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章 自己的风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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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室倒是出乎时悦的预料，没有电视剧里那些古香古色的楠木桌椅啊、厚重的书架花格等等。反而走的是北欧极简风格。所有墙面都立着简洁的柜子，全都高达屋顶，分隔成高低大小不同的隔间，里面摆满了各种物品。
时悦瞪大眼睛看着这些顶天立地的柜子，半天回不过神来，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话：“许锦墨，你这里是做木工活的，还是开杂货店啊？”
“......？”许锦墨眨了眨眼睛，没明白。
时悦走过那些开放的架子，一一指点，“这些排刷，不是油漆匠的油漆刷吗？竟然还有大大小小十几个！还有这个棕毛刷，老人家拿来刷锅用的吧？那边几十块鹅卵石，又是用来干什么的？还有这个竹子做的......刀，和这些大大小小、尖头扁头的镊子，你用来修眉的吗？”
许锦墨眼角带笑，跟在她身后一一解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些都是修复古画的工具，各尽其用。毛刷是刷糨糊，或者洗画时刷浮尘用的，有更细的地方要用最细的毛笔刷。棕毛刷是粘合纸张时，抚平褶皱的；那些鹅卵石称之为牙石，装裱时打蜡磨平用的。”
“那堆又是干嘛用的？面粉、量杯、电子秤……你还在这里弄烘焙吗？”时悦指着另一个格子。
许锦墨轻笑出声，“没有烤箱，怎么烘焙。那些是用来配制浆糊用的。修复和装裱用的浆糊要自己配制，外面卖的粘合剂会对书画造成伤害，一定要用这种天然材料才行。”
时悦惊奇道：“传统技艺真是……”
“虽然我只是一只羊……”一阵欢快的儿歌声音打断了时悦的话。（注）
时悦：“……”
却看见许锦墨淡定地接起了电话：“喂，一凡？”
“许锦墨！不是你说想吃千味斋的煎饺的吗？遛我跑了半座城，好容易送到你家里，你却滚哪里去了？！”对面人的怨气顺着电波从电话里满溢了出来。
许锦墨的脸色一僵，“啊，不好意思，我在工作室。你要过来吗？”
“手都瘸了还去什么工作室？我不过去，你有晚饭吃吗？等着！”
许锦墨挂了电话，却看见时悦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你的手机铃声充满了童趣啊，也是秋秋帮你设的吗？”
“啊？我买手机的时候，客服帮我下的铃声，我没在意，就一直用着。”许锦墨低头看了手机一眼，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时悦吸了一口气，道：“我以为，你们做古物修复的，都会偏爱古典的东西呢。”
许锦墨笑了笑，“其实古代做修复行业的，是不能有自己的喜好的。因为什么作品都会碰到，修复师必须熟悉各类笔法画技，描摹原作品的风格意境。想要还原作品，就不能有个人的思想在内。”
他转头扫了一眼四壁的材料，继续道：“我每修复完一副画，都要放空头脑几天，清除脑中关于那幅画的内容，才能接下一幅画的工作。”
“难道你自己的画作也不能有自己的风格特点吗？”时悦第一次知道，有些诧异。看了外面会客区的画作，她潜意识里一直把许锦墨当作画家，而不仅仅是一个修复者。画家怎么能没有自己的风格呢？
许锦墨低下头，沉默了一下，才答道：“……若是画家，自然是可以带个人风格，只是我又不是要卖画，自然不需要有自己发风格。”
“……哦，这样啊。”时悦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却抓不住哪一闪而逝的微光。她的眸子溜溜一转，为升起的另一个念头隐隐兴奋。
她笑着拿起许锦墨的手机，边摆弄边问道：“既然是客服帮你设的铃声，我帮你换一个，你没意见吧。”
“……没有。”许锦墨嘴角带着柔柔的笑，那人先斩后奏，他还能说什么呢。
他的私人物品，并不喜欢给人随便摆弄，不过对于时悦这样小小的任性霸道，他的心底竟然有淡淡的欢喜。
“好啦。”时悦弄完，掏出自己的手机拨了许锦墨的电话。一阵悠扬的乐声响起：
“窄巷白墙，黛瓦轩窗，
等你回眸一望春水长，
清风朗日，桃色夭夭，
及不过你轻轻展颜一笑……”
“你的新铃声。”时悦把电话递回给许锦墨，“你也打一下我的电话。”
许锦墨看着她亮晶晶的眼中满是期待，猜到了什么，笑着也拨了一个电话。果然，跟他的铃声相同的音乐响起。
时悦的手机铃声跟他的新铃声一模一样。
时悦笑得眼睛弯弯，“这首歌叫《春日谣》，韵味十足，你有空可以听听。”
许锦墨刚应了一声好，铃声就被外面的门铃打断。这么几句话的功夫，方才打电话的人已经到了。时悦想着许锦墨的手不方便，率先穿过院子去开门。
一个高大的青年提着打包的饭盒快步走了进来，打量了时悦一眼，“你是新来的？也是跟锦墨学画的？没看到许老师手都瘸了吗？还让不让人好好休息了？”
时悦无辜地眨了眨眼：“……”呃，还真不是。
“一凡，她是我朋友，时悦。”许锦墨站在会客厅门口，及时解救了时悦的尴尬。他对那青年指了指，“韦一凡。我师兄。”
“是师叔！”来人大声抗议着纠正。
韦一凡正是省艺术学院毕业的，当年是许锦墨爷爷带的最后一届研究生，算是关门弟子。读书时没少上门找许老爷子请教，与许锦墨自小熟识，关系很好。年龄没比许锦墨大几岁，因此在辈分这一点上，两人一直牵扯不清，从老爷子在时，就是争议焦点。
韦一凡再次转头迅速打量了时悦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目光：“你好。”
来了客人，时悦也不好再多待，就要告辞。许锦墨却拦着她道：“你也没吃晚饭吧，一起吃一点再走。”
正在解开塑料袋包装的韦一凡，迅速抬头看了他们俩一眼，“对，这么晚了，先吃了再走吧，我正好买多了。”
饭盒打开，食物的香气瞬间充满的会客厅的一角，时悦深深吸了一口，欣然坐下，“那我就不客气啦！”
韦一凡把分装好的饺子递过去，边问许锦墨道：“马上到中元节了，你的手不方便，今年的扫墓，我代你去，怎么样？”
许锦墨摇了摇头，“不必。我自己去就好。”
“自己去，让老爷子看到你断了半边手，我怕他半夜来梦里揍我！”韦一凡应了一声，“而且，你这手没伤到筋骨吧？会不会有影响……”
“没有。”许锦墨迅速打断韦一凡的话，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时悦，果然看到她也抬头看他，眼中是深深的惊惶。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20章 自己的风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