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条龙回家过年》千湄歌儿

138、乐观

　　人生像个跷跷板，工作顺利，生活自然就有些小坎坷。
　　无论如何想办法，各式灵药流水般供应，扈樱仍然肉眼可见地往下瘦。

　　庄斌不明所以，只以为是当初自己提出要求害的，于是很有些过意不去，在拍摄间隙跟扈樱说：“虽然这部剧要求你有憔悴感，可也不用这样拼，该吃时还是要吃的，太瘦了对身体不好，而且孩子也很要紧。”
　　扈樱一面谢过庄导的关心，一面接过敖仲递来的加餐。

　　庄斌瞄到了餐盒里满满的高热量食物，欲言又止。
　　出于职业敏感，他很想建议扈樱少吃这类食物，但一看到她明显瘦了一圈的脸，这个建议就说不出口。
　　吃点就吃点吧。
　　最后，他无奈地摇着头离开了。

　　扈樱也很无奈。
　　已是五个多月的孕期，孕反最难熬的时刻已经过了，如今并不严重，大多时候扈樱的胃口都不错，她也没有刻意控制食量，但无论吃多少，仿佛都如没吃一般。
　　腹中的胎儿像个饕餮，每时每刻都在贪婪地吸收营养和灵力。

　　幸亏这一世是人身，不然照这状况继续下去，若是还如前世一般是只狐狸，怕是要不了多久就只能变回原形示人了。
　　扈樱把这想法当笑话跟敖仲说：“我若是只狐狸，现在你抱着嫌热，但到了冬天抱起来还挺暖和的。”

　　挺乐观！
　　敖仲顺着扈樱的话赞了几句，又笑着揉了会儿她的发，另一手移到她的小腹上，先以念力探查她的丹田。

　　丹田内灵力空虚，天狐内丹悬于丹田内，不疾不徐地旋转，缓缓释出灵力，滋润几近干涸的经脉。
　　太小了！
　　这颗天狐内丹是前世扈樱去世后留下的，受损严重，仅余米粒大小，被扈栎以术法重新融入扈樱丹田内，虽灵魂未变而契合，但到底肉身已换，未能完全融合，若想恢复如初需要时间。

　　可差的就是时间！
　　扈樱修炼时日太短，完全融合天狐内丹都没能完成，别说能恢复如初，仅靠现在的内丹对于扈樱而言助力实在有限。

　　灵力不济，所以以往精力充沛的扈樱如今很容易疲倦，不过窝在敖仲怀里说了几句话，就打了好几个哈欠，眼皮直往下坠。
　　敖仲将她抱回床，掖好被子。

　　那手很倔强地握住了敖仲不放，睡熟的人仿佛梦呓般含糊的几声娇哼。
　　敖仲明白她的意思，由着她握住，躺在她身侧。熟悉的感觉环绕，她滚进他怀中睡去。

　　待扈樱彻底睡熟后，敖仲的手再次覆在她小腹，这次并非探查丹田，而是沟通胎儿。
　　与扈樱不同的是，胎儿精神不错。不过比拳略大的小东西，正吧唧吧唧地吮吸手指，察觉到外界念力侵入，香甜的吮吸立刻停止，只是仍含着指略仰了仰头，像是竖着耳试图感受外界。

　　倒是很警觉。
　　敖仲没忍住无声笑了下。

　　“少折腾你母亲。”
　　胎儿又开始吮吸手指：“爸爸，这是我的本能。”

　　敖仲无情地要求：“前几个月没有意识，可以说本能。如今你已有意识，就得学会克制，等出世后再专心修炼。”
　　“我不要！我需要灵力，我要美美地出生。”

　　若想在出生时能遮隐所有龙族特征，的确需要许多灵力来筑血塑魂。对于妖族修炼者而言，脱离原形化成完美人身需无数年苦修。唯有天生会修炼的胎儿利用最初结合时得到的灵力和孕育期母亲的灵力可事半功倍。
　　可是，以扈樱现今的修炼，她那一点点灵力全被借用了也掩不住龙族特征。

　　敖仲想了想，劝：“你常宁堂姐，出生时不过是颗蛋，后来破壳化形也是一个极漂亮可爱的孩子。”
　　“我不是蛋！”胎儿很委屈，轻轻甩了下小小的尾巴，“我也当不了蛋。我只能化人形，我不想出生时被人当作怪物。”

　　“没人会把你当怪物，我们找的是妖族医生。”
　　“可是你们都能化人形，只有我半人半龙，当不了龙也做不了人，奇奇怪怪的，而且全身都是冷冰冰的鳞片，没有柔软温暖的皮肤。这很丑的！爸爸，我想做漂亮的人类婴儿，可以被你们带出去跟其他孩子一起玩一起笑，不想被孤零零地藏在家里。”

　　说得这么可怜，敖仲不好厉声责备，却也不愿跟小家伙歪缠，只下命令：“你汲取灵力太狠，太伤你母亲。必须节制！”
　　“爸爸，妈妈灵力不足，你可以给我灵力助我啊，像上次那样，但是上次你好小气呀，只给了我一点点。”

　　“哪有这样简单？”
　　不提上次还好，提起上次，敖仲有些恼怒，那是他第一次与小家伙有意识联系。

　　几周前，也不知何原因，这小家伙短时间内疯狂地吸取扈樱丹田内本就不多的灵力，害得扈樱瞬间无力瘫软。幸亏扈樱那时正坐在沙发上背台词，软伏在沙发上没有摔到地上。

　　敖仲察觉到不对，扶起扈樱后才发现她精神萎靡，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他探查她经脉丹田，灵力全无，处处空空荡荡，暗泽无光。天狐内丹则疯狂旋转，极尽全力释出灵力，试图修复经脉丹田，但灵力初现便消失，内丹竟显出坍缩之相。他不得不渡了些灵力给她，这一渡之下，才知祸首，当即强行断了小家伙的胡来。

　　可，修炼之事怎能投机取巧！
　　若是只靠外人渡灵力就能提升修为，岂不人人可成仙？外界灵力陡然进入，稍有不慎就会冲经毁脉，彻底毁坏根基。何况他与她所修的功法不同，凶险又增几分。幸亏他与他已经定缘，神魂有所相连，才勉强渡入少量灵力，便是如此，行事时也是小心翼翼，只敢徐徐图之。
　　偶尔一次无恙，谁有能保证次次无恙呢？

　　因有了此事，敖仲现在每日都会探查扈樱丹田经脉，顺便时不时告诫小家伙收敛。
　　“你在里面消停点，出来后自然会好好教你。”

　　语气明显比方才严厉。
　　乖觉的小家伙立刻猜到了敖仲又想起了前事。想起这件事，她顿时心虚，虽然以自己刚有意识不知道原因搪塞了爸爸，但实际真是她胡来了下。

　　那一天她隔着肚皮听见扈樱跟敖仲聊胎儿发育过程，说哪时会长出心脏，哪时会长出眼睛耳朵，又哪时会长出器官之类。总之怀胎十月什么时间该发育成什么样都聊了个遍。

　　前前后后讲了许多，她就记住了什么时间她应该长出一层薄薄的、娇嫩的粉色皮肤。
　　早就已经过了那个时间好久了，可她身上却是满满的青幽幽、冷丁丁的鳞片，一心做个完美婴儿的她决定必须照书长，一怒之下想将那浑身的鳞片都化成皮肤。
　　于是，闯了祸。

　　照书长真的好难啊！
　　她不敢再像刚刚那样轻佻活泼，乖巧地“嗯”一声：“好，都听爸爸的。”

　　这是个嘴上乖巧，实则总会忘记而屡教不改的小家伙。
　　当然敖仲也不好太苛责，毕竟还是个胎儿，虽已有意识，到底太小思虑难以周到，依本能行事居多，只能时不时提醒。

　　胎儿没再跟敖仲交流，只是勾着短短手指摸了摸鳞片，叹声气。
　　可怜极了！
　　哪怕最初为了扈樱曾动过不要她的念头，但亲自感受到后，毕竟是个如扈樱一样生动可爱的女儿，敖仲不免心软，以念力轻抚了抚小家伙以做安慰。

　　小家伙顿时高兴起来，舒展了下手脚：“我一定会爱护妈妈的。”
　　承诺才说，手脚活动的幅度就大了些，不小心踢到了扈樱。

　　沉睡的扈樱有所察觉，模糊醒来，半睁了眼看见近在咫尺的敖仲正关切地看自己，安心地笑了下，又闭上眼，迷迷糊糊地交待：“明天早些喊我，今天差点就迟到了，明天早十分钟走，肯定不会迟到。”
　　“好。”敖仲笑着应一声，揽紧了她，“睡吧。”

　　其实，明早虽要早起，却不是因为担心去剧组迟到。
　　扈樱请了一天半假，明日一早去帝都，翟绣的秀就在明晚举行，后天上午回松城。

　　帝都的天比往年冷得早，已经连下了两天雨了，微风细雨凉津津地往皮肤里钻，路上的行人都披上了薄外套。
　　天公更不作美的是，到了下午，淅淅沥沥的小雨逐渐转密，风也渐大，斜风带着雨线直往伞下钻，淋得行人裙裤都又黏又湿地贴在腿上。

　　扈樱清楚地看见前面有一位穿着挂脖礼服，露出大片肌肤，下车时直接打了个哆嗦。
　　漂亮是真漂亮！
　　冷也是真冷！

　　松城仍有暑热，扈樱仍穿短袖，却很明智地挑了件搭配了长衫的礼服。
　　这是一套新中式礼服，半透的远山紫宽松长衫内搭的紫苑色蝴蝶纹金线刺绣裙，借鉴了齐胸裙设计，真丝雪纺从丰盈的胸部垂落至脚踝处，极好地隐藏了微凸的小腹。
　　深紫与浅紫的衫裙本就仙气而高贵。无数金蝶透过长衫若隐若现，仿佛在紫花间飞舞，更添了娇俏灵动。

　　扈樱下车时，银竹转成了轻丝，朦胧雨雾反而增了一分悠然。
　　于是，她行动间少了其他人的狼狈湿重，变得从容而轻盈，似是公主漫步于花园，颇显慵懒松弛情调。
　　人群里传来粉丝们热情的欢呼，扈樱笑着挥手，以飞吻回应，引得人群里更大的呼声。

　　杜复泠心情也不错，本以为大雨瓢泼会浇乱兴致，谁知大雨陡然收住，蒙蒙细雨反而令氛围感拉满，身穿华服的艺人们撑伞而来，真正一幅意蕴悠长的水墨画。
　　这恰好与本场秀主题契合，可谓相得益彰。

　　说到相得益彰，杜复泠便又想起了扈樱。
　　秀后party上，她一眼就看见了扈樱——她不得不承认，哪怕是一群鹤，扈樱也是最瞩目的那只。

　　今日扈樱的那身礼服是翟绣的，是首席设计师的得意之作。去年秀场上，模特穿着这一身走在T台上尽显清冷仙气，得了无数喝彩。可这身衣服挑人，也有人试穿过，却比不上模特效果。但到了扈樱身上，不仅仙气飘飘，又添了无数韵味。
　　公司的这位首席设计师很有些呆气！平时一心沉浸在艺术创作中，不善言辞，与陌生人交往更是如孩子般拙朴。他在杜复泠面前赞了数次，大有高山流水遇知音之感，却又只敢远观，一个劲儿地请求杜总介绍自己与这位女星相识。

　　扈樱正在与方蓉聊天，聊扈樱近况。
　　“看着比上次瘦了许多。”方蓉资历老、性子直，说话没有顾忌，“庄导也太不近人情了，你这情况怎么好这样糟践身体？”

　　扈樱笑着为庄斌解释：“跟庄导没关系，他前几天还劝我多吃些。”
　　又指了指肚子，“其实我吃的不少呢，但都被她吸收了。我自己没捞着。”

　　“是个强壮的娃啊。”方蓉顺着扈樱的指也看了眼她的腹部，又笑，“我记得好像有四五个月了吧？看着不大啊。这样也好，产后都不用减肥了。”

　　杜复泠就是在这时携着首席设计师一起到了近前。她先顺着方蓉的话上上下下打量了扈樱一番，才笑道：“看着不错，这套衣服很适合你。”
　　一低头看见扈樱脚上那双高跟鞋，忍不住道：“你倒是敬业。”

　　扈樱微笑，顺势一通天花乱坠地赞了设计师的才情。
　　这通赞美当然不是空洞辞令，反而言之有物。不仅设计师听了笑得合不拢嘴，连杜复泠听了也一面暗暗点头，觉得扈樱确实有独到之处，一面不免得意地露出微笑。
　　一时相谈甚欢。

　　到了最后，连经过的设计总监都被首席设计师拉过来，热络相聊。
　　扈樱本就胸罗锦绣，因天狐内丹又自有天生魅惑，立时聊得几人都有相见恨晚之意。

　　一群人聚在一起聊了许久，自然引起有心人注意。
　　季韵和陶珑就是这有心人，两人原本也算对家，此时不免互看一眼，难得起了心心相惜之感，凑到一起。

　　季韵道：“我近来听见一些传闻，不知你听过没有？”
　　陶珑是个聪明人，见季韵说话时一直盯着扈樱腰腹瞧，立刻了然一笑：“看她今天的打扮，八成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