”
“真的？”
“嗯，不信你去问学过车的人。”
“果然是暑假来学车比较受罪。”
“现在不是也有我送你吗，你要是愿意的话我也可以接你。”
“不用了，我爸上班顺路，刚好可以送我。”
“嗯，我猜你也不会答应。”
“……”林优念沉默了一下，“我觉得你不仅幼稚还记仇。”
许直阳闻言被逗笑，“我要是记仇就不送你了。”
林优念哼了一声。
林优念看许直阳把车子停稳在自家楼下，心中有些忐忑，生怕遇见熟人。
原本林优念想让他停在小区门口就好，许直阳却坚持要送她到楼下，刚刚她打开车窗和看门大爷说的时候，发现大爷用探究的眼神往驾驶座看，看到许直阳后了然的一笑就放行了，一副“林家的小姑娘谈男朋友了”的表情。
林优念心想完了，大爷他明天遇见老爸老妈肯定该问自己什么情况了。
“明天上午我要去考场陪他们考试，不一定什么时候赶得回来，我要是回来的晚你就先去我屋子里呆着，到正式练车的点我还没回来的话你就先跟着张兴正练车。”
“哦……”林优念原本想赶紧下车回家的，听见这话又有些舍不得走了。
雨突然又大了起来，车里很安静，只听得见雨水打在车身上还有雨刷摆动的声音，林优念没开口说要下车，许直阳也没催她，倒是把自己的安全带给解开了。
林优念抱着书包也不知道在紧张什么，突然发现许直阳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雨刷给关了，雨水大滴大滴的从车窗落下，窗外的景色马上就变得模糊了起来，气氛突然也变得有些奇怪了。
“林优念……”
林优念听见许直阳叫她，扭头去看，直直地对上了许直阳的眼睛，“把安全带解开。”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下雨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