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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男朋友?可惜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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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到了中午休息的时候,急诊输液室里人不多,何姿他们走后,只剩下两三个人,更显得空荡荡的。
时悦看着许锦墨,小声嗫嚅着,“你的手到底会不会……”
许锦墨飞快地道:“没事,只是骨裂。”他直直地看着时悦,问:“她是你的好朋友?”
“嗯?谁?”话题跳跃太快,时悦一瞬间没反应过来,“哦,你说何姿吗?台里的同事,关系一般。”
“那你为什么不躲?”
“她娇滴滴一朵娇花,哪里扛得住那一棍子……但我没想到会害了你。”时悦小声道。
“你就能扛得住吗?”许锦墨的执拗劲又上来了。
“我……我没想过。应该……比她能扛吧。”时悦硬着头皮道,“再说,这个新闻原来是我在跟的,如今弄成这样,我也有责任……”
“……你有责任?”许锦墨有点吃惊,“什么责任?”
……因为我是个灾星,跟我沾上边的人都得倒霉。
时悦低着头不出声,手指在耳廓上揉啊揉,好一会儿才道,“蝴蝶效应。如果何姿没接手我这个栏目的话,今天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你也不会受伤。都是我的错……”
许锦墨深深地看着她,却看不到她脸上的神色,只能盯着她耳廓上的红痣发愣,似乎要通过那颗小小的红珠进入她脑子里去。过了许久才轻声说,“时悦,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时悦微微摇了摇头,还没回答,护士站里有人大声叫许锦墨的名字。他的药配好了,护士叫他进去打针。
时悦扶许锦墨站起,要陪他去护士站,许锦墨却在门口拦住了她。
“嗯?怎么了?”时悦迷惑地抬头。
“你……晕血。”许锦墨说。
时悦一怔,笑了起来,“我是晕血,不是晕针。只要不是弄得血淋淋的,我都没事。”
许锦墨没有说话,抬手撑着门框,把时悦拦在了门外。
时悦无法,只得站在门口问道,“那我去买午饭,你想吃什么?”
许锦墨想了想,“双皮奶。”
“哎?这个能当午饭吃吗?”
许锦墨扑闪着睫毛看着她,又不出声了。
哟哟,又是那傲娇的小眼神。
时悦被看得毫无抵抗之力,摇起白旗,“好好好,你是病人你最大,双皮奶就双皮奶。”说完就看见等着给许锦墨扎针的小护士抿着嘴,一脸“你们小情侣真黏糊”笑容。
时悦老脸一红,差点落荒而逃。然而小心肝却是软软地一颤。
小情侣?小情侣……唉,可惜还不是。
双皮奶买了回来,端到许锦墨面前的时候,时悦又发现了一个尴尬的问题:许锦墨的左臂打着石膏,右手打着点滴,连拿勺子的手都腾不出来,怎么吃?
可若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让时悦拿了勺子一口一口地喂他……
啧啧,这画风可比在街上当众分吃一碗食物更……那个啥了。时悦自己是求之不得,但她不确定,许锦墨会不会当场把碗掀了?
时悦红着脸进行着头脑风暴,内心还在天人交战,许锦墨却不明所以,奇怪她怎么只端着碗发愣。
许锦墨终于伸出右手,“……把勺子给我吧。”
“……哦,”时悦回过味儿来,连忙把勺子递给他,“我给你端着碗。那你小心点啊,别把针头碰歪了。”
看着许锦墨小心翼翼地吃着双皮奶,时悦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要是小情侣该多好啊,这样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喂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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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悦很晚才回到家。刚进门林佳莉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时大侠,听说你今天又干了件除暴安良的壮举?”
“你是‘新闻随时看’的吗?还是我们台内部出现了特务?”
“是章洁说的。你没事吧?”林佳莉毫不犹豫把线人给卖了。
“章洁这个大喇叭,早晚得被人灭口。”时悦哼了一声,往床上一躺,伸手搂住了床头的布偶熊。
“悦儿,我说,你别太拼命。有正义感是好事,但这世道的不平事多过路边的垃圾箱,而且当今社会也早不提倡路见不平一声吼了,咱有事还是交给警察叔叔吧。乖,听话。”林佳莉在耳边谆谆教诲,话里话外充满担忧。
“我不是路见不平,这次是明看着同事有难,我不帮过不去啊。而且原本就是我的事……”
“悦儿,别瞎想,这事儿跟你屁关系都没有。”林佳莉断然截口道,“那些人就是看戏不怕事儿大。别老想着你要去拯救世界啊。你是不是刚换岗压力挺大啊,我跟蓝哥哥他们这个周末去采风,你要不要一起?”
林佳莉的男朋友也是艺术学院戏剧系的讲师,号称采风,也就是找个有山有水的地方自驾,吃吃玩玩个一两天,时悦曾跟着去过几次,只是这些搞艺术的人,风格跟她不太搭。
“不去了,上赶着给你们当电灯泡吗。”时悦懒懒的道。
“又不是只有我们仨。还有他几个哥们一起。有两个你以前也见过,人家还问过你几次呢。”
时悦笑道,“算了吧,我再带个一头蓝毛、涂着半臂纹身,要不就是吊着两个黑眼圈、一片烈焰红唇的人回去,院长该以为万圣节的鬼怪都跑孤儿院去了。”
林佳莉切了一声,“你这是对搞艺术的人有偏见!上次那音乐系的哥们,就白白净净的,人家都约你共进晚餐了,你咋没好好珍惜啊?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想要哪款的?”
想要那款的?时悦愣了愣神。
清澈干净的眼神,冷淡疏离的气质。一旦熟识起来,放下戒心,就是润泽又傲娇的眼神,温柔又霸道的气质。
……就想要那一款的。
“……喂喂,你睡着啦?”林佳莉在电话那头抱怨。
时悦回过神来,应道,“啊,周末我有事就不去了。佳莉你知道那种炖锅做汤好喝?我打算学煲汤。”
林佳莉在电话那边咯咯笑,“哟,是谁能让我们时大侠下厨房洗手做羹汤?是不是上次在院长家那个?难道你是喜欢冰山款?”
他才不是冰山!
虽然林佳莉不在身边,时悦的脸还是微微发烫。她仗着林佳莉看不到她的微表情,睁着眼说瞎话,“才不是,朕只是想着要好好宠自己,煲点靓汤学学养生罢了。”
她跟林佳莉讨论了半天,又上网搜了一堆骨折的营养食谱,查了几款电炖锅,心下有决定后,才伸了伸懒腰洗漱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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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睡得依然不安稳。
梦中满是妈妈凄厉的尖叫,“是你,都是你害的!”
“为什么你还在这里?为什么你没有死!为什么!”
“都是你的错,是你害死了他,害死了他啊!”
时悦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前的黑暗中绽开大片大片的血花。
她开了灯爬了起来喝了两口冷水,总算是压下去了恶心反胃。她看向窗外——外面是浓的化不开的夜色,压得人心喘不过气来。
时悦坐了许久,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翻出了压在底层的一本病历“XX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心理研究所”。
时悦翻看最后一次记录,已经是六年前了。
六年,那时她才读大学。她想起了梁医生那时对她说的话,“环境的转变也会引起精神紧张。你别有压力,相信你自己,一切都会好的。”
环境转变……时悦想起林佳莉的话,也许真是换岗引起的精神紧张吧。她把病历放回抽屉,躺回了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