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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挣扎 ...

  •   车最终停在了扈樱家楼下地库,敖仲没能走开。
      下午回来的车并不多,地库里安静极了,声控灯也慢慢暗淡下去,隔着车窗透进来,越发幽暗。
      灯下美人,姝艳动人心。

      什么时候渐渐起了心意?染了红尘?
      敖仲不能肯定。
      许是颊边红唇,艳色夺目;许是海底洞口,水流缠绵;许是铜像之中,音色悦耳;许是手中蜜糖,香甜动人……再许是,更早,早在她变了他的发色将他介绍给简母时,在她笑意盈盈努力说服他时,他已然不知不觉地被说服了。
      在点点滴滴中,绮念悄悄生出。

      相处越长,心越沉沦。
      总之,在他心中,她再不是以前那一只小小的毛团,天真可爱。她仍然可爱,却是娇媚可爱、香甜可爱……
      无一处不可爱!
      无一处不想爱!

      她或是也有些微不一样的情愫,可他不敢试。
      试了,适得其反该如何?试了,最后伤了她又该如何?
      他们之间,十二万分的慎重都不为过!扈栎的顾虑极有道理。顺水推舟易,万一生了枝节,引来断缘劫,断情断心,心断必是大伤——他不想伤她。

      他原想就这样含糊着,犹豫着,陪伴着。
      但是,以前,他尚能克制,压抑着,配合她的请求。
      越是压抑,越是难以抑制!

      在他们提到那冒充男友的小肖时,他清楚地感受心里腾起的不快,遗憾又愤怒。
      原来他并不是她唯一的特殊,在他之前居然求助过别的男人。哪怕他知道那是假的,但是不快仍在。他甚至当时就仔仔细细地看了那小肖,不过尔尔,不是对手,但是仍是不快。

      如方才邀请函中的歌词一般:一辈子不放松。
      他不想松手,一世不想松,想占有所有。
      这让他感觉到了危险,所以,他沉默,又想了许多,唯有离开,离开还是友,还可以偶尔听她娇娇软软的那声“敖仲哥哥”。

      此时离开也正当时,可以不露痕迹。
      当初白瑁说的是等殷柳回来,他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绝不能伤她!
      他下了决心。
      可决心还未成行,只听见冷泉水冷,他就知道他走不开,想留下。
      及至她揪着他的衣,不让他走,决心瞬间灰飞烟灭。
      矛盾!

      他低下头去看她。
      她仍睡着,许是做了个美梦,诱人丰润的红唇弯出一抹浅笑。

      浅笑太动人,红唇亦撩心。
      似有吸引,头越来越低,越来越近。

      她微微动了动。
      最终止住,却又止不住,拂开她额间发丝,唇轻轻触了触她的额。

      更不满足!
      细腻的肌肤触感停留在唇上,仿佛生出巨大的虚空,只想要更多来填这欲壑。

      许是被扰了清梦,她又动了动,不满地呢喃:“别动!”
      顿时心跳如擂鼓,脸热耳烫。
      他猛地抬了头,僵了身,背挺得笔直,直直地看向前方。

      扈樱做了个梦。
      梦中的她被温暖又温柔地包裹着,暖洋洋、甜滋滋的,仿佛置身在最柔软的云上,可以懒洋洋地躺着,无一处不舒服。

      遥远处传来有节奏的鼓点,忽急忽徐,急如江水滔滔,徐似溪流淙淙,余音绕梁,韵味悠长。
      好听!
      她睡得更甜。

      有羽毛轻轻地拂过肌肤,挠得痒痒的,她轻轻地笑。
      她喜欢这个梦,笑容更甚,及至睁眼时,眼中都是笑。

      真正是粉面含春眼含媚。
      一下子撞进他心里,呼吸都停了停。

      若说醉得不省人事,完全断片是不可能的。
      酒到酣处,率性而为。
      她不过是放任自己,随心而动。

      反正有借口不是么?
      她笑,从他怀里起身——却没能起来。
      手麻了,酸软得不行,刚抬起身就重新跌了回去。鼻子撞在他胸膛上,酸得泪都要出来了。

      胸腔内的一颗心猛地跳了一下,咚的一声,似炸雷响彻脑海。
      敖仲一个激灵,忙不迭地扶着她的肩坐好。刚扶稳就逃也似的松开,他僵着背,垂着手,并着腿,一动不动,像个雕像。
      扈樱却慵懒地歪着,问:“我睡了多久?”

      一双水盈盈的眸如春水,潋滟无双。
      心湖漾动,他垂下视线。
      一段皓腕似雪,缓缓转动,青葱手指正在轻轻揉按。
      涟漪阵阵,他闭了闭眼。

      将少时挨罚时必背的静心咒默念了一段,他才慢慢道:“有几个小时了。”
      她“噢”一声,看一眼时间,惊叹一声:“居然这么晚了。”片刻后,又问:“柳柳呢?回去了?”

      又默了一段静心咒,他仍慢慢道:“我让她先回去了。”
      她转去看了看窗外,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那脖颈像最美的羊脂玉,温润细腻,令人舍不得移开目光,直到她又转回问了句,他才察觉失态般猛地抬头:“啊?”
      他定了定神,总算回了句囫囵话:“回去了。”

      手腕的酸麻终于缓解,扈樱笑,没有拆穿他的答非所问:“那走吧,去我家随便吃点,你再开我车回去。”
      刚刚她到底说了什么?
      那一刻似是断片,竟完全想不起了。敖仲绷紧了神经,觉得现在说什么都可能不对,只能简单应一声“行”。

      她又问:“想吃些什么?”
      中午她喝得有点多,敖仲便说了喝粥。

      听见“喝粥”二字时,扈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将他看得心慌意乱时,她才又笑:“也好,家里带了好些吃的,很快的。”
      冰箱里满满当当,都是简父简母的心意,她挑出了三样:糖醋排骨是现成的,热一下就行;如意菜,是早已拌好的凉菜;肉圆却是半成品,需要红烧一下。

      虽然现在家境不错,干活时间不多,但在学生时代简家只是普通人家,这类简单的家务活,扈樱都做得娴熟。
      敖仲不好意思坐在客厅看着她在厨房忙,也跟着进去。

      但厨房里的活儿并不多,扈樱很快就转了小火煨着。
      盖上锅盖那一刻,氤氲的水汽消失,蓝色的火苗在锅底温柔地舔舐。
      除了本族功法,敖仲也修习人间道。人间道自然从人间来,从人间烟火中精进修为。此时,他正处在这烟火气中,烟火里开出绚烂的花,有无法言喻的酣畅。

      半个多小时,桌上摆上了一盘糖醋排骨,一碗红烧肉圆,一碗如意菜,两碗白粥。很家常的菜,却格外熨贴。
      扈樱笑:“好久没有自己动手了,技艺生疏了,你凑合着吃。”

      哪里用得着凑合!
      糖醋排骨酸甜鲜嫩,红烧肉圆咸香味美,如意菜清爽可口,就连白粥也是黏稠香甜。
      “很好吃!”敖仲真心实意地赞美。

      中午吃得多,下午睡了一觉,根本没有消耗,扈樱吃块排骨,又就着如意菜喝了碗粥就饱了,于是催着敖仲多吃:“都吃完呀,吃不完就说明我手艺不行。”
      像专/制君主的台词,但从她口中出来,专制也是礼让的专/制、令人心悦诚服的专/制,敖仲轻易就俯首称臣,心甘情愿地照做。

      扈樱笑得眼弯弯地跟他商量:“敖仲哥哥……”
      敖仲立刻放下了碗筷,听她下文。
      “敖仲哥哥……”她又喊了一声,似是有些为难,他忙以眼神鼓励她继续,她这才缓缓开口,“你能不能再充当一段时间我的助理?”

      想!
      可是,又不敢!
      两个念头在脑海中天人交战,冲突激烈。

      扈樱继续:“柳柳虽然回来了,可是白瑁不在,工作室需要她坐镇,她分身乏术,所以,我……”
      她没有说完,他已经应下:“好。”

      他挠了挠发,说不清现在什么感觉,雀跃、幸福和懊恼、愧疚交织在一起。或许,在“好”字出口后,心里似有十万只蚂蚁在挠,愧疚甚至隐隐占了上风。
      可是,就在看见对面如花笑颜时,愧疚又如潮水般退却。
      如果,自己能再努力克制一下,应该不会出事的吧?

      今日目的达成,扈樱当然开心。
      她打开了随身的包,拿了一封红包出来递给他,不容拒绝的:“虽然你不缺,更无需压祟,但是取个兆头,而且我也不能厚此薄彼,工作室人人都有的。”

      长卷发在颊边微微跳动,心也跟着一起跳动。
      敖仲不及多想就已经接在手里了。
      及至临走前,他都没有想明白自己怎么就一点没有拒绝、糊里糊涂地拿了,还贴身揣在怀里。

      扈樱在门口抱了抱他,与他道别。
      温香在怀的感觉真美,那点不明白立刻被抛诸九霄云外,他下意识地揽住她细软的腰肢,听着耳边婉转动听的声音:“收了我的压岁钱,就是我的人啦,要一直为我压祟呀。”

      微风绕着耳垂打转儿,绕得耳热热痒痒的。
      他本能地偏了偏,她已经松开了他,一脸人畜无害的烂漫笑容,很关切地叮嘱:“你这么厉害,肯定没危险,但是,这么晚了,到家后还是给个消息呀。”

      两家很近,扈樱不久就接到敖仲的消息。
      此时,她正在欣赏花瓶里养了两个月的银柳。银柳开花了,毛绒绒的红色花苞上长出了一枝又一枝细细的小茎,顶着一朵朵黄色小花,有种别样的可爱。

      她稀罕地盯了好一会儿,拿着手机挑着各种角度拍照。
      叮咚一声,消息来了:到家了。

      很简短的三个字。
      扈樱皱皱鼻子,握着手机回了个更短的消息。

      樱可可:好。
      又等了一会儿,没有新消息过来。
      这不是她的风格,平时她的消息可不会这么简短。

      敖仲有点不适应,看了好一会儿手机,退出,再打开,再退出,再打开……反复几次后,他终于没有熬住:睡了?
      已经十点多了,是挺晚的。
      他打打停停删删,最终又发了一条:晚安。

      放下手机,他摸出那封红包,里面有零有整,崭新的888元,带着他的体温和一缕淡淡的香。
      888,他与他们是不一样的!
      他们只有八百。

      而且,他们也没有花笺!
      窃蓝色的花笺上错落两行金色的诗:明朝遥捧酒,先合祝尧君。
      这是扈樱的笔迹,她亲笔写就!
      他拿着花笺细细端详,并不自知自己的眼神温柔而专注。

      对方正在输入…和敖小敖来回切换。
      敖小敖是过年回家时新改的备注名,只因为听家人叫他“小敖”时怪可爱的。她看着敖小敖又想了一会儿,在第N次看见“对方正在输入…”时灵光一现,笑着改备注名:瓮中龙。
      等改好再回到对话框时,“晚安”两字跳了出来。

      她弯起唇笑,找了张新拍的银柳花发过去。
      然后回:携花入梦,晚安!

      估摸着他不会再回消息了,她退出对话框,进入了群聊樱花林。
      已近深夜,樱花林内安静极了,最新消息还是几个小时前的,不外乎各种美食、娱乐。扈樱没高兴翻,只往里面发了个红包:给那些灌我酒的人。

      群里当然有夜猫子,立刻发现了这个红包。
      但是,这话是什么意思?
      生气了?生气还发红包吗?
      发红包应该是代表高兴吧?高兴被灌了酒?
      夜猫子们个顶个的大问号,试探的爪子悬在红包上方,踌躇着。

      岸上的鱼:没灌酒就没资格领了吗?
      岸上的鱼:冷漠脸.jpg
      樱可可:红包,给最可爱的柳柳。

      这是高兴的意思!
      爪子们纷纷落下,一个赛一个得快。
      顿时热闹纷呈。

      扈樱没再说话,与殷柳私聊。
      殷柳看上去心情不错,问她:今晚过得不错吧?
      扈樱回了个眉开眼笑的表情包。
      哪里知道殷柳转头就变脸,质问三连:这么晚了还不睡,好皮肤不要了?这段时间你吃了睡,睡了吃,肉长了不少吧?下周杂志那衣服多挑身材,你想丢脸?

      扎心!
      扈樱立刻跑到体重秤上,看着增加的数字3.2,举手投降:知道啦知道啦,现在就去睡。
      殷柳在另一头问:是不是长了?!!!

      虽然只是屏幕上的一行字,但扈樱还是从那三个感叹号上感受到浓浓的冷笑和嘲讽。
      她彻底败下阵,立flag:明天起,我要健身减肥!
      目标坚定,底气也足:柳柳,欢迎你随时抽查。
      殷柳不客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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