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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深海奇观 有些事比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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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一个时辰,白浅便来到西海水域附近的海沟。由于海沟比水晶宫深很多,没有光线可以透进来,白浅得用叠风给她的夜明珠照明才可以看到周遭情况。这海底没有礁石,只有软泥,应该就是叠风所说的深海矿泥了。白浅原本也没有什么警觉,此行如此顺利,她更是漫不经心的打算取深海矿泥。
突然,她感到一阵水流把她卷走,但身边连一块可抓住的礁石也没有,她用力挣扎,希望可以摆脱这水流的力,然而无论她怎样使力,也无法挣脱。不消半刻,她已被带到千里之外,这时才想起,师兄在出行前是向她提过「海流」的,只是她那时心不在焉没有听清楚。
海流的力度很大,她已被转得头昏脑胀,却还要迎来致命一击 ------ 她感到自己快速撞向硬物,闭水之术再也维持不住了。呛进了水的她透不到气,快要窒息之际,她只觉眼前一黑……
当白浅回复意识时,四周一片黑暗,她的夜明珠在海流中冲走了。深海原是冰冷的,她却感到十分温暖,原来自己被人抱在怀中。她认得这个怀抱,这坚实可靠的胸膛,还有松木清香,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口中也有股松木香气,虽然看不见,但肯定是他没错。
「师父……」
「十七,你终于醒了,身体可还有什么不适?」
「十七很好,让师父担心了。只是,师父怎么出关了,还来了西海?」
「为师昨夜收到你的信笺,得知你要取深海矿泥,一算之下预料你此行有些凶险,便来助你。」
「师父的卜卦真厉害,十七又麻烦到师父了。」白浅有些惭愧自己几万年来都没有学好卜算之术。
「无妨,你没事就好。」墨渊说得云淡风轻,丝毫没有表露自己之前的惊徨。他赶到时感到白浅气息刚断,他急忙以口渡了几次气她才回复呼吸,要是他迟一步赶到,她可就要葬身海底了。
「十七已没事,可以再用闭水之术,师父也就不用再维持结界了。」虽然很享受师父的怀抱,但想到他出了关又立即赶来,白浅便不希望墨渊再耗费仙力了。
「也好,我们起程回去吧。」
深海中伸手不见五指,但墨渊仍能凭神识感应四周,白浅即使在看得见时也常常迷路,也就别说在黑暗中辨方向了,自然任由墨渊领着。作为陆上走兽,白浅不谙水性,深海中游得十分吃力,手脚动作也不大协调,墨渊于是牵她的手带她海中畅游。感受到那只修长温暖的大掌,白浅想起她治眼疾时他牵着她在昆仑墟散步的日子。眼前虽是一片黑暗,周遭一切都尽是陌生的未知,但只要与师父一起,她便什么都不怕。于是她也加大了力度紧握墨渊的手。
他们游了一段后,突然感到水流有些异常,好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附近游过,一时喘流翻滚。
「十七,小心。」说时迟那时快,一阵急流袭来,本来紧握的手松开了,白浅被冲开了一段距离。
「师父!师父!你在哪儿?」跟墨渊失散了,她惊慌的喊着。无奈水中无法传声,回应她的只有阵阵水流。
白浅在黑暗中越等越担心,却又无计可施,就在这时,胸前的印章发出一道白光。 「既然不论师父身在何方大雁也可传信,那么……应该可以一试。」白浅念诀,大雁随即出现,带着她住前方游去,不消一会,她便撞上一个结实的肩膀。
「师父,终于找到你了。」白浅带着哭腔说道。
「十七,可有受伤?」墨渊紧抱着她安抚着。
「没有,只是跟师父失散了有些害怕。」
这时,异常的水流又再拍打二人。 「十七,这应该是深海蛟龙,你躲在为师身后,我来对付它。」
白浅游到墨渊身后,墨渊便开始向黑暗中某角落发掌。虽然海底是深海蛟龙的地头,黑暗中的打斗也对他有些不利,墨渊却没有因此占了下风。战斗越趋激烈,海底波涛汹涌,白浅几乎又要被冲走了,她想着师父在战斗,不可以拉他的手碍着他,便从后一把抱着他的腰。这样一来,她的身体紧贴着他厚实的背,清楚地感到他的出招、运气。当了他弟子九万几年,她自是见过他的无数术法、剑招,却是第一次如此贴身地感受到他作为战神的凌厉气势,心中对师父的崇敬又添了几分。
白浅想起她以前也曾有一次这样在身后抱着他,那是离别前一天在昆仑墟的桃树下,她还清楚记得他伟岸却又带些孤寂的背影。也许大师兄说得对,有个师娘跟师父琴瑟和谐也是好的,这样师父就不用孑然一身了。但是如果师父娶了师娘,即使自己可以长长久留在昆仑墟,也不能常常粘着师父了,亦不能牵着师父的手去散步,更不能抱着师父,这样师娘会生气的。想到这里,白浅心里酸酸的。
「十七,十七?你怎么了?」原来在白浅神游像外的时候,墨渊已收拾了深海蛟龙,感觉到她好像全无反应,正担心她是否伤着了。
「师父,十七没事,只是刚才在想一些事。」白浅这才回过神来。
「你那走神的毛病还真是万年不变。」
这时,一道柔和的蓝光照亮了原本漆黑一片的海底。白浅看到一只很大的蚌打开,露出了两颗光亮夺目的珍珠。
「师父,那是什么?」
「生长于深海的蓝母蚌,产出的珍珠名为海洋之泪,能发出蓝光,足以照亮深海。」
「真的很漂亮呀。」本来就喜欢夜明珠的白浅赞叹不已。
「深海蛟龙生性凶残,常常伤害其他海底生灵,我们刚刚把它收拾了,这蓝母蚌大概是要用海洋之泪答谢我们吧。」说罢取出珍珠,与白浅每人带上一颗。 「有了这珍珠照明,回去就更方便了。我们走吧。」正要拉过白浅的手,却感到她往后一缩。
「现在既然看得见了,十七跟在师父身后游就可以了。」白浅想起刚才想到的「师娘」,便不好意思跟墨渊太亲近了。
「那么随你,自己要小心一点。」墨渊心中纳闷,之前不是还很亲密的吗,打斗时还紧抱着自己呢,怎么突然就生分起来了?这小狐狸的心思也真难捉摸。
他们继续一路向前游,有了海洋之泪照明,本来漆黑一片的深海变得多姿多采,白浅这才知道,原来海底住了那么多有趣的生灵,除了不同种类的珊瑚和海葵外,还有大大小小的水母、海龟、虾、蟹等,令生于陆上的她大开眼界。
「师父,你看,它在……飞吗?」也许是被那只古怪的动物吓到了,白浅扯着墨渊的手臂问到。
「那是鬼蝠魟,一种外表很奇特的鱼,但性情很温驯的。」
「居然是条鱼呀,真不可思议。」白浅惊叹着,又看向另一尾很丑的鱼。 「那么,那条头上吊着一个灯笼的是什么?」
「那是安康鱼,头上的灯笼是要吸引其他小鱼游过去给它吃的。」
「师父,师父,那束荆棘在动呀!」
「那是棘冠海星,有毒的,要小心。」
于是,白浅就这样一个劲的问及不同的动物,拖着墨渊的手也越握越紧,全然忘了刚才的不好意思。墨渊不禁失笑,他当她师父两万年间也从没见过她这副兴奋好学的表情,要是昆仑墟加上深海生灵这门课,说不定她会名列前茅呢。
「师父真厉害,连这些都知道,六合之间还有什么是师父不知道的吗?」
「世间万物无穷无尽,我们寿数虽长却也有限,很多事为师也只知晓皮毛而已。」有些事比深海更奥妙难懂,比方说,女人心。十七你的心思为师可真摸不透了,墨渊心想。
就这样,他们这天看到了很多有趣的动物。墨渊看见前方有个岩洞,便说:「十七,为师有些乏了,我们在岩洞中休息一晚,明天再回去吧。」
「好的,师父。」
进了洞中,白浅这才看见墨渊脸上的倦容。想起师父收到信后便马上出关赶来西海,昨晚自然是没有睡觉的,来到之后又是救自己又是战蛟龙的,怎能不累?自己还只顾着好奇地问东问西,竟全然没有考虑师父的身体。白浅念诀放了结界仙障,使大家都可以呼吸,然后扶着墨渊躺下。 「师父快休息吧。」
「这洞虽不算大,也勉强够你我躺下,十七,你也来歇息。」
「不甪了,十七可以的。而且十七怕扰到师父睡觉。」
「无妨,今天你也够累的,不作休整明天怎么回去?」
白浅想墨渊早些休息,只得顺了他的意,在他身旁躺下。「是十七又连累师父了,请师父好好休息。」
「没事。但为师回去后还真要罚叠风,竟让你自己一人出来,还没有提醒你海流的事。」
「这不怪大师兄。大师兄要去天宫办事,十七等不了才央他让十七自己去的。大师兄已提醒我小心海流,只是那十七在想别的没听清……」
「哦,那你是想什么如此入神了?」
「这……」藏在袖子的海洋之泪透出微弱的蓝光,映照出白浅略带犹豫而又有些烦恼的表情。
「十七可是有什么心事吗?能否告诉为师?」柔和的光线中显出墨渊温柔关切的目光。
不说出来的话怕师父担心,随便编一个借口的话又一定会被师父看穿,为了令师父可以早些安心休息,白浅只得说出画卷的事。 「十七就是在想将来的师娘会是什么模样才走了神的。」然而语气不见期待,倒是渗出一丝难过。
「十七也觉得为师应该娶妻吗?」
「那……自然是好的,十七……也不希望师父……孤身一人。」说得太违心,苦涩得连自己也说服不了。
墨渊当然不可能听不出白浅话中的心思,微笑说:「为师无需娶妻,有你,你们这些徒弟相伴便已足够了。」
「真的吗?十七以后一定会长长久久的陪着师父,不会让师父感到寂寞的。」语气中的欣喜是藏不住的。
「好,一言为定。」
他们都很累,不一会儿便入睡了。二人本来是平躺着的,才过不久,白浅翻了一个身,顺势钻进墨渊怀里,墨渊也很自然地把她圈住。醒着时受礼数规限,睡着后身体便跟随真实的心意回应。
柔和的蓝光中,一双有情人安详地相拥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