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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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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蓝启仁给的，是一块令牌，背面写着“姑苏蓝氏”四个字，前面云纹缭绕着一个“婴”字。只不过，令牌刚到手里，他都还没有摸热，就被蓝湛没收了。
蓝曦臣的就比较实在了，一张房屋地契和一座庄子。蓝曦臣笑着说这是给他的私产，虽然不及蓝忘机私产的一角，好歹也是他的心意，万望不要嫌弃。
魏无羡无语了好久，心说天天送我这个，我也不嫌弃啊！这个蓝忘机倒是没有收走，直接把他自己的私产交给他保管，魏无羡很想望天。
蓝老先生的蓝家人身份的象征，蓝宗主的蓝家自己人的待遇，蓝忘机各种明示暗示地宣示主权，魏无羡有些无奈。
倒没有先前的愁苦了，心里有些暖洋洋的。他们，把他当家人一样对待。原来，他并不是那么的白来这人世间走一遭，也有人爱他，护他，关心他。
后来，蓝启仁就开始各种管他了。知道他年幼时早早就没有再进过学堂，就把他拎到他的课堂上去。知道他渴望家庭温暖，就该骂骂，该夸夸，魏无羡觉得有个叔父真好。
当然，除了喊他家规几百遍几百遍抄的时候。
蓝曦臣就爱动不动喊他帮忙跑腿，当然仅限于蓝湛在云深的时候，比如去清河聂氏送个帖子送封信啊，去乡下庄子收收帐啊，之类。蓝湛就会跟着他一起去，带着他去蓝氏旗下的各行各业露脸。
蓝湛本人就喜欢拉他练剑射箭之类，久而久之，他剑术与射箭都不错。
不过，蓝湛爱喝茶，他却爱饮酒。蓝湛每次外出都给他带一些酒回来贮藏在静室，姑苏“天子笑”、云梦“荷风”酒、清河“竹叶青”、兰陵“秦淮醉”，岐山“凤鸣”酒，在云深的静室里，都能找到它们的影子。
当然，还有蓝湛自己酿的“不羡仙”。
魏无羡觉得，虽然天下名酒当属姑苏“天子笑”，但是蓝湛自己酿的“不羡仙”才是最好的。
气味幽淡，入口醇厚，清而不烈，醇而不妖。
像极了……
魏无羡停下抄家规的手，心有所感地抬头，就看见坐在对面的蓝湛手握着书，定定地看着他……
一阵清风吹进藏书阁，吹得蓝湛的额边垂发柔柔飘动，就像，被风吹过的湖水，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姑苏十里春，还真是。
姑苏蓝氏的云深不知处，是建在姑苏彩衣镇附近的山里，四周群山环绕，破有几分隐世之感。
云深后山冷泉，是汇聚天然的泉水而成，因蓝忘机自小喜欢，蓝曦臣就命人经常打理，这里便成了蓝忘机的私人浴池。
蓝曦臣远远就看见蓝忘机静静地在冷泉里坐着。除了叹息，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魏婴在云深不知处五年，静室里那张多余的床蓝忘机就睡了五年，原来还好，十天半个月看见他这样的样子一次，最近是越来越频繁了，从三五日到几乎是天天早上都在冷泉里。只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一个还未开窍，一个固执己见。
最近他看二人以为渐入佳境，只是如今看来似乎还差点火候。
“兄长，这么早来找蓝湛吗？”
魏婴走出房门，就看见蓝曦臣站在院子里。
蓝曦臣笑道:“可是打扰你们了？”
魏婴道:“兄长说哪里去了？说起来，最近早上都没有看见蓝湛，他倒是练剑越发勤快了！”
蓝曦臣惊讶道:“忘机说他去晨练了？”
魏婴皱眉，道:“倒也不是，只是他每天回来都沐浴过，若不是练剑，也不需要大清早去泡冷泉吧！”
蓝曦臣觉得，这事也不能怪魏婴，自个儿弟弟那外冷内热的性子，什么事都闷在心里，就该被磨一磨。
“我刚远远的忘机在冷泉里，阿羡去叫他回来吧！”
“那兄长稍等，我去叫他。”
不知道兄长到底有什么急事，大清早就来了。深吸一口气，在云深的这几年，他已经习惯了这空气淡淡的竹子清香味，缓步走着走着，便看见蓝湛背对着他，静静地坐在冷泉里。
还真是在啊！
只是当他走近，看见那伤痕累累背，有些惊愕，突然想起这伤是如何而来。那晚被遗忘的记忆浮现，让他觉得有些窒息。
蓝湛听见脚步声，便知是魏婴，一时也没有想过要遮掩回避的意思。只是见魏婴久久不出声，才想起自己背上有伤痕，而这些伤痕，都是因为自己当初伤害了他……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蓝湛顾不得自己的情态，起身着衣。魏婴见状，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莫名的害怕袭上心头，莫名地想逃。
蓝湛，他……
“魏婴，你别走。”
听见蓝忘机声音响起的瞬间，魏无羡简直吓得快要跳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回静室，跌倒在地。
他不知道自己怕什么，只是心好像快要跳出来了。
砰！
砰砰！
砰砰砰！
跳得好厉害！
“叩叩！”
“你别……别跳了……”魏婴紧紧捂着胸口，挫败道。
“魏婴。”
“魏婴？”
听见蓝湛有些急切的声音，魏无羡知道再不应，蓝湛会破门而入，深吸一口气，应道：“我在。”
“你开门。”
“魏婴？”
“等……等等……”魏无羡缓缓爬起来，走上前，打开了门。看见蓝忘机衣服零乱，头发还滴着水，一时觉得难受了起来。连忙转身想去给他拿衣服毛巾，蓝忘机却突然搂着他揽回怀里。
“魏婴，对不起。”
“我去给你拿衣服……”
“你别怕我。”蓝忘机想到刚刚魏婴惊慌逃跑的样子，心里像难受极了。
“蓝湛……”
“你别离开我。”
魏婴听见他的话，不知道怎么突然觉得没有那么怕他了，反而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道：“我没有要走。”
魏婴抬一起头，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看见他的眼底，道：“蓝湛，我没有要走。”
蓝忘机仔仔细细看了看他的神色，确认他没有骗他后，低落道：“你刚刚害怕得跑走了。”
魏无羡叹口气，道：“你不是说你去练剑去了么？我怎么会想到看见你那个样子。”
“哦。”
“以后不要大清早去泡冷泉了，对身体不好。”
“好。”
“以后不准说谎骗我。”
“好。”
“魏婴，我想抱抱你。”
“你不是抱着吗？”
“魏婴。”
“嗯？”
“没什么。”
“你……”
“我会管住它的。”蓝湛放开他，退后一步，看了看身下道。
“蓝忘机。”魏婴突然叫道，蓝湛疑惑地看着他。“我有什么好？”我有什么好，得你这样的倾心对待？
蓝湛一笑，道：“也许，我也是凡夫俗子，被你的美色所迷。”魏婴微鄂，轻轻一拳锤在他的胸口。
蓝湛顺势握住他的手道：“遇见你，我甘愿做那凡夫俗子。”低头想吻他，突然想起自己说过要等他愿意，又作罢。
“蓝忘机，我认了。”魏婴见状，眼睛里慢慢蓄满了泪，拉下他脖子送上他心甘情愿的吻的同时，泪从眼角滑落。
因为是你，我认了。
“魏婴……”
蓝忘机弯腰抱起他，向内室走去……静室里，春意盎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