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的导师会打妖怪》予倾

2、第 2 章 自己大抵是

　　北境域内多平原，农业发达，田连阡陌，不夸张的说方圆十几里风景都是一样的。更巧的是古悦兮是个东南西北都分不清的职业路痴，跑了许久愣是没瞧出身边的景色有什么变化，不知道自己究竟跑了多远、身在何方。平原之地有好也有不好，好在跑起来省力，不好在对方若是站在高处便是一望无垠，没有半点遮挡之处。
　　好在又过了不久，竟叫古悦兮撞见了一个小屋子。
　　方方正正的农田在右手旁缺了个角，不知是哪户人家在田边盖了个茅草屋顶的小土房。泥土夯实的小屋房顶的茅草同屋身是相同的惨淡土黄色，又因其孤孤单单地堆在那里，显得分外凄凉。亏得此地除了冬天分外寒冷也没什么其他恶劣的天气，三五级以上的大风也不常刮，否则难免叫人生出几分“茅屋为秋风所破歌”的悲壮感。
　　土屋旁边立了一根将近两人高的杆子，顶上挂了个简陋的稻草人，那草人扎得委实不走心，头扎得极大，身子却没用几根稻草来敷衍了事，仔细看来，后脑勺处还扁下去一块。
　　古悦兮单手扶杆子弯腰喘着粗气，似觉得周遭的空气已被自己呼吸得不大新鲜了，仰头欲吸些头上的空气，一抬头却看见了那被挂着的草人，草人头重脚轻，坠得厉害，头低低向下垂着，乍一看像是在俯视地面。如此这般，真假两人竟奇妙地对视上了。草人兄弟的五官是用布缝的，两条剑眉，一双圆目，竟炯炯有神十分威仪。然稻草笼高的鼻梁下的一张嘴却有些恐怖。应当是主人做到最后没了耐心，那嘴就随意找了块红布缝上，连个嘴唇的形状也不曾剪出。无论是它血红的颜色还是弯成的弧度都无端地诡异。
　　古悦兮不防，冷不丁地被吓了一跳，呀地惊叹，松手跳开。而后又自觉得丧气，二十几岁一个人竟被个吓鸟稻草人吓了一跳。
　　不去管那假人，古悦兮决定去敲那小屋的门，想着自己乱跑终究不是个办法，眼下问路是个要紧的事。
　　拍了三下门，古悦兮察觉自己刚刚拍门的手指微微刺痛，仔细一看，是被刚刚杆子上的木刺划伤，伤口不大倒也溢出些血来。
　　真是晦气的一天啊！
　　感慨未完，门里传来回应，是个苍老的女声，哑着嗓子说:“进来吧。”
　　事实上我想站在外面问个路……
　　推门进屋，却见屋里暗得厉害，窗户污渍很厚，几乎透不进光来。门一开，古悦兮披着阳光进来，昏暗被照亮，灰尘因为她的走动而被扬了起来，在光线下星星点点。
　　很显然这并不是个用来住人的屋子——之所以做出如此判断，是因为个显而易见的原因——没有床。屋里陈设十分简单，正中央是一张四四方方的木桌和两条长凳，角落处有个积了灰的小灶台，上方墙上贴着一副灶王爷的画像，许是时间太久，画像掉了颜色而且破损得厉害，自一双眼睛处整个断开，成了两截。
　　刚刚叫古悦兮进来的声音是一位老年女人发出的，她正对着门坐在长凳上，头发黑白斑驳，脸上手上具是老年斑，忙活着拨一棒玉米，手却抖得好半天也拨不下一粒，见到来者是古悦兮，明显有些失望。
　　古悦兮深觉老人是将自己误认为了她的家人才叫她进来的，说到底是她打扰到了人家。于是，满怀歉意地给老人鞠了个躬，问道:“老奶奶，打扰了，我想问个路。”
　　老人颔首未语，古悦兮接着说:“我下错了车站，麻烦问一下，这是哪里？”
　　老人回答:“丰城。”
　　啧……这就让人很苦恼了。北境地广人稀，不少城市虽然有名有姓，政府处也有报备，在民间依旧没什么人知晓，想来这丰城也是这种情况。于是又问:“老奶奶，我想回奉州，去哪里坐车好？”
　　老人错愕:“奉州？那是哪里？”
　　要说这老人不知奉州，古悦兮意外了一下又觉得有情可原。近几年全国城市基于对旅游业的考虑掀起了一阵改名狂潮，“奉州”这名也是刚改了没几年。这老人住的如此偏僻，四周连手机信号都没有，想来也不会看什么新闻，与世隔绝地过自己的小日子罢了。古悦兮改口:“省城，您知道怎么去省城吗，哪里有车站？”
　　老人想了想，将太难了转向左边，手顺着指过去:“你一直往北走就是了。”
　　厉害了，终于找到北了。古悦兮如是美滋滋地想着。
　　古悦兮再三道谢后向老人告别走出门去，十分体贴地将门轻轻关好。木门承轴发出的吱呀声刚刚落下，只听一声微小的硬物坠地之声，因为四周的安静而显得十分真切。古悦兮低头去看，是她左手手链上的一片兽骨脱落，掉到了地上，粉碎！
　　见此状，古悦兮脸色霎时变了，梗着脖子连回头看都不敢，拔腿就跑。
　　果真人要是倒霉起来，什么见鬼的事情都能遇上。古悦兮知道，自己大抵是真的遇到鬼了。她手上的那串兽骨链子是父母从她小时候就要她必须带在身上的，兽骨本就有辟邪的作用，再加上古家秘术的加持，其避凶的能力是不言而喻的，一般的小鬼遇到它都得绕着走，然刚刚竟然碎的如此惨烈，想想也知道它替主人挡了个多大的灾难。
　　既知那老人处有问题，古悦兮自然不敢再往她指的方向走，于是又不得不埋头乱跑起来。谁知，没过一会，耳边竟然响起了一串嘻嘻的笑声。
　　笑声是从身后传来的，除了那嬉笑声，还有些干草摩擦的沙沙声。声音来得突兀如惊雷乍现且越来越近，此处田野空旷、四下无人，自然不可能是有个小孩在追着古悦兮跑，事出诡异，古悦兮不知该做何反应，兀自跑的更快。
　　然而人类的速度到底有限，只见一“人”嗖地闪来，拦在了古悦兮身前，来者正是刚刚将古悦兮吓了一跳的稻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