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金枝玉叶 宫闱惊变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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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瞪什么瞪！你那太子哥哥硬气得很，宁死不降，结果连个全尸都没有！”
“小美人儿别怕，你若从了爷，爷被伺候高兴了说不定能放你一条生路，怎么样？”
“下手轻点啊，这可是千娇百宠的琳琅公主，你小子赚大发了……”
猥琐的笑容，污秽的言辞，肮脏的手指宛如毒蛇一样将少女的周身紧紧缠绕，在四肢百骸间迂回游走……
昨日此时，她还是金尊玉贵的公主，宫中还在紧锣密鼓筹备她的及笄礼。
仅仅一夜之间，风云突变。
皇城陷落，父皇、母后和兄长惨死在了乱军之中……
怀揣着父皇的求援印信，她在侍从的拼死护卫下逃出宫，最终却还是落在了叛军手里。
少女仰面朝天，双眸紧闭，身体完全被钳制，所有的挣扎踢打在一群行伍壮汉面前犹如挠痒一般，甚至激得他们愈发兴奋。
救命……谁来救我……
她声嘶力竭地呼喊，然而神明听不见她的求救……又或是，这世上根本没有所谓的神。
绝望犹如潮水，吞没了所有感知。
无法挣脱，无法逃离。
一声炸雷轰响，手中紧握发簪准备同归于尽的她被随之而来的浓烈血腥味刺激得眼睑微动。
再睁开眼时，那些企图染指她的禽-兽已成为一地的尸骸碎块，污血染红了丛生的荒草……
乌云密布的苍穹下，盘旋的秃鹫啄食完最后一口血肉，餍足地停在一个男子的肩头。
男人黑衣墨发，身形颀长挺拔，面色是病态的苍白，一抹血色自墨黑的眼眸里隐隐闪烁。
他抬步上前，跨过尸山血海，踏风而来。
“神明救不了你，我帮你报仇，如何？”男人居高临下看着满地狼藉中狼狈的她，伸出手，似承诺又似蛊惑。
……
慕容娇陡然惊醒，窗外墨色沉沉，万籁俱寂。
距离那场宫变，已然过去了四载有余，自己也久未被噩梦侵袭。可就在方才，不知怎的，四年前的一幕幕竟又无端闯入她的识海。
闻得屋内窸窣响动，扶荼秉烛匆匆赶来。目光触及香炉，“黄粱梦”燃尽后的灰烬尚有余温。
他轻叹一声，眉眼间满是无奈：“‘黄粱梦’虽有一定安神助眠之效，但频繁使用会让人神智恍惚，殿下以后还是莫要再碰了。”
慕容娇一言不发坐在红木雕花拔步床上，气息仍有些凌乱，神思似乎还未从刚刚的梦魇中抽离。绣着龙凤图案的金蚕丝盖被滑至她的腰间，也浑然不觉。
“殿下？”看她神情有异，扶荼有些不放心，遂出声轻唤。
“无事。”片刻后，慕容娇定了定心绪，开口询问当下时辰。
“三更刚过，时候还早，殿下不妨再歇息一会。”扶荼将烛盏搁置一旁，打算重新放下纱幔。
“左右睡不着，还是起来吧。对了，近来可有什么新鲜事？”睡意全无，慕容娇也不愿在榻上徒然躺着空等天明。
“大事倒是没有。天官署被查封，抓了贞人和巫觋共七人，全为姒阕一党，皆已伏诛。”
“这么快就处死了？”
“据说是熬不住酷刑，在狱中咬舌自尽了。”
“好一个死无对证！”慕容娇闻言，不由得冷笑出声，“还有呢？”
扶荼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除此之外都是关于殿下的流言蜚语，恐污了尊耳，不提也罢。”
身为先帝的掌上明珠，慕容娇自出生便获封号，十二岁便获准单独圈地建府，如今，偌大的别苑内除了一名负责洒扫和照看花草的哑奴之外，便只有她和扶荼二人。
扶荼名义上是贴身侍卫，实则长公主的衣食住行亦由他亲手打理。纵使北玄素来民风开放，但像琳琅公主这般经年累月与一个侍卫独处于一个屋檐下也闻所未闻。时间一长，风言风语便不胫而走。不用扶荼言明，她也知道说了些什么。
只不过同往年不一样的是，随着岁末年节的来临，原本传得沸沸扬扬、大有在坊间愈演愈烈之势的流言突然间销声匿迹。
“恕属下冒昧，殿下早该出手止了那些谣传。”扶荼执玉梳为慕容娇绾发，三千青丝蜿蜒穿梭于他指间，似有千般缱绻万般缠绵。
“怎么，你以为是我的手笔？”慕容娇端坐于铜镜前，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支金镶玉的发簪，“我才没有闲工夫去理会那些鸡毛蒜皮。”
“事关殿下的清白名誉，岂能轻描淡写。”扶荼说完，挑了一对珍珠耳饰为她戴上。
莹白的光华衬着如玉肌肤更加白皙剔透，透出淡淡的光泽，姣好明艳的容颜略施粉黛，便已风华万千。
“周遭虎狼环伺，殿下孑然一身又正值妙龄，您的终身大事自然在他们的盘算中……”
“与你何干。”慕容娇语气冷淡，显然不愿继续这个话题。
有意无意碰了碰她小巧的耳垂，男人眸中闪过几分戏谑玩味：“殿下应该已经得到消息，您未来的夫婿，漼氏公子就要回京了。”
慕容娇面无表情，握住簪子的右手不自觉攥得更紧。
“漼公子出身名门，与您有竹马之谊，又得太皇太后赐婚。此番归来，想必殿下的大婚也将提上日程……”扶荼凑近，一手轻轻搭上她的腰，另一只手还握着对方的一缕乌发，“殿下会与漼公子完婚吗？”
慕容娇僵坐着，未给予任何回应。
“一个是才华横溢的世家公子，一个是金枝玉叶的长公主，如此天造地设、珠联璧合，自然人人都乐见您二人喜结连理。殿下嫁得如意郎君，从此远离那些纷纷扰扰，何尝不是一个好的结果……”
“殿下想必也盼着早日完婚，过上平凡美满的日子，对么。”扶荼的声音带着蛊惑，微凉的鼻息扫过敏感的后颈，引得慕容娇一阵战栗。
他有力的手臂不知不觉环住她的纤腰，如同攀附而上的蟒身，缓缓加重力道。
冷静自持的清俊侍卫此时一反常态，他的眸光如深潭，表面的平静下却藏着吞噬一切、撕碎一切的漩涡。
“放肆！”慕容娇一声厉喝，铜镜以及旁边的梳妆匣被她一股脑扫到了地上，各色簪花珠玉和脂粉撒得到处都是。
紧接着“啪——”一声，扶荼的俊脸挨了结结实实一耳光。
“我和广攸的婚事，何时轮到你来过问！”眼瞅着对方老老实实跪在自己面前，慕容娇抬脚，毫不客气地踩住他的一只手，恶劣地碾了碾，“倘若忘了自己的本分，我不介意帮你回忆一下。”
“属下知错。属下方才纯属关心则乱，并无僭越之心，还望殿下明鉴。”对于认错和认罚，扶荼向来毫不含糊。
只是尽管垂首敛眉，却仍保持着以往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样，脊背挺得笔直，看得慕容娇火大。
她上前攥住扶荼的衣领，强迫对方抬起头：“是吗？那么大婚的诸多事宜就由你协助光禄寺去办吧。”
“遵命。”扶荼应了句，起身又往她跟前走了两步，目光幽深，好似要将她拆吃入腹。
慕容娇本能地后退，正欲发怒，只见眼前黑影一晃，转瞬间扶荼已欺身上前，双手被他紧紧抓住，全身动弹不得。
“你……”
“您的手受了伤。”强势地掰开她的右手，簪子随之掉落在地。
慕容娇这才看到自己的食指被发簪尖尖的一头刺伤，创口微微渗血。
“您总是这般大意，不是磕了碰了就是把自己弄得满身伤痕……”
明明是关心的话语，慕容娇却觉得虚伪至极，原打算趁机奚落对方几句，没想到话尚悬于唇齿之间，下一刻，扶荼竟将她的食指放入口中。
灵活的舌尖掠过指腹，如同羽毛一般轻柔地拂过，带起些许的酥麻……
男人含着她的手指，深邃的眸中隐现着一抹深红。他就这样直勾勾看着她，眼神中似有无尽的欲念。
慕容娇不自在地偏过头。指尖被一腔温热包围，她眉心微动，恍然意识到眼前这人同自己一样，亦是活生生的血肉之躯。
不过破了点皮，很快，伤口便不再渗血。扶荼这才堪堪将人放开，仿佛刚才所有的逾矩从未发生，自己仍是以往那个毕恭毕敬、恪尽职守的忠仆。
“时辰不早了，去准备早膳吧。”挥了挥手，慕容娇迫不及待让扶荼退下。此刻，她是一点都不愿这人继续在眼前停留。
趁着扶荼准备膳食的空当，慕容娇仔细梳理起思绪。
自打封魔大典之后，慕容崇便称病不朝，至今已一月有余，这口黑锅便扣在了她的头上。
一个多月以来，那些谴责与谩骂的声音从未停过。
和心直口快的言官不同，辅政大臣们迫于长公主的威势往往不敢当面针锋相对，但是背地里煽风点火捅刀子却是一件没少干，坊间流言不用想也知是哪些人的“杰作”。现如今，他们又反过来去制止流言继续传播，自然并非为了维护长公主的名声和皇家颜面，这一点慕容娇心知肚明。
而此时，出使南晋的漼广攸恰巧即将回京述职，族中亲长也一同自清河启程北上，显然是奔着二人的婚事而来……
——“殿下会与漼公子完婚吗？”
扶荼的话不由自主浮现在脑海。虽有逼问的意思，但也是她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慕容娇不禁头疼，她又何尝不明白，一旦自己嫁作人妇，便意味着无法继续大权在握。而慕容崇年方十四，离亲政还早，权力便顺理成章全部落在了那几个老狐狸的手里。
呵，这算盘打得真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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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一晃而过，漼氏族亲已至京城，然而使团一行人尚无音讯。
又过了十数日，眼看年关将至，宫中与民间皆张灯结彩，年味渐浓。
夜色深处，一匹快马载着风霜寒气疾驰进了皇城，带来了一条震惊朝野的消息——漼广攸被扣押在了南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金枝玉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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