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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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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膳依旧简单得可怜,每人面前一碗杂米粥外加一小碟酱菜干。
面对这样的早餐,于晚棠却吃得很香,这是她两天下来第一顿吃到有盐味的食物。
经过昨夜睡前的激烈探讨,于晚棠大致知道了关于天荫女学的事,也清楚得了解到与她一同学习的姑娘们将以自己的肉身炼药,最终通过与男子交合的方式施展自己的药性。
听起来无比荒谬,实则却无力反对。
感叹于在这个无知时代里能提出如此脑洞大开的方法并加以实施,于晚棠心里已经献上了自己的膝盖。
这样想着,她把留到最后的一口酱菜和一口粥先后吞入口中,使两者在唇齿间充分交融,而后缓缓咽下。
恰到好处,恰到好处!
心里这样想着,于晚棠不禁满意得点了点头,并不忘伸出舌头,舔了舔唇。
这样的一番景像显然与其他姑娘们相比有些格格不入了。
大概是看到于晚棠心满意足的表情,负责膳食的姚夫人也满意得点点头。她是负责整个天荫女学膳食的夫人,见惯得都是那些个挑三拣四的世家小姐。因此,她相信,只有真正对食物和烹调的人怀有敬畏之心才能露出于晚棠那样的表情。
这样想着,姚夫人不禁多看了于晚棠几眼,并坚定了下次要多给她盛点吃食的心。
“所有人用完早膳速到广羡堂集合。”沈夫人的声音冷冷响起,言罢便头也不回得由素宇堂门口折回。
见众人纷纷放下手中的饭食,于晚棠一口饮尽瓷碗中的茶汤,站起身来朝着门口走去。
果然,广羡堂内,已然候着几位山长,上首最中间坐着的便是大祭司本尊了。
有了第一次的教训,于晚棠便随着众人敛目垂头,鼻眼观心。直到一声闷响传来,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就见一只圆润无瑕的玉佩从中裂开一道纹路,落在大厅中央。
见气氛不对,众人皆是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一点声响。顿时,整个广羡堂内安静到了极致。
“咦?”
一声细微的惊疑声在人群中响起,打破了原有的宁静,只见黄怀珍身侧的侍婢迎春伸出手指,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状。
显然是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沈夫人秀眉微蹙,朝着迎春的方向略抬了下颌,问道,“你可认得这玉佩?”
见被当众点名,迎春下意识看了看自己身侧,上前一步,屈膝行礼道,“回山长的话,这块玉佩奴婢确实见过。”
“接着说。”向来话少的大祭司把玩着手中的白玉杯,声音里却带了震慑人心的肃穆。
迎春见状,下意识咽了下喉中的口水,复而开口,“奴婢...奴婢见李夫人身上曾带着这块玉佩。”
“哦?你是什么时候见到的?”被点到名字的李夫人追问道。
“就是,就是昨晚分配寝房的时候奴婢见到的。”停顿了半晌,迎春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方才开口道,“奴婢还听到于姑娘跟身边的人说起这块玉佩的事。说是,说是这玉佩如何如何上等。”
随着迎春说完最后一个字,她的声音已然微不可闻,但不可否认的是,她已经很好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也成功得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到了于晚棠身上来。
“于同学,不知道你有什么想说的?”李夫人见于晚棠并没有要接话的意思,于是转而朝她直接发问。
“回山长,迎春姑娘口中的于姑娘大概不是学生吧?学生可没注意到李夫人身上还挂着玉佩,故而更不可能与别人讨论了。”
于晚棠的淡定使得黄怀珍心里十分不爽,紧接着便推了推她另一侧的姑娘。
那姑娘长相虽不出挑,却也是周周正正,但眉宇间的慌张却凸显了她的小家子气。
于晚棠记得这个姑娘,她叫袁雨微,父亲在工部混一闲职,因着有了工部尚书,也就是黄怀珍父亲的举荐,才有机会进入天荫女学,这么看来她无疑是黄怀珍一派。
“各位山长,各位夫人,学生能证明迎春说得都是真的。于姑娘...她的确是说过那玉佩的事儿,但是可能声音不大,没有多少人听见罢了。”
于晚棠早就料到这帮人会联手对她开黑,也没有多少惊讶,便径自上前一步,拾起地上的玉佩,拿在手中反复打量了一番。
“夫人,这玉佩真的是您的?”
被问道的李夫人点点头,“这玉佩确实是我的,昨夜怕是被人偷了去,今早我找遍了寝房也没有找到,直到有人捡到这块碎掉的玉佩前来寻我,我才发现这玉佩便是我原本的。”
于晚棠闻言,点点头,“请问夫人,最先发现玉佩的人是谁?”
“是袁同学婢女。”
“我能问你几个问题么?”于晚棠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婢女素青身前。
“素青是吧,你老实回答我,李夫人的玉佩是你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发现的?”
“回姑娘,是奴婢早晨在西次间门廊下发现的。”叫做素青的婢女看起来虽然也是唯唯诺诺,但是一副老实人的面相,却是很容易叫人相信。
“好,那我问你,为什么别人没看见,偏偏让你瞧见了?”
“哼,你还真是好笑,这种问题也问的出口。这么半天,顾左右而言他,怕是心里有鬼吧。怎么昨天有人听见你议论这块玉佩,今儿个玉佩就落到你西次间外了?”黄怀珍显然是心急火燎得想把这盆脏水泼到于晚棠的头上,竟也顾不得礼仪了。
“黄同学,你可别忘了之前的教训,随便咬人可不好。”
“你...”
“祭司大人,各位山长、夫人。你们请看看,这块玉佩边缘还沾着些泥。”于晚棠说着,便将手中的玉佩在众人面前晃了一圈,“如果没有看错,这泥应该不是普通的花泥。”
闻言,李夫人上前仔细瞧了瞧于晚棠手里的玉佩,慢慢开口道,“这泥是我后院里的红泥,平时不用做种植花草。”
“夫人,请容学生做一个大胆的猜测。这小贼怕是居心不良,有意栽赃嫁祸,因此夜半时分偷偷进入了您的院子偷取了这块玉佩。但是回去的路上又觉得单单一个偷盗罪只能让人被逐出女学,实在难消心头之恨,于是一气之下便将玉佩丢在地上,再用脚狠狠的碾了几下,将玉佩碾碎。这一点从玉佩背面的划痕就能看得出。”于晚棠一边说,一边将玉佩背面朝上展示给众人,“众所周知,螭吻是北溟国一直信奉的上古神兽,若有人故意破坏神兽螭吻的像,那便是要杀头的罪过。而李夫人这块玉佩上,便刻着一尊螭吻的像。”
此言一出,许多在场的学生纷纷暗暗吸气,却没有人敢于发出一点声音,因为坐在上首的大祭司显然是生气了。
“不过幸好,螭吻神兽开眼,没有让这个小贼消除一切证据。”
“哦?是什么?”李夫人急急问道。
“是红泥。”人群中的严秋水已然了然于胸,并将谜底顺势揭开。
“请夫人检查一下所有的鞋子,谁的鞋底沾了红泥,谁自然就是那小贼了。”
此言一出,再看黄怀珍一行人,面色已经不能再难看。
“既然如此,此事便交给李夫人来办。你,跟我来。”被大祭司点到名字的于晚棠有些不敢相信,伸手指了指自己,又看了看四周,见无人附和,便灰溜溜得跟着前者进入了一件厢房。
大祭司名叫亓震,年纪在二十五六岁上下,形容深邃,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甚至有人将他称为北溟国第一美。而就是这样一个青年才俊,却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罗刹,一身肃杀,叫人难以亲近。
这是于晚棠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与亓震待在一处,她想看看这个人间绝色的妖孽,却有些不敢。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自从知道了亓震这位大祭司的光荣事迹后,于晚棠若说心里没有一点波澜那才是骗人的。
据说亓震刚刚崭露头角才不过双十年纪,那个时候的他被当时朝廷里以魏国公为首的群臣屡屡打压。本来大祭司这个行业,古往今来给人的印象就是妖言惑众,蛊惑君王,有人打压也属正常,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件事,触了亓震的逆鳞,自此这位年轻的大祭司开始发力,并一发不可收拾,最终将整个魏国公府以藐视皇权的罪责全部下狱。当然,那个逆鳞却是少有人知道就是了。
“大人...”于晚棠见对方叫她进来却不开口说话,只自顾自饮茶看棋,便试着张口发声。
“坐吧,过来看看这局棋,可有破解之法?”
于晚棠依言坐到了亓震的身侧,稍稍探出身子看向面前的棋盘,果然是她从不曾接触到的围棋。
“大人,实不相瞒,学生并不会下棋。”于晚棠说这话时虽则表现的有些不好意思,实则心里却没有当回事,真正令她双颊泛红,是看到了亓震对她射来的那种不可置信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