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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双双中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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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姑娘,有你的包裹。”就见外院的一个小仆役手里捧着个锦盒站在厢房门口。
“我的?”于晚棠口中嗫嚅一句,却是被冬瓜抢在前头接下了那只锦盒。
“多谢姑娘,敢问这东西是谁送来的?”于晚棠瞥了一眼冬瓜手里的锦盒。那盒子大约三尺见方,通体紫红,该是用了檀木打造,面上的花纹有些繁复,说不出究竟是个什么物什。
“姑娘不必客气,这是方才一位自称是姑娘大哥的公子送来的。当时姑娘正在会客,所以那公子便交给奴婢,叫奴婢转交给姑娘。”小丫头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那公子给奴婢看了他的玉佩,确实是出自榆阳侯府。”
于晚棠闻言点了点头,临送走了小丫头,还塞给她一把冬瓜糖。
“小姐,奴婢猜这该是府里那位。”
见于晚棠不解,冬瓜复又解释道,“继夫人也育有一子一女,除去离开家的嫡亲哥哥,小姐还有一个名义上的大哥,就是于明浩。”
闻言,于晚棠也是有点不解,按道理来说两边势同水火,这位继室是巴不得自己没有命活着回去的,如今这么一出一定是事出有因。只可惜她现在人在山上,消息闭塞,完全无法打探到侯府中的事。
“小姐莫要担心,奴婢猜是侯夫人看到小姐如今成功进入女学学习,以后前途不可限量,方才想出这个办法与小姐缓和关系。”
将冬瓜所说听在耳中,于晚棠觉得倒是有几分道理,便不做多想,来到近前,小心翼翼得打开了那只锦盒。
就见盒子里摆着一套石榴红的八宝璎珞头面,珠翠不大,但是颗颗饱满透亮,让人看了好生欢喜。
于晚棠本就不是个土生土长的古代人,对于这些个头面饰品纵使喜欢也没有过多研究,更是觉得饰品多了反而累赘,清清爽爽才是这个年纪女孩子该有的那般美好。
再看自己身边的冬瓜,一脸的喜色藏也藏不住。
因着冬瓜梳得是双丫髻,加上圆脸年纪又小,发簪什么的倒是与其不甚相配。于是于晚棠做主拿出盒中唯一的一对石榴红宝石耳坠子,就要给冬瓜戴上。
冬瓜见状连忙摆手,“小姐,这可使不得!”
“怎么使不得?我说使得就使得。你就安心戴着吧。等你再长几岁,换个发式,就是那整套头面也戴得。”一边说着,于晚棠已经将两只耳坠给冬瓜戴好。
“小姐可别打趣奴婢了。”
被于晚棠一番话说得,冬瓜鲜少得脸红了起来。
主仆两人在房中嬉闹一番,于晚棠便吩咐冬瓜将锦盒收了起来。
只是,当天夜里冬瓜便有些不对劲,先是高热不退,而后全身上下都起了疹子,样子十分骇人。
“小姐,冬瓜是不是快死了?”
“别说傻话,你啊,命大得很。”这样说着,于晚棠便要上前替冬瓜换抹额。
“你别动手,这怕是要传染的。”方女医出言制止,于晚棠便收回了置于半空的手静立一旁。
“她之前接触过什么东西没有?”
半晌的静默后,方女医突然开口询问,手指却没有离开冬瓜的腕间。
于晚棠轻轻摇了摇头,倏然睁大了眼睛,跑去房内,将之前于明浩送来的锦盒捧到了方女医面前。
“您看看这个。”
方女医见状从袖口中抽出一方帕子,隔着锦盒将它拿到跟前的小几上打开。
“这是侯府继兄送来的东西,若说有什么可疑的也就是这个了。”语毕,于晚棠又踯躅道,“不过冬瓜碰过的我也碰过。哦,对了,您看看出问题的是不是她耳朵上的耳坠子。那对耳坠子就是我从这套头面里拿出来送给她的。”
闻言,方女医看了看锦盒,里面确实有一小块凹陷,正是原本放置耳坠子的地方。
“你倒是大方,这套头面少说也值个两百两。”这样打趣着,方女医手里也不闲,就见她用先前的那方帕子将头面的各个部分包起来放到鼻下轻嗅。整套动作做完,她却是微蹙了眉。
“有什么不对么?”
“拿盆清水来。”方女医一边吩咐身边的婢女一边只身上前将冬瓜耳朵上的耳坠解了下来。
“我来吧。”此时此刻于晚棠也顾不了太多,径直走进内室,端来一盆清水。
就见方女医依次将头面的各个部件置于水里而后拿出随身的银针插入水中。
于晚棠知道这是开始验毒了。她多么想告诉对方,有好些毒是银针验不出的,只是眼下也无他法,只得静静等待。
待所有物件都一一查验过却没有发现毒物,方女医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方女医跟于晚棠的关系不太深,可以说她跟所有人都是淡淡的。不过能够进入天荫女学的女医,想来也并非凡夫俗子。
就在这厢等着方女医给个结果的同时,门外传来了婢女的禀报。
“女医,方才有人来报,说是院外一个小丫头发了高烧,而且......全身上下也是起满了红疹。”
这句话就好像坠下池水的一块巨石,激起了水面的层层涟漪。
“走,去看看。”方女医一边吩咐身后的婢女,一边自行收好了随身的药箱就要往外院去。
“我也去看看吧,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于晚棠将冬瓜的被角掖了掖,就跟着方女医二人往外走。
电光火石间,思绪飞快流转,好像抓住了什么,却又稍纵即逝。
外院的侍婢们有自己固定的住处,因为她们是天荫女学的人,不会因为新老生交替而有所变化,所以这部分侍婢的院子相对宽敞一些。
被称有恙的小丫头躺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张小脸烧得通红,露在外面的皮肤上遍布着怕人的红疹,倒是跟冬瓜的情况十分相似。
“是她。”于晚棠这一声倒是叫在场的几人同时将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
“就是她,今天将这锦盒交到我手上的。莫不是......真正有问题的是那只锦盒!”此话一出,于晚棠顿时觉得一切线索都关联上了。
冬瓜虽然碰触了盒子内的首饰,却也碰触了盒子外围,而与她出现相同症状的小丫头却是只捧了盒子的。只是唯一令她不明白的是,自己也碰了那锦盒,如今却安然无恙得站在这里。
“去把锦盒取来,记得别用手直接碰。”
“是。”
方女医吩咐了自己的婢女,随即上前摸住于晚棠的手腕,自言自语道,“果然是仙丹妙药,倒是便宜你了。”
这话说得着实令于晚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欲要开口询问,方女医却率先松了手,转身避开她的目光。
婢女很快拿着锦盒返回,因为有了目标,这次很快查验出了锦盒上淬的毒。
“有人将馥兰草化成汁涂抹在整只锦盒上,只要通过皮肤触碰就会引起红疹和发热,并且这种症状极易传染。”
“既然知道了毒,那您快帮她们解毒吧。”于晚棠虽心中怒气翻涌,却也知道眼前最重要的还是先救人。
闻言,方女医若有所思得看向了于晚棠,“你可知馥兰草只是其中一种,更准确的说,这个下毒的人为的是用馥兰草的味道遮去另一味毒药。”
“什么?您且说清楚些。”
“馥兰草性热,是一种不太常见的草药,少量可以用来缓解寒湿之症,过量或长时间接触会使人持续发热全身起疹。不过这些都是外在的症状,不会有性命之忧。”说到这里,方女医顿了顿,方才开口,“而另一味毒药则是源自西域的墨天竺。这种毒十分罕见,说它是毒其实并不全对,因为单靠墨天竺是无法将人毒死的,想要它发挥药力须得寒凉下泄的药物催发。若是没有发现墨天竺,单想解馥兰草的毒性必须要用到中和热性的清火汤药,而若这汤药灌下了肚,这两人怕是活不过三天便会无声无息得死去。”
方女医的一番话令整个房中骤然如坠冰窟。
事到如今,于晚棠怎么会不知道,整件事就是冲着她而来的。背后那人先是想方设法让她接触到了毒物,若是出现了发热起红疹的症状,为了学院中其他人考量必然要将她送下山,送回榆阳侯府。到时候那帮人表面为她医治,却实却则是引出了更毒的毒药,想要致她死于无形。
想到这里,于晚棠不禁狠狠咬住了自己的后槽牙。
“那依女医的意思,现在她们该怎么办?”
“我给她们开一副温补的方子,虽然恢复可能会慢一些,但是于性命总归是无忧的。至于那墨天竺的毒半个月后若无外物催发,自然便化解了。”
方女医言罢,便执笔开出一个药方交给了自己的婢女。
就这样,两个染病的小丫头被一同送往一处偏院养着,而折腾了一晚上时间,于晚棠却是一点睡意也没了。
她知道榆阳侯府容不下她,却没想到他们会这样明目张胆得出手害她。试问,这一局若是不搬回来,她这个现代人的尊严要置于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