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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浮出水面的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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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约莫半个多时辰,两人面前的路终于变得开阔。眼前也赫然出现了一座庙宇,庙宇的牌匾上写了三个大字“大隐寺”。
唐宴拉着于晚棠的手直接走了进去。
寺庙所处的环境比较偏僻,寺里僧人也不多。见唐宴走来,正在打扫的几个小和尚停下动作,很自然得向他行礼,而唐宴也规规矩矩得回礼,似乎是这里的常客了。
寺院里十分清净,他们拐到后院的一间厢房门口停下了脚步。
“这里面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那个一直待我如同亲生子,且教导我武艺的师父。但是他不让我叫他师父,所以我也只是称呼他一声世叔。你便随我喊他一声宋世叔就好。”唐宴慢慢解释给于晚棠,可以看得出来,他为即将见到的人感到十分开心,这或许对他来说就是至亲。
“世叔,我来看您了,还带来了一个重要的人。”唐宴这样说着,偏头看了看于晚棠。
门应声而开,出现在于晚棠眼前的是一位年约四十多岁,身形纤瘦,却气质不凡的俊雅大叔。
“是宴儿来了。”宋世叔淡淡开口,又将目光转向于晚棠。
“世叔好,我叫于晚棠,是唐宴刚过门的妻子,原本是榆阳候府的嫡长女,因为娘亲去世得早,我又不受待见,跟榆阳候府基本没有什么关系了……”于晚棠不知道为什么,见到这位唐宴真正至亲的长辈就紧张了起来,于是恨不得一股脑将自己的身家全都报出来。
站在于晚棠身边的唐宴见状,抽了抽嘴角,并伸手扯了扯于晚棠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了,否则世叔该以为自己娶了个傻媳妇了。
两人互动的小动作逗笑了宋世叔,他清了清嗓子,唤来一个小和尚,并吩咐他准备些茶水,以及斋饭,用来招待客人。
随后,三人一起走进了宋世叔居住的那间屋子里。
房间布局十分简洁,基本上是一目了然的。里间只有一张床和一只小圆桌以及三只小板凳。外间则更小,只够摆放一只方形茶几并几把待客用的椅子。
于晚棠跟随唐宴,坐到了他的旁边。令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两人的谈话并不是特别热络那种,但却给人一种舒服的感觉。
眼见于晚棠对于两人说话的内容不太关心,反而是对后院里的菜地展现出了浓厚的兴趣,眼睛也一直朝着门外瞟,宋世叔叫来了院中的一个小和尚,请他带于晚棠出去到处转转。
本来有些拘禁又无聊的于晚棠很愉快得答应了,她跟着小和尚来到了寺院的菜圃。一垄一垄的青菜此时正是生长的旺盛时期,绿油油的叶子看起来就十分喜人。
知道于晚棠是宋施主的客人,小和尚也是十分尽心得介绍着寺里的一切,还在菜地里给她摘了几个红彤彤的西红柿。
于晚棠边吃边跟着小和尚走,说话间,两人就来到了寺门口。
正巧这时有人往里来,门口的和尚行过礼便开口询问对方来意,听说也是要找宋施主,便解释说他正在会客,请那人到另一处厢房里稍作休息。
于晚棠此时正走在一棵大树下,她听到来人要找宋世叔,方才停下脚步,想看看究竟是谁。
她拉住小和尚,两人一同站在大树的阴影里,并没有被来人发现。于晚棠看到,那是一个女人,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衣裳,脸跟头也是用纱巾包住的,好像并不想让人认出来。但是由于身形过于高挑,还是很容易就能看出是个美妇人。
眼见那女人跟随和尚朝厢房走去,小和尚开口问道,“施主您认识那位施主么?”
眼前的小和尚多说就十岁,许是觉得于晚棠是个很好相处的人,说话间也熟络了起来。
“看着……倒是有点眼熟。走,咱们跟过去瞧瞧。”也不等小和尚回答,于晚棠便率先跟了过去。
其实,她也不是诓小和尚的,其一,她听说来人找的是宋世叔,而宋世叔明明是隐居在此的,她担心其中有诈;其二,她真的觉得这个女人走路的姿态看起来很眼熟,就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两人来到厢房外,见到一处矮树丛,于晚棠想也没想,拉过小和尚便躲在了书丛后。
“施主,您这是?”小和尚不明所以得抓抓头,“若是相识,倒不如小僧前去问问。”
“嘘…小师傅,这你就不懂了,我们成年人的世界是很复杂的,我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不过,我看我还是在这里先观察一下,若真是我熟悉的那位朋友,我再去打招呼也不迟啊。若不是,万一人家被我吓到,岂不不美?”于晚棠哄得小和尚连连点头,两人便干脆坐在树丛后观察着女人的厢房。
……
说回到宋世叔这里。
“这便是你的那位正妃?”
唐宴闻言,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她无权无势,甚至与母族也撇清了关系,你对你没有任何助力,你可甘心?”
唐宴拿起面前的茶杯,看着杯中因他的动作而微微波动的水面,开口道,“这不是和我很像么?但是又和我不一样。认识她之前,我从来没有觉得十几年的装疯卖傻其实有些卑鄙。可是遇见她之后,我才发觉我更想堂堂正正得做个正常人,无所畏惧,大胆得做喜欢的事,保护我喜欢的人。”
似乎是震惊于唐宴的这番话,却也十分欣赏这样的唐宴,宋世叔缓缓得点了点头,“好孩子,你真的长大了。以前的你话很少,偶尔的交流也不会让人揣摩出你的内心,可是现在的你变了,变得……让人想要靠近。我真心祝福你们。”
唐宴饮下杯中茶,面带笑意的脸却慢慢爬上愁容,他将自己查到苗人,自己猜测太子控制了安王,并想要谋害皇上的事告诉给了对方。
“这一天迟早是要来的。身为皇子,你该有这个觉悟。告诉我,干扰和动摇你的是什么?”宋世叔的话突然变得犀利起来。
“我……我不知道。”唐宴站起身来,踱步到窗边,“那个人是我的父亲,可是正是因为他的一意孤行,害了两个人。母亲为此自尽,您也长年隐居山林,甚至是楚贵妃,每次看到她看我的眼神,都带着一种愧疚。我知道,她一直以来都在自责。而造成这一切之后,那个人却根本没有给过我父亲的关爱,他可能一直觉得我是他的耻辱,是污点,是他失败的象征。我不知道太子要对他做什么,但是其实我的第一反应是并不想插手,就像他一直任由我自生自灭。”
说到这里,唐宴感觉到一只手重重得落在自己肩上,“人各有命,你不想帮他有你的道理,但是就像你的顾虑,他始终是你的父亲,若是选择旁观,以后不管发生任何事,你是否能够心安?你要做的不是对不对得起他,而是让自己没有遗憾。”
两人之间沉默了半晌,唐宴率先开了口,“世叔,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就在此时,一位小和尚礼貌得敲了敲门,“宋施主,有位到访的女施主想见你,小僧已经将人安排在旁边的厢房了。”
“世叔,你有客人,我就先走了。”
唐宴拜别了宋世叔,便前去寻找于晚棠。而宋世叔则跟随着小和尚来到了另一间厢房。
于晚棠见宋世叔前来,立马跟了上去,躲在了厢房外的后窗下,并嘱咐不远处的小和尚帮自己望风。
小和尚生平没办过这样的事儿,一时也分辨不出好坏,秉着与人为善的心,接受了于晚棠的要求。
趴在后窗的于晚棠借着窗沿的一条缝看清了里面的状况,本来她就是想知道那个女人是不是自己认识的,结果见了女人的真容,她自己也吓了一跳,原来那人不是别人,竟是沈夫人。
沈夫人摘下头上的纱巾,对着同样怔住的宋世叔开口道,“别来无恙啊,仲卿。”
“苏……蕙,真的是你么?你不是早就已经死了么?”宋世叔由于激动,脸色有些发红。
“我是死了,我的心已经死了,早在当年狗皇帝强迫我那一天就死了。”
于晚棠此刻听得脑袋几乎炸裂。
“所以你就可以抛下儿子整整十八年,骗我你已经死了?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我每天每天想着你,甚至舍弃了自己的前程,只为帮你扶养你和那个人的孩子,我教他认字,教他功夫,我把我所知道的一切传授给他,只因为他身体里留着一半你的血。还有我妹妹阿楚,你对得起她么?她的半辈子都在自责里度过,她总是跟我说若不是你去宫中探望怀孕的她,也不会被那人……”
“你别说了……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更对不起宴儿。”一边说着,沈夫人突然跑过去,抓住宋仲卿的手臂,“我想要补偿,老天有眼,让宴儿好起来,我需要你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