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Chapter. 30 精神之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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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回到宿舍，就抓起枕头底下的日记本，把自己关进洗手间，还对厕所门用上抗扰咒和统统加护。
“出来。”他一边说，一边摇晃手里的本子。朦胧明亮的雾气从本子里飘出，在他面前显成人形。
“你越来越符合你现在的年龄了。”里德尔懒洋洋地说。他的身形依然完整，仿佛密室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爱希加懒得再跟他瞎掰扯，开门见山直入正题：“密室里有奇怪的声音。你听见了吗？”
“……声音？”里德尔皱眉询问。
“一个声音。可能在密室里，也可能在其他地方——”爱希加思考着该怎么措辞才合适，“总之，我听到了它，在大脑里。它一直在说‘杀死哈利·波特’。”
“我在和那条蛇说话，”里德尔轻轻地回答，“让它杀死波特。这不是一开始就商量好的吗？”
“不是你，”爱希加说，“我敢肯定是其他人。”
里德尔沉默一会儿，思索着说：“我跟哈利·波特对话的时候，感觉到有什么在入侵我。我把他挡回去了。”
“入侵？”爱希加说，“是有点像那种感觉……但和摄魂取念有区别。”
——偷窥你大脑的其实是我……但还是别把这事实说出口吧。
至于里德尔有没有怀疑他，那就是另外需要考虑的事了，他明确听出人口中使用的代词不是“它”而是“他”。所以——
“——谁能同时影响我们两个呢？”爱希加半带诱导性地发问。
“他。”里德尔立即回答，“是我们，也是创造我们的人。”
随后，他陷入一阵沉思。
“‘他’能影响我们，”里德尔低声说，“但我从来不知道，魂器还有这个功能。”
“魂器可以互相影响……如果真的是‘他’，的确有可能窥视，甚至企图控制我们。”爱希加说，“当‘他’知道‘他’的另外几个魂器已经开始行动的时候。你知道，在去年，法国的那位同胞试图影响哈利·波特，而他确实做到了。”
里德尔露出一副不悦的表情：“难道我们以后也会像今天这样，被‘他’任意翻动脑子？”
虽然是这种反应，但爱希加本能地认为对方明白其中的利弊——他就是知道，尽管没有任何理由。于是他接话：“与其相对地，我们也可以对‘他’这么做。”
他停顿一下，见人没说话，继续说：“还有一个消息，我从邓布利多那听到的——他说‘Voldemort在法国’。他有可能被吸引了视线，有可能没说真话。”
“我们还是不知道‘他’在哪里。”里德尔说，“也有可能‘他’也在法国。”
“这就要靠在法国的那位盟友了，”爱希加说，“离放假还有几天。我很期待他的来信。”
外边突然响起不小的动静。他们俩对视一眼，没等爱希加开口，里德尔就重新化作白雾，迅速飘回笔记本，没了身形。
爱希加仔细辨认声音，确定它不是从门边传来，然后才谨慎地拿着魔杖解除咒语，慢慢推开门。他看到宿舍里的三个室友全都醒了，西奥多还睡眼惺忪，使劲揉着眼睛。德拉科并不在寝室里。
“怎么回事？”爱希加问。
“刚刚有人来通知我们集合，”西奥多回答，“说是被袭击的人都醒了。”
“这么晚？”
爱希加把日记重新扔回行李箱，介于之前已经施过保护魔法，也因为时间的仓促，他只对箱子的锁用了个封存的毒咒。假的日记本被毁，除非邓布利多看出那本假货是魂器的仿制品，不然才不会把注意力放在斯莱特林宿舍。
他们匆匆赶到礼堂，发现好多学生坐在那里，几乎还都穿着睡衣。礼堂的布置充满金与红，威风凛凛的狮子旗帜挂在墙壁上。哈利旁边聚集一大群人，爱希加眼尖地看到贾斯廷·芬列里和厄尼·麦克米兰也在那群人的中间。他和西奥多挤过人群，身后跟着克拉布和高尔，坐到属于斯莱特林的长桌上。他依旧没有看到德拉科的身影。
教师们宣布打开密室的罪魁祸首已被抓住，霍格沃茨可以不用再被关闭了，他们仍旧能在这里继续学习；曼德拉草已经成熟，被石化的人很快就能重新回到他们的朋友身边。这消息让整个学校都陷入狂欢——除了某些人。很快，爱希加就发现斯莱特林们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高年级们连刀叉都不敢动，不止是那伙以蒂姆·麦克伦林为首的跟班，高年级——确切地说是五年级以上的学生们都乖乖地坐在原位，面前的食物碰都不碰一下，他们直直地盯着那个被他们视作首领的人。
罗克则完全没有注意他们，而是黑着脸——这已经是爱希加不知道第几次看见他阴沉着脸色——死死地盯着格兰芬多长桌正被人群围着的，著名的，大难不死的男孩，哈利·波特。
至于低年级，他们还沉浸在半夜被吵醒的不满和格兰芬多获得学院杯的怨怼中。达芙妮索性趴在桌子旁边呼呼大睡，她旁边的阿斯托利亚也半睁着眼睛发呆，头一点一点的。帕妮娅还在东张西望，试图从人堆里寻找德拉科和她的姐姐。
——安又不见了？
爱希加迎着高年级冲他瞄来的杀人似的目光，才不管他们怎么想，优雅地拿起刀叉，把一道烤土豆扫到自己盘里。他面上淡定，心下却烦躁不堪。他还在想魂器的事情。他仍然没有忘记进入密室的时候发生的事。如果不多加注意，他极有可能跟原著的哈利一样，被窥探，甚至被控制。一想到这个，他就头皮发麻，甚至恶心，尽管他也借此偷看到不少东西。
——如果真的是Voldemort……‘他’干的……？
Voldemort无疑是摄魂取念的高手，即使对待他自己也是如此，甚至能够在他偷窥其他魂器思想的同时监视他、诱导他。日记（他总觉得称其为里德尔很怪）起码还能察觉并且反抗，而他根本没法做到，并且居然毫无察觉。如果Voldemort早就学会控制这种能力，暗中窥视他、他们……
——难道应该告诉邓布利多？这想法简直蠢毙了。可是除了邓布利多，又有谁能……
——虽然才十二岁——马上就要十三岁——从现在开始练习大脑封闭术？
首先不说成功率的问题，他又该找谁练习？
他这一烦就烦整个晚上，接下来的几天也在纠结中度过。他甚至开始疑神疑鬼，生怕在梦里或者一个不注意又被监视和控制。不过，也没有什么人来烦他。安伦都没来继续跟他刨根问底。德拉科也跟他一样烦躁极了，成天摆出一张臭脸。
除去黑魔法防御术被临时取消以外，他们还得继续上课，这让大家都非常失望，上课都心不在焉。魔药课，德拉科甚至错把迷迭香碎误当雪松，药水立即变成褐色，开始猛烈冒出气泡，眼看就要爆炸，爱希加赶紧把准备好的月光草汁和蛇牙粉一股脑扔进去，快速地沿着坩埚边逆时针搅拌，颜色才恢复回来。他们把成品交给斯内普教授打分的时候，后者把瓶子打开闻了好一会儿，才皱着鼻子给他们打上优秀。
爱希加正松口气，又听到斯内普教授冷冷在身后跟一句：“不合格，波特。”
他在心里默默估算时间。很快，甚至不到四个月，他们就会进入在霍格沃茨的第三个学年。在这一年学年里，按原著的剧情发展，罪犯小天狼星·布莱克将逃出阿兹卡班监狱①，意图“杀害”哈利·波特。
时间仅仅不到四个月。他没有时间再像去年那样清闲了。也就是说，如果他想在霍格沃茨之外做点什么，最好的机会就是在暑假两个月里全部完成。而在暑假，未成年学生是被禁止使用魔法的，这让他的行动范围大大缩小。沙乐玛家能否监督他不使用魔法这点暂且不论——毕竟他们并不能时时刻刻盯着他——这意味着在很多无人的地方，他不能轻举妄动，哪怕一个是小小的漂浮咒和荧光闪烁，他都需要谨慎再谨慎……除非他找到一个不告密的成年巫师陪同。
当然啦，这无论对昔日的汤姆·里德尔还是现在的爱希加·沙乐玛来说一点都不难。他很清楚魔法部划分的那一条分界线，而且他还有对付踪丝②的一些小小手段和符咒。比起里德尔，他甚至更有优势。
——麻瓜可是非常善用工具的。
为即将到来的假期作准备，他一回宿舍就埋头钻进书本和研究之中，索性不待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了。德拉科最近都不在宿舍，克拉布和高尔也都跟着德拉科不见踪迹，只剩下一个室友西奥多·诺特偶尔会跟他一起待在宿舍里。
“你这几天都在干什么？”西奥多说，“为什么不去公共休息室？”
“我才不想再听德拉科的抱怨，”爱希加随口胡诌，“自从集合之后，他就不太对劲。”
西奥多压低声音，先是用眼睛盯着宿舍门一会儿，才转回头说道：“他父亲被校董会开除了。克拉布告诉我，那天他爸爸来了霍格沃茨，他们也去了……我打赌他是因为这个生气。”
爱希加毫无同情心地装作叹息，手上摆弄木片的动作不停。
“说实在话，我真看不出波特这么神通广大。”西奥多说，“还能抓住凶手。校长还没告诉我们凶手是谁。他这次抓住了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去年又再一次打败神秘人，你再看他平常的样子——他今天魔药课还得了零分——哪里像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他十二年前还逃脱索命咒呢，你是不信他大难不死的名头？”爱希加漫不经心地回话，用魔杖在木片上刻出赤红色复杂的纹样，“神秘人又不考他除疮剂的解法。再说了，斯内普教授什么时候给他及格过？”
“可他会说蛇佬腔！你也看过《预言家日报》，也看到过波特跟蛇说话！”
“所以呢？你想说其实是他打开密室，也是他石化那些学生，他就是凶手，自导自演这么一出？”爱希加说，“这不可能，不然为什么去年他还打败黑魔头，多此一举？”
“才不是多此一举。你虽然是波特的朋友，但你是个斯莱特林呀！动脑筋想一想吧，为什么波特在婴儿的时候就能打败神秘人，去年又打败了一次？他今年还能这么轻易抓住打开密室的凶手，在他自己已经成为嫌疑犯的时候？”
“‘已经成为嫌疑犯’？他可没有被指认为嫌疑犯。”
“公认！我们都公认他就是嫌疑犯——虽然德拉科不这么认为——难不成你还想为他开脱？他每次都在事发现场，这难道是巧合？”
“西奥多，我本来以为你不会听这些风言风语的。”
“不是风言风语，这是切实的推测。你和波特走得太近了，爱希加。你是斯莱特林，是我们学院的，又不是格兰芬多。你应该回来听听学院里的人都在怎么说。”
爱希加不置可否地轻哼，挥动魔杖对准木片低声念诵咒语。尼雅达在宿舍里蹿来蹿去玩线球，四处乱跳，他随手一挥魔杖把毛线球抛到克拉布的帷幔上。
“你确定它不会把整个架子都撞下来？”西奥多怀疑地说。
“管她呢，”爱希加心不在焉地回答，“一个恢复如初就能解决。”
他打开那本借来的书。他终于有时间读这本书了。这是一本用褐色牛皮作为封面装订的书籍，看上去已经很古老了，封面上的烫金字母都快掉个精光，只有零零碎碎的金色能依稀勾勒出字母。里面的书页也非常老旧，摸起来倒是很舒服，是用一张张纯羊皮鞣制的，上面是经由巫师抄写的笔记，还画出各式各样的图片。很显然这是一本珍贵得稀有的书，它上面甚至没有精细的笔画和会动的照片，有的只是有些潦草的文字，以及古老的，描摹下的图样和批注。
爱希加知道这种书的来历。巫师没有油墨纸张，直到现在，出版的书都是巫师一笔一笔抄写的。即使这样，这些专门负责抄写的巫师有着惯用的，出版规定的字体，他们会尽力让笔迹更加清晰易懂，而不是使用非常个性化的潦草字。拥有潦草字的，并且装订成册的专业书籍，只会是在古时候，甚至在魔法界开始普遍成立正规出版社之前的时候，由这些作者及助手亲自写出的笔记和研究，并且由他们或者他们的传人拿出来公开，也就是“魔典”。这些魔典被公开时都各自只有寥寥数本，流传至今已存数不多，又因为上面的魔法过于个性化和高深，负责出版的巫师并不能理解和看懂，根本无法批量复刻。也就是说，他手里的这本也很可能是流传到现在的孤本了，所以才会被收入魔法学校的禁书区中。
不像《强力药剂》中描画得栩栩如生的示意图，这本书里的图样十分简略。它几乎不像一本出版的书籍——几乎全是枯燥无比又生涩的文字，乍一页看下去几乎不知道在讲什么。他凭着模糊的记忆从目录数过页数，翻到“精神为沉思之础”的题目，读道：
“在元素美德之下，精神由此而生，其不予正负好坏、黑白分明。然而它们的归属源于同一，同一之上的归属又异同。物质源于它们，精神也包含在它们之中，被不同的它们所主管。因而回溯其同源的一时，魔法便能开始它的精密运作。善恶好坏于一念之间，其念本归一，从而能运用一的神秘与宏大。运作原理不在模仿，而在于理解之上的沟通。此沟通非言语能比，乃是沉默与领悟的流传。③”
——……一通废话，不是重点。爱希加翻了一页，继续读：
“一些神秘的物质无法被揭露。恰如不死鸟诞生于死去之时。不死鸟在死后重生，因而播撒自己，正如其播撒万物④……”
也不是这个，虽然他（准确来说是里德尔）好像看过。他继续翻页。
“当咒语化为文字，精神即是文字的具现。概念生咒语，咒语化文字，以概念命名咒语，精神就在人的范围内可知、可用了。然而纯以概念抄写文字，则会使咒语泛滥，因而咒语将概念限为魔法，即为定律与规则。当命令与指挥的对象被限定，则生强大的控制咒；⑤当混乱打破思考的平衡，迷惑与未知则将真实混淆。⑥”
——对了，这里……
“咒语为起始，想象为延伸……（一些被省略）则是真正的比纳⑦定律。此定律适用于一切咒语，因其贯彻与精神和灵魂之中。
“结论：无事时倦怠，倦怠时放空，放空时冷静，冷静时沉思，沉思时想象，想象时感性，感性时理性，理性时抽离，抽离时回归，此乃精神魔咒之要领。”
仍旧是一段生涩难懂的话，甚至充满了许多对立的反义词。爱希加目不转睛盯着这几句话，陷入思考。
咒语是开始。念出咒语、挥动魔杖以后，一个魔咒不意味着就结束了，它只是开始——它需要一些从咒语延伸出来的东西……如果最终要达到的结果是“目的”，那就需要——
——那么，无事时倦怠……如果在有事的时候倦怠，努力提起精神做事的确难免会分心，需要休息，但完全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没有事的时候疲倦，虽然仍旧很累，但终于有时间停下来休息，当累到一定程度时反而会放空大脑——而放空大脑是精神魔法，比如大脑封闭术的基础……
……他大概已经记起来，究竟该怎么做了。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Chapter. 30 精神之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