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白月光是个渣渣》温鍚

2、物是人非

　　我从李子桥下来的时候，正巧撞见三年未见的前男友孟尤泽。他穿着宽松的大码淡蓝色T恤，黑色的马裤，一双白色的球鞋，手里提着装着青提的袋子，右手托着一支篮球。
　　他身高175，脸型削瘦，但是身体倒比以往壮实了许多，站在石阶上看着我，有一瞬间的错愕。
　　三年未见，他倒是一点没变，一颦的样子都是一样的。
　　我拖着行李箱继续前行，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打招呼，想了无数次和他相遇，怎么也想不到就这么再见了。
　　我妈正在院子里给她种的菜浇水，看见我拖个箱子回来，也不着急“迎接我”，手里继续浇着水，嘴里招呼我说：“你竟然回来得这么早？”
　　我撇撇嘴，为老妈的故作姿态，“是呀，你小闺女回来了。”把行李放进屋里，出去坐在院子旁边的藤椅上，看我妈浇水，“老妈子，你小闺女回来了，你都不表示一下高兴吗？”
　　我妈睨了我一眼，嫌弃之情溢于言表，“家就在那，你要回来就回来，我还能赶你出去不成？”过了一会，又絮絮叨叨：“你这个没良心的，出去一玩就是大半年，你还把不把你老妈放在眼里了？你爸今早出门的时候还在念叨你。平时也不经常打电话回来，你以为……哟，孟原你回来了？”
　　一辆自行车停在门口，一个五十岁左右的高大男人，脸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显得他有些儒雅，但是身上穿着淡蓝色的衬衫，脚上瞪着一双已经去皮的皮鞋，倒有些落魄。他给我妈打了一个招呼，转眼见到我，脸上荡开一个惊讶的微笑，“青青回来了呀？你啥时候回来的？峰仔也回来了，你俩约好了？”
　　峰仔就是孟尤泽的小名。这是孟尤泽的爸爸，是一位公务员。孟尤泽老说他爸很严肃，我一直不以为然，因为他老是对我和和蔼霭的。
　　我们两家隔得不远，他家在东门口转角有家中型超市，我们家在西城门这边有个菜园——家用的。
　　我和峰仔算是青梅竹马吧，初中的时候两家离得近，自然而然就熟了。
　　我没理会孟叔叔那一串发问，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盯着他手上的大盒子，惊喜地问，“孟叔叔，你拿的什么呀，这么大一盒子？”
　　孟叔叔爽朗一笑，把盒子往地上一放，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这是给你们的，你爸前两天身上出疹子了，我托人从别的地方带的药膏，听说药很灵的，每天擦两遍，不到三天就好了。你让你爸爸擦一周试试，过一星期看看情况。还有这个是峰仔外婆养的蜂蜜，给你们一罐。”孟叔叔把东西往我手里一放。
　　我妈急忙过来托住，往孟叔叔怀里推，“这蜂蜜多贵呀，你就一下子送我们了，这说得过去吗？”
　　孟叔叔又把东西往我妈怀里送，一脸不高兴，“诶！青青妈怎么回事？这是母亲亲自说的，一定要给你们一罐，这是她的心意，你就收下吧。再说了，这都是自家的酿的，又不是专门卖钱的。都这么熟悉了，还真么客套？”
　　我默默在旁边看着，反正这样的事经常发生，听说这是大人之间赠礼该有的客套。最终我妈都会收下的。
　　果不其然：“哎……你老孟家总是这样，我真是拗不过你。”
　　孟叔叔踏上他的自行车，握着方向柄一脸笑意地看着我，“你和峰仔也很久没见了，明天周末要不要过来玩玩，你秦姨给你做好吃的？”
　　孟尤泽要是没回来还好，他要是回来了，我哪敢答应去？
　　我笑着回绝，“我过几天再去吧，确实好久没见秦姨和您了，过几天过去找你们玩。”
　　“好嘞，我回去和你秦姨说声。改天让峰仔过来接你。我先回去了哈小闺女，他们在等我吃饭呢。”
　　“慢点骑车孟叔叔。”
　　去他家？我哪敢去？孟尤泽在一天，我就不敢去，我在他那已经没脸了——
　　我原本以为已经找到借口应付过去了，哪料到晚上我们就又见面了。
　　秦姨晚上做了大餐，趁着老孟叔叔回家，加上我和峰仔回来了，所以就在家大办了一席。
　　我爸晚上七点才回家，我妈也不急，等到七点半，我们才出门，到了就八点了。
　　秦姨和孟叔叔看见我就高兴地拉着我的手一阵寒暄，像见到亲闺女一样。
　　说实话，孟叔叔和秦姨绝对是想把我和峰仔凑合在一起。
　　当然，他们肯定不知道，我曾经和峰仔在一起过。
　　他们家有个保姆，四五十岁的阿姨，姓高，在他家工作很多年了，高中那会她就在。
　　“青青，快快快，让阿姨看看，我都快两年没见着你了，真是长大了，女大十八变，已经是个漂亮的小女人了。”秦姨也就是50岁，如今保养得也很好，像是三十七八岁的女人一样，风韵犹存。
　　“秦姨也没有变啊，还是那么年轻。”
　　“哎哟，嘴巴也更甜了。”又转头对我妈说，“我早些年就说你把这孩子给我做闺女吧你还支支吾吾，你现在还愿意吗？我可喜欢这孩子了，不做闺女也称，做媳妇也行啊。”
　　听到这里我不由自主地看看孟尤泽。
　　他换了一套衣服，宽松长袖外衣，下面也是比较休闲的长裤，两腿交叠坐在沙发上。他什么表示都没有，专注地刷着自己的手机。
　　“峰仔！”秦姨急忙叫他，“快过来叫人！真是一点礼貌都没有，这么大个人了。”
　　峰仔站起来对着我妈和我爸点了一下头，恭敬地叫了声：“叔叔，阿姨，随便坐。”
　　“青青呢？都不招呼招呼人家？”
　　他坐下头也不抬，“不是你招呼着吗？这么宝贝她。”
　　“真是的这孩子，还吃醋呢？”秦姨拉着我坐下，叽里咕噜又是一大堆问候。
　　“孩子最近在哪工作呢？都两年没回家了，你和峰仔经常联系吗？有时间就多联系联系，放假的时候约着一起回来。峰仔他爸给他首付了一款车，你有事就叫他，让他接你。别客气。”
　　我妈在旁边搭腔，“秦梅，孩子都大了，哪会有那么多时间一起啊，再说了，峰仔长大了，也应该谈对象了吧，人家有女朋友，青青去瞎凑什么热闹？”
　　秦姨立马挤着我妈吐槽，“他哪有什么女朋友？木头一个，又不爱说话，一点都不讨女孩子喜欢，都26岁了，还没个对象，简直羞死个人。”
　　我一听这话题就脑阔痛，找了个借口去厨房看孟叔叔做菜。
　　孟叔叔虽然是做官的，但是在家里，是一点架子都没有的。他很会做饭，哪个地方的名菜都会一两道，比如新疆大盘鸡啊、粤菜啊、湘菜啊……当然了，最拿手的就是川菜。简简单单的时蔬经过他的手艺翻炒出来，简直是人间美味。
　　孟叔叔宣布吃饭，我妈和秦姨还在讨论我和峰仔的婚姻大事，好像我俩凑不到一块就是我们的罪恶一样。
　　我爸实在看不下去，提醒我妈吃法了，我妈才意犹未尽地和秦姨停止。
　　孟尤泽倒是不见了。
　　“青青啊，去叫峰仔吃饭，他在阳台上给花浇水。”孟叔叔端着大盘鸡出来，一边嘱咐我说。
　　我看了看阳台，黑漆漆的，哪有什么人？
　　“峰仔，吃饭了！”秦姨看着我在阳台门口站着，急忙说，“青青，叫峰仔，一起过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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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掀开门帘，外面除了对面大楼的霓虹灯照耀过来的光芒，还有孟尤泽手里的电话忽而亮起的屏幕，周围环境着实有些黑。
　　他正在接听电话，颀长的身姿面对着对面的高楼，很安静，显得有些萧索。
　　说不定遇上个什么事了？
　　我才懒得管，他不说，我也不想问。
　　我就想这么拍拍手过去吃饭了，刚转身就听到他的声音。
　　“我见到她了，”他深深的呼吸声，像是在做重大决定，“我会好好和她说清楚。”
　　“嗯……再也不要与她纠缠。”他准备挂电话了，我急忙转身放下门帘，站在门帘后局促不安。
　　“快过来吃饭啊青青，站在那干嘛？”秦姨叫了我一声。
　　我暗道糟了，被发现了。
　　门帘一时没有拉开，但我知道，孟尤泽就在门帘之后：他知道我在这边。
　　几人落座，孟叔叔和秦姨左边，我妈我爸在右边，剩余上方和下方。上方因为有家乡习俗只能长辈坐，所以我们俩就挤在下方两个位置。
　　没有尴尬是不可能的。
　　饭桌上的话题还是不变，两个女人一直旁敲侧击地问我们两个小孩子的恋爱对象。
　　“峰仔你到底咋想的呀？是不是你自己不行啊，需不需要妈妈帮你物色物色。”
　　上大学那会，我们俩回家就常常被询问对象的事，孟尤泽选择沉默，反正不管怎么问，就是保持缄默。
　　“有喜欢的人了，正在追求中，别老催，到时候带回来给你看看不就行了吗？”孟尤泽突然说。
　　饭桌上一时有些安静，大概没想到他今天突然接话了。
　　“那姑娘是谁？”秦姨看了我一眼，觉得不妥，又问：“那姑娘在本市吗？是你同事还是同学？”
　　“同学。”又是言简意赅。
　　秦姨嘴角扬起一个莫名的笑容，一脸坏笑地又看了我一眼，高兴道：“哎哟，这个好啊。嗯，同学好，知根知底的是吧？”
　　我的心里已经沉到了谷底。我知道，那永远不可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