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性、情、影》萧云雨

5、往日短篇系列之一:三世绝恋

　　每当西天的晚霞照进我的心里，我便会想起你。我看到的不仅仅是你那如花般的容颜，还看到了我们三生三世的苦恋。

　　“不要，讨厌你。”你每次说这句话的时候，都正好是在我们最感到幸福的时候。就象我们第一次相遇的那天，一模一样。

　　不管轮回多少次，我永远也忘不了你对我说这句话的样子，就为了你的这句话，我们纠缠了三生三世。

　　那天是在遥远的北边，很冷的一个冬天。鹅毛大雪纷纷扬扬撒在你的肩头，你狼狈的奔跑着，身后跟着一群如狼似虎的土匪。恰好我在那时候从你身边经过，本来我也是另外一个地方的土匪，可从你慌乱间看我的那一眼，我知道我以后的生生死死、轮轮回回再也无法与你分开了。

　　我愤怒的出手，把追你的土匪们全部斩杀在你的身后，土匪的血，我的血，和着天上飘来的雪，在我身上组合成一幅奇妙的画面，我倒在了雪地上。

　　你惊恐的回转身来，把我沉重的头颅轻轻放在你温柔的腿上，我记得我对你笑了笑，说：“小姐，救命之恩，以身相报？”你微微一愣，旋脸含红霞，娇羞的说：“不要，讨厌你。”

　　后来我知道，你是陈国的公主，而我，只是江湖上的一介草寇。我们注定在那一世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后来你的国家被秦国征服，你被秦国的君王逼着嫁给了他。

　　我知道这个消息后，痛苦万分，于是我发誓要杀掉那个夺走你的人。我流浪到了燕地。自从知道你被逼下嫁的那天开始，我便努力的练习自己的剑术，到我流浪到燕地的时候，我自负只要在我身旁六尺之内的人，都逃不过我的三尺青锋。

　　燕地有个富贵的公子，也和我一样想要杀掉秦国的国君，不过他是为了他的国家，而我，只是为了你。

　　他给我提供了一切条件，甚至于一名秦国将军的头颅。这名秦国将军叛逃出秦国，秦王缉捕天下，没有什么比这个头颅更能让秦王兴奋的东西了，他还送上山河地图，让秦王那永远无法满足的征服欲支配着他必须要见我。

　　我在潇潇风中来到了高墙画栋的皇宫，那里有着那个夺走你的人。跟着我的那个小流氓虽然从小便敢杀人，可在见到那个我欲杀之人的时候，他却吓得尿了裤子。

　　我的匕首放在地图里面，我慢慢的展开地图，想象着图穷匕现时秦王那惊恐和无助的神情，心中感到一阵快意。忽然，大殿后面深黑的幕布背后，你那双惊恐的大眼睛如电般射穿了我的心。

　　我展开图的双手不由慢了下来，我忽然有种想法，也许，也许面前这个暴君才是你喜欢的人吧？他雄居天下，而我，一介草寇而已。刺杀计划本是完美无缺，可是，我迟疑了，就在这一迟疑之间，不是秦王被杀，而是我被秦王用剑斩掉了头颅。

　　你大叫着冲出幕布，扑到我那已经没有头颅的身体上，迎着秦王欲把我砍成肉酱的剑锋撞了上去，你的颈子被拉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如我初见你那天的雪花一般飘洒下来，我无头的手紧紧拉着你，一起倒在冰冷的地上，可我们还是死死的扣着手，任谁也无法将我们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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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你讨厌。”我说我们过奈何桥的时候，千万不要喝那孟婆汤，让我们下辈子记得到对方，让我们能享受一世的姻缘。你含笑着重复着这句话。

　　孟婆汤是少不了的，不喝不让过桥。

　　我担心喝下之后不再记得你了，你却对我笑着说：“怕什么，忘了不是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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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投胎成了一名和尚，别人都叫我做三藏法师，我一心只知道青灯古佛，为了解天下人的苦难，我踏上了西天取经的道路。

　　历经千难万险，我心中取得真经的信念从来没有动摇过，直到遇见了你。

　　“妖精？神仙？”

　　“不，我是和尚。”

　　“和尚？不好好在庙里念经，跑到这荒山野岭来干什么？”

　　“贫僧要到西天取经。”

　　“取经？你是唐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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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被你绑在树上，树下架着一只大锅，熊熊柴火，把锅里的水煮得沸腾作响。

　　“和尚，你哭什么？”你忽然诧异的问我。

　　“我哭了么？我是怕被你煮了吃了，可没有哭呀。”

　　“你没有哭？那你脸上那滴泪从哪里来的？”

　　“这……，这不是泪，这是我生下来便有的一颗痣，可是……，可是看到你不知怎么真的成了泪，看，看，它正在往下滑落。”我有些奇怪的说。

　　你把我的脸扳了起来，仔细的看着我脸上的那滴眼泪，幽幽说道：“我怎么为这滴泪醉了呢？”

　　我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只觉得去取经、去为了别人的幸福努力都是去他妈的，我自己想要什么？我自己的幸福呢？

　　你伸出舌头舔干我脸上那滴眼泪，忽然对我说：“和尚，我嫁给你好么？”

　　“好啊，看到你我就不想当和尚了。”我话是这样说，可佛祖是不会同意让他的弟子被一个妖精迷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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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藏，你还不醒悟么？”如来严厉的对我说。

　　“弟子早已醒悟了。”我合掌虔诚的说。

　　你嘴角那丝鲜血还未滴落到地上，一脸不相信的神情，问我：“你……，你后悔了吗？”

　　我摇头对你说：“我怎会后悔？我好想和你一起去做个无拘无束的妖精啊。”我转头对如来说：“佛祖，饶了她吧，我会完成取经的任务，你大发慈悲啊。”

　　如来说：“三藏，你真的要替这个妖精求情么？那你用两千年的磨难来换她的轮回吧。”

　　你大叫着护在我面前，我知道这一切都无法改变，暗地里吟诵着经文，对佛祖许下了誓言，我愿意遭受无尽的磨难和痛苦，求佛祖大发慈悲，让你超生。

　　我的身子变得没有了□□，你哭着叫喊：“和尚，和尚，还不如我一早吃了你，也不会有这样的痛苦啊。”

　　我在光影中笑着对你说道：“下次轮回的时候，你再吃我吧，最好吃我一百年，让我好好享受一下被你爱的感觉。”

　　“不要，讨厌你。”你虽然是妖精，可你也是个女人，听到我的话，你的脸红了，又说了这句话。可我，已经消失在虚无缥缈之中。

　　后来，我知道，如来骗了我，你没有被饶恕，依然被贬到了痛苦的炼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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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生，我混混噩噩的活到今天，前世的一切早已忘得干干净净。可那天遇到了你，一切前生今世的因果都跳了出来，摆在我的面前。

　　不错，我们是相爱了，可我们相爱在你已经成为别人未婚妻的时候。无论轮回多少次，我们对于身处人世的道德牵绊还是无法解脱。

　　你问我：“你说我们是注定的缘分，为什么我们会相遇这么晚？”

　　我无言，我抬头看着上天，心里咒骂着如来，这一切不过是他给的障眼法。

　　你追着我问，“你说，为什么？”

　　我轻轻叹息一声：“我不知道，也许，从一开始便是我欠了你，今生来还你。”

　　“你不是说我们已经三生三世了吗，还有什么没有还完的？”你一脸不信的神情。

　　我苦笑一声，对你说：“要不，你先嫁给他，等你离婚的时候，再来和我续这三生三世的情缘？”

　　“你．．．．．．，不要，讨厌你。”我知道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和前两世的那种感觉有了差异，可我还是爱听。

　　“我真的讨厌么？”

　　“你，．．．．．．，你．．．．．．。”你忽然无话。

　　我笑笑说：“这个机会你都不给我么？今生要是再不能和你缘聚二十年，我怕后面就算有机会，也最少要在千年之后了吧。”

　　“不要，讨厌你。”你还是重复着这句话。

　　“或许千年之后都不一定能再和你相遇了。”

　　“不要，讨厌你。”

　　“我们还能在今世活多久？”我忽然问到。

　　“嗯．．．．．．，大概二十年吧。”你想了想说。

　　“二十年？好短的时间。”我幽幽的说。

　　“短吗？”其实你已经清楚我要说什么了。

　　“一千年比起二十年来说，哪个更长？”我认真的问你。

　　“．．．．．．．。”你不回答，但我希望你回答，却又怕你回答。

　　“三生三世的情缘，不值得赌上这小小的二十年么？”我追问。

　　“．．．．．．。”你还是无语。

　　今世我们生在一个平凡的世界，我们都是平凡的人，可那三生三世的爱情，却有增无减。

　　“错过这一次，我不知还能不能在轮回中遇到你了。缘定只有三生，我怕再也没有爱上你的机会。这一定是老天故意整我的吧？”虽然我不知道是不是，可我相信一定是这样。我还记得你陈国公主那大大的眼睛，你做妖精时颈子上飘下的那滴鲜血。

　　“你今生还没有为我流泪呢。”你忽然笑着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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